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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病床上的生日 今天我们欢 ...

  •   人生用来庆祝的项目并不多,尤其是对于未成年人来说,到底不过是吃喝玩笑,乐的内容大多不适合这个年龄段。
      更别说派对的主人此时才大病初愈,还要从痛苦中寻找人生的方向。
      为什么会困在这样的痛苦里呢?是不是《神曲》看多了导致的?丝黛拉这两天被治疗师们按在床上时都在想这些。

      人终有一死,丝黛拉也很难不担心死亡之后要去什么世界。
      但是根据现在的答案,要么是轮回前还要被评估道德,要么就是神曲中那样因为是巫师、没有机会信仰宗教...
      最好的情况也是进入灵薄域,而伟大的麻瓜哲学家们也得在其中等待千年才能升入天堂。[1]

      最糟糕的事情不过两种:一种是什么事都做不了,另一种是做什么都没有用。
      丝黛拉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罪过,毕竟人活着你就得承认会有竞争——她谈了塞德里克就会有一个喜欢他的人谈不到,她考了第一就会有一个想要考第一的人失败,她就是吃肉也会有小动物为她牺牲。
      从这个角度来说,天堂就没有谁上得去。

      简单的逻辑就能说明上天堂会包括一套非常复杂的价值评判体系,再用奥卡姆剃刀否定掉这一赘余的猜测——人死了,就是死了。
      正如生命只是关于关于生命、死亡只是关于死亡,从来都无关其他。
      “那派对可以关于吃的吗?”1994年,丝黛拉关于成为一位巫师哲学家的可能性被哥哥掐灭。

      “当然,但是我觉得就弄点披萨和薯条、沙拉、汽水就好。”丝黛拉想到塞德里克还会带母亲做的香肠,大家再一起讲讲学校的新闻,觉得这样已经是很丰盛的一个派对。
      记下生日主角想法的钟霁皱了皱眉头:“没有别的了吗?”
      “嗯?没了没了,茶话会之类的东西一个是长大之后我就没去过,二是也太麻烦你和欧莱恩了。”丝黛拉摇摇头。

      靠在床头的欧莱恩对着光,看了看他的手,说:“不麻烦,你亲爱的哥哥现在就是阿霁和妈妈聘用的厨子,组织生日餐饮是我工作分内的事。”
      “哦,好吧...那你们有什么想法吗?”丝黛拉决定听专业意见。
      “吃喝当然是不能马虎的...”钟霁拿出他之前准备的一小叠卡片,一张一张地说,“我们想的是做一些甜的...比如说你爱吃的糖醋虾球,然后还有用可乐做的鸡翅、如果你的朋友都来的话,快十个人...”

      “十个人?”丝黛拉皱起眉,“怎么也是六个?”
      她,两个哥哥,男朋友还有迪莉娅和莫琳...欧莱恩轻轻地咳了一声:“早上抽签出来是大吉,也许会有人把你看成朋友但是你自己不知道。”
      “那要是不是呢?”

      欧莱恩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不是的话,我可以吃四人份。”
      钟霁用中文笑骂了一句,能吃四人份的少年挠头傻笑。
      “总之,从凉菜到甜点我们都是会给你做的,并且是可以用叉子。”钟霁眨眨他上挑的狐狸眼睛,“小朋友就不要喝咖啡了,橙汁和可乐?”

      丝黛拉两眼冒星,直答应下来。
      “会不会太讲究了?”在这个中国来的哥哥遗憾地说道原本还打算在家里过生日——但是病好了回去还是会做的给她做的布置时,丝黛拉问。
      钟霁偏过头:“不会,并不麻烦。”

      欧莱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很舒展放松地说:“阿霁生日的时候做过葱炒羊脸肉给我吃。”
      “葱只用里面最嫩的黄色部分,小羊羔的脸颊切成薄片。”他把手背在脑袋后面,很得意地笑,“但是这是我的独家待遇,抱歉。”
      钟霁拿着梳子帮丝黛拉整理在床上躺皱的头发,笑着说:“但是他也没提剩下的一周我们都吃了各种各样的葱料理...”

      丝黛拉顺势对着欧莱恩做了个鬼脸。

      “我先回家去,等你男朋友来了之后欧莱恩也会回家,”钟霁又开了个玩笑,“不过这是建立在他会愿意从中午陪你到下午的前提上...”
      “哦,当然,如果我的男朋友当然会愿意。”丝黛拉自然地说。
      欧莱恩在旁边哼了一声:“不愿意了就不是你男朋友是吧。”

      看来兄妹情叙得非常到位,都已经开始“相爱相杀”了。
      钟霁带上门,眯眼笑着和他们告别——大概率是去用他独特的中国社交寻找一些不列颠岛欠缺的食材。
      “想聊聊吗?”欧莱恩顺势坐在丝黛拉床边,“关于奇怪的,灵魂苦难的诅咒?”

