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变化 一切都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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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所猜测的一点错都没有，威斯纳特夫妇来之前，维克多就挨了一巴掌，毕竟他在给凤凰社搜寻神秘人的资料结果自己女儿还出了生命危险。
这种程度的打白工已经不能用加班来形容了，甚至只能说是倒贴。
伏地魔再来，搬走就好啦，如果在大洋或者大陆的另一端也会被波及，那也是已尽人事...
总比付出许多结果依然受到伤害在心里感觉好吧？
欧莱恩和钟霁插不进这样的争端，他们就默默地收着东西，然后给校长写信，明天去接妹妹转医院，顺便把她在学校的东西带回家。
“妈妈...”钟霁把做的酱菜封在玻璃瓶里，小声地问，“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但是老爸说的也没错，”欧莱恩把大米泡上，“生命是甜苦交织，难道猫被偷走了，艾拉就能冷静下来吗？”
“就像大鹅——”大鹅在旁边骄傲地扇了扇翅膀，展示它洁白反光的羽毛。
“它是我的家人，而妹妹要是如此冷漠，反而就不是她了...”钟霁同意，大鹅钻进他的怀里用修长的脖子蹭着撒娇，“你们兄妹在这方面倒是一样。”
欧莱恩认可地说：“不仅如此，其实艾拉隐约已经有一些很伟大的梦想了，这样的挫折发生是早晚的事...”
“在那些事情前，妈妈更是无力保护她。”悟出什么的哥哥无奈地摇摇头
“怎么说？”钟霁有些疑惑。
“等她醒过来应该就知道了，哦对了，我们以前不是送过她一个镯子吗？应该也是有惊无险...”
的确如此。
镯子多了不少裂，但是圣芒戈的治疗师检查之后同意丝黛拉的灵魂大约是完整的。
“她没醒过来...大概是在陷入了噩梦。”治疗师进行了全面的检查...他们魔杖在扫过丝黛拉发白的脸之后，遗憾地给出结论，“或者是不愿意醒过来。”
卡米丽亚往上一抹眼泪，她知道自己和丈夫的争吵并不会出什么结果，最后转校与否还是要留给丝黛拉自己来做决定。
但是女儿现在紧皱着眉头，亦或者是忽然发出痛苦的喘息，让人根本放不下心。
原来人在极其悲伤的时候是咽不下饭的。
“有没有关于患者的...”一位治疗师问道，“比如说她在担忧、恐惧的东西是什么的线索？像她的博格特？”
“她的博格特是未知。”卡米丽亚平淡地回答，“如果是什么单纯的家人死亡这些事还不会让我...”
她扶着胸口，不知道如何描述她的感受。
如果在艾拉的梦里，自己还有不省心的维克多、两个儿子之类的死了，她有信心这个小姑娘能够重构自己的世界再坚强地站起来。
但如果是被未知折磨，如此无助下丝黛拉能干什么呢？
造成这样的结果，是不是自己的教育也有一份责任...？
“不对，妈妈，如果说艾拉以前单纯害怕未知，我觉得她现在不会如此。”欧莱恩从还没来得及放回家的箱子里拿出几本书，“福生无量，我还没有把行李放回家。”
“我们要聊的东西会有点私密，先不打扰诸位的工作了...”钟霁看着他的动作，起身送治疗师们出去，英国巫师可是很保守的。
“有结果了我们会说的，太感谢大家了。”说完还给被送出病房的治疗师们递上巧克力。
等爱人送完治疗师，妈妈从悲伤的情绪里舒缓过来，欧莱恩才把书列出来...
“喏，《国富论》、《经济学原理》，哈，但丁的《神曲》...我会不会有一点侵犯艾拉的隐私了？”他忽然开了一个的玩笑。
“先把隐私权放在生命权后吧。”
请完假风尘仆仆地进入病房的维克多回到：“应该还有一本《美第奇家族的兴衰》，我借给她的。”
“我和艾拉在过去的一年聊了不少东西，”他从包里拿出同样的书，里面夹着丝黛拉的回信，“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有什么烦恼...从去年开始我们就不停地聊这些东西，很多都是破碎的...”