      “是的,请把我在致谢里面单独标出来。”丝黛拉从善如流,嘿嘿一笑。
      窗外的太阳慢慢上移,话题也逐渐打开...于是欧莱恩得以记下来自丝黛拉的,能够清晰感受钻心剜骨在灵魂中诅咒痛苦的一手资料,还有到底是怎么从中挣脱出来的可能方法。

      笔记被丝黛拉在修正潦草的笔迹和拼写错误后大致内容如下:
      关于不可饶恕咒为何被认为其充满了深重罪孽,这个原因因为历史记录缺失和时间消磨,已不可考。
      如果鄙人关于魔法的存在与灵魂存在深厚联系的猜测成立,那么不可饶恕咒所犯最大罪孽便是影响、剥夺他人使用魔法的权力。

      生命是拥有灵魂的物质基础,自由意志和不受痛苦拘束则是灵魂行动的根基。
      就对于丝黛拉的观察而言,钻心剜骨和摄魂怪的细密冰冷存在区别...后者更强调对情绪的剥夺,而前者则是不可知晓又无可奈何。
      唯有困在其中的灵魂被激发痛苦不久——在长期的折磨中人的感官会变得麻木,又或者是产生强烈的欲望、一种新生的欲望,才有可能脱离开被诅咒囚笼的现状。

      但是观察样本实在有限(只有丝黛拉·威斯纳特),并且英国神秘事物管理司在本区域的研究存在欠缺,因此只有在研究更多样本之后才能得出更准确的、并非猜测的结论。

      “也就是说,小矮星彼得其实对我很有研究。”丝黛拉摸着下巴,眉毛皱成一团,“他有这个能力吗?”
      欧莱恩合上笔记本,俏皮地说:“他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呢...老鼠一样的人,勇气时上时下,智力水平不过中上,让他意识到你害怕未知、对社会存在疑惑?也太瞧得起他了。”
      联想了一下小矮星彼得身边可能给他提供场外智力援助的人,丝黛拉反胃着打了个寒颤:“你是说,这是...”

      “可能性比较大嘛。”欧莱恩说得风淡云轻,“就描述来说,那位也确实是精通人性的,不是吗?”
      丝黛拉对于哥哥在这种大是大非前还出奇冷静的样子有些失望...“喂,这是很危险的欸。”万一就死了呢?
      她蜷起身子,用不满又无可奈何的眼神盯着欧莱恩。

      “不是说不危险,艾拉。”欧莱恩看着她,“危险并不因为我们认知到与否而产生差别...”
      “哦,谢谢,现在看来我也有成为‘大难不死的女孩’的机会了。”丝黛拉干巴巴地说。
      欧莱恩却说:“大难不死的女孩?不如说是给你的理想指出了一条抽象的路。”

      “我的理想?”丝黛拉扶着下巴,看向夏日灿烂的窗外,“我只是觉得周围的一切有一种永远都会这样平静的...”
      “不会变化的死气。”说完,丝黛拉就叹了口气。
      “一百年前的巫师过着这样的生活,五十年前的巫师过着这样的生活,而我们只是把它继续下去。”

      “你得忽略其中的战争...”欧莱恩指出,“但是这样说就更可悲了。”
      “是啊——”丝黛拉闭上了双眼。
      “这一百年里最大的变化居然是两场战争,还只是让巫师从人口各处来说都只是缩减。”

      “对啊,变差怎么不叫变化——”

      “我道歉。”丝黛拉说得极真诚。

      她皱起眉:“我的噩梦里,其实我潜意识里就是认为将来不可知?”
      “也许是这个原因...因为一切平静如水,与我们认知中世界总在变化是不同。正巧艾拉去纽约见证了麻瓜世界的快速变化,所以认为巫师世界也在产生类似的变革...”
      “但是看来我是失望了。”丝黛拉自嘲一笑,“不经允许地期待了一下巫师世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变得更好。”

      欧莱恩侧过身看她:“说话和爸爸越来越像了。”
      “我还小,受到爸爸妈妈的影响不是很正常吗?”丝黛拉说。
      “我很受你的触动,艾拉。”欧莱恩真诚地注视着丝黛拉的眼睛,“能够想到并且...用自己去填补你的四周。”

      “反正我做不到无动于衷。”丝黛拉说。
      她错开哥哥探究的、一样的紫色眼睛,看向窗外:“也许这就是我的答案...如果没有人去做,那就一定不会改变。”
      “把自己拆开去毫无意义地改变诅咒也好,未来笨拙地探索魔法世界到底是什么错了也好...”

      她抱住自己的腿:“我总要去做——成为推石的西西弗斯也罢,被认为是愚笨的、不知变通的赫奇帕奇也罢。”
      “难道在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下,我不就是应该可以——”

      “——有权利做点什么吗?毕竟生命本身就是一场挥霍嘛。”丝黛拉说完,接过欧莱恩递来的水,小口地喝着。
      “你才十五岁...艾拉。”欧莱恩有些哭笑不得,对上幽怨的眼神后赶忙补充,“不是说不行——而是这个方向太宽泛了。”
      “哦~有个人在香港闯大麻烦的时候可不见得记得自己还小。”丝黛拉继续幽怨地盯着哥哥。

      “我很荣幸你能猜出来个大概,但是我需要提醒你去年圣诞节我已经二十上下了...而你还是个小朋友。”欧莱恩笑得很得意。
      他还不忘补充:“一个今天才十五岁的小朋友。”
      “以后就是要当第二个阿不思·邓布利多,还是要当第二个盖勒特·格林德沃也好。”欧莱恩叉着腰,说得很戏谑。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过好生日。”

      这话不假。

      丝黛拉并不能算什么受欢迎的人,她并没有什么学习外的多余精力,也没有兴趣去亲身参与那些个“青春闹剧”。
      维持好现在的人际关系就已经足够让人劳累了,更何况爸爸妈妈并没有什么在英国的亲密朋友,这些知识只能丝黛拉自己学习。
      正如两年前父母亲在信中所写:爱是一个终生课题。

      刚过中午没一会儿,治疗师敲完门,轻盈的、风一样的塞德里克还没有告好便抱住了丝黛拉。
      门口的哥哥拦住焦急的治疗师:“要是死了算我谋杀,不急,不急,大不了关我进阿兹卡班”;另一边则在无声地诉说担忧和思念。

      塞德里克的拥抱克制又纠结,大概是想要抱紧又担心女朋友还没有康复...
      等到欧莱恩把治疗师们劝出去,自己也带上门,抿着嘴得少年才抬头,露出红红的眼睛。
      半晌之后,他才说出一句话:“我想你。”

      没有人能拒绝一双深情的、易碎灵动的灰色眼睛,它包着些许不愿意流露的眼泪,倔强地诉说着担忧和思念。
      “我也是。”丝黛拉觉得自己的语气也是湿漉漉的。
      人就是这个样子,她确实不是一个足够成熟的人,当气氛到位,表情便超过掌控,咸咸的泪水即使用手擦拭向上依然会流到嘴里。

      “其实是有一点痛的。”丝黛拉说。
      塞德里克趴在床边,草草沁走眼泪后,抬起头听她说。
      “就是,也不是说觉得委屈什么的。难道我会不去找珍珠吗?”丝黛拉握住塞德里克递过来的手,“难道我有别的什么方法呢?”

      说着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抱歉,我实在是太罗嗦了。”
      “不,不是这样。”
      “艾拉可以,说很多东西,我永远都会耐心地听...虽然我并不擅长说。”塞德里克苦笑了一下。

      他忽然手足无措起来,自己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或者说,能够准确、坦诚地讲出自己的心情本来就是一件难事。
      丝黛拉是怎么做到描述清楚自己的呢?
      为什么我不能共情她的心情呢?为什么我无法替她分担呢?

      塞德里克嗫嚅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被丝黛拉抱住,怔愣片刻之后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我...”他叹了口气,亲亲女友的脸颊,“我不会说...但是你想吃松露香肠吗?”
      丝黛拉贴了贴他的嘴唇,点点头,目光灼灼得有点反差好笑:“要吃。”

      黑松露的味道见仁见智,在丝黛拉尝起来它就是大蒜、猪肉、香菇的味道合集。
      刚才两个抱着哭泣的孩子又收住眼泪聊起这么好吃的香肠是怎么做的——塞德里克的妈妈是意大利人,艾米莉这个名字来自她父母交好的英国巫师朋友。
      巧合的是她最后真的因为神奇动物和阿莫斯·迪戈里结缘,最后成为这家里名字听起来最英国的人。

      “但是塞德里克是一个很好的名字。”丝黛拉点点头,“一听就会是独一无二的、属于魔法的名字。”

      这该怎么说呢?有的时候塞德里克就是会嫉妒女友的语言表达能力。
      当然,丝黛拉的角度去说,自己只是平铺直叙了感受,但是从恋人的角度,这些话语就会在他的眼里闪闪发光,自在动人。
      “丝黛拉也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塞德里克望着她的眼睛,神色温和。

      “是...星星的名字,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澎湃鼓动的星星。”说完他的脸红成一片,用慌乱的拥抱来遮掩脸和脖子上的一片红。
      “Awwww...”丝黛拉揽住他的脖子,用脸颊贴着他的头发,笑嘻嘻地,“那让我照照你!”
      塞德里克现在是彻底缴械投降,服气于未来关于丝黛拉一切都无可奈何的可能性。

      可是这本来就很美好,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病床上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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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开始准备写七夕番外了...请不要担心,重要日子的宴席上肯定是有酒有肉,就是不知道大家想吃哪一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