维克多并没有打开信，而是列举起来其中的主题，“从经济学基础，到什么巫师市场有多大，再到为什么商品能几百年不变...最后还调侃巫师们就是活在一个中世纪的乌托邦。”
“艾拉在去年去玩的时候和我分享过她在纽约有多么地惊讶...”卡米丽亚握着女儿的手，看着床头柜上的花说，“也许这会是后续提问的契机？”
“那这么说的话，她其实是有关于这个社会的疑问。”欧莱恩瞟了一眼关着的门，“我要是艾拉的话，我也会感到疑惑。”
“明明有那么高的能力，也不想束缚自己的力量，更不尊重没有魔法的人，还活成这个窝囊样子。”他继续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哦，我很荣幸听到这么一针见血的描述。”在这个窝囊社会里承担着一部分社会权力的父亲回答道。
欧莱恩耸耸肩：“我已经是兜着说了，艾拉天才早慧，她最多是不知道怎么描述，不代表她不知道事实。”
“你要对你的女儿有自信啊爸爸。”
这有一个问题，再是知道丝黛拉有什么疑惑，怎么从这种“我恨你到要折磨你的灵魂”的深刻诅咒里解救出来，更是一个实操性的具体问题。
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对于这种深刻诅咒至少到现在都无可奈何，不然隔壁的隆巴顿夫妇也不会一直得不到治愈。
生命也许会在时间的帮助下找到自己的答案，但深爱她的家人不希望青春最珍贵的礼物被浪费在这样的事上。
钟霁出病房和两位治疗师聊了一阵，在翻飞的书页和病例中，选中了一个冒险的方案。
“我可以把那种，灵魂相通的秘术用上。”他把手腕划开，开始用血在被子上写写画画，“然后试图去寻找她...到底被困在哪了？”
“风险恐怕是你再回不来了。”欧莱恩不赞成地摇摇头，“遗失在精神里的风险太高了，以前你是有更大的压力我管不到你，组阵还要进去这种双重风险的事，现在不可以。”
“我去吧。作为哥哥我缺席得也实在是太久了。”欧莱恩平静地说，然后看向紧张不舍中想要自己来的妈妈，“而且妈妈担心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艾拉也许在英国学会了钻牛角尖...”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没怎么和她聊过呢？”他灿烂又得意的一笑，“安啦，我熬了粥，所以会回来吃晚饭的。”
吃饭这件事几乎就是欧莱恩的锚点...自从长安一别，他对每一顿饭都很认真虔诚。
不过这里面未必也没有一种对家人的愧疚和自毁揉成的牺牲。
在血阵的不同处贴好符咒，趴在丝黛拉肚子上，安眠符烧成灰之后随水服用...欧莱恩摇摇晃晃地进入了睡眠，再牵住向前蔓延的银丝，强大的吸力就把他带到了一个疼痛到无可附加的世界。
挣扎着睁开跳得不行的眼皮，欧莱恩面前的场景诡异又温馨，唯一的庆幸就是妈妈没来...老爸要是看了之后产生恶心的感觉属于是他罪有应得。
丝黛拉的恐惧是未知，因此无法描述整个空间的形状，流转的颜色被扭曲成一种粘稠的浆糊，有石油一样的令人不适的偏光，还好灵魂不用呼吸，只有疼痛的直觉，不然恐怕也会因为未知世界的氧气浓度而窒息。
但是要说什么最震撼，是这个空间里的妹妹。
银白色头发的身影抱着不可名状的边界，忍受着和欧莱恩身上一样的剧痛...她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不见，融化成黑紫相间的液体，在完全吸收完周围光线的绝对黑暗中参杂着些许星点一样的光。
欧莱恩踩着液体铺成的路，以为会粘住自己，却发现意外的稳固，慢慢走近妹妹的方向。
“不打算和我分享一下你的创作吗？”他凑近观察，理解了是怎么回事。
太好了，我逐渐理解了这一切。
丝黛拉扭过头来，人体和液体连接处身体像拼图一样裂开，现在已经进行到了腰的地方，纹路则蔓延到了胸下的位置，而她手上正忙着把拼图贴到空间的障壁上。
大约是钻心咒诅咒里的疼痛，丝黛拉说话是颤抖的：“很有趣，不是吗？”
欧莱恩咬着牙坐在她身边的平台上，尽量温和地问道：“是的，艾拉是怎么想到的呢？”
“嗯...”丝黛拉说得很慢，一字一顿的，“我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很痛，也很害怕未知——”
“但是——”她咳嗽着反胃了一下，“我慢慢地想到——”
“周围的，一切未知，我，却是，已知的。”
“所以，我会——”
“用自己，改变它。”
“大家在外面都在等你呢，”欧莱恩笑着说，轻轻咳了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
“那...”丝黛拉有些疑惑地问，搭上哥哥的手臂，“以后会，有人来吗？”
“恐怕一种折磨只对一个人生效。”
丝黛拉的脸很快羞红起来，她做了那么久的痛苦白用工？
“但是如果这种折磨可以让艾拉找到生命的答案，它应该也会与有荣焉。”握住来时的交织丝线，欧莱恩觉得自己已经被痛麻木了，但是被予以重任和爱，他自然不会松手。
“现在我们要回家，阿霁做了白粥，我们还腌了咸鸭蛋。”
“那是什么？”
“回家你尝一尝，我们不就知道了？”
欧莱恩从枕头上揉着太阳穴醒来后，果然不多时丝黛拉就挣扎着睁开眼睛，然后被卡米丽亚抱住——
“嘿嘿，还好不是妈妈，不然妈妈会哭得更伤心了。”她倒是宽心，嘿嘿地笑着还在安慰母亲，“老哥肯定不差这一份。”
“谢谢你的夸奖，你哥还没进化掉痛觉。”欧莱恩顶了回来，“不过你把这个发现的论文发表和第一作者都给我，我也可以不差”
卡米丽亚不由分说地拍了儿子的头一下，气氛就在打闹中被消解掉了它的沉重性。
“艾拉为什么会感觉到周围是沉闷绝望的呢？”钟霁用他的符笔指着借用医院厨房做好的清粥小菜进门，维克多靠在床头问道。
丝黛拉开心地和钟霁道谢，欧莱恩被卡米丽亚要求帮她剥咸鸭蛋，而母亲也关切地握着她的手。
“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把日子过成混沌不可终日的样子。”她看着病房顶亮到晃人的光，“当然，巫师们完全拥有选择和麻瓜们不同日子的权力，但是不应当...”
她想了想，继续说：“比如说就像用里奥举例子，英国巫师根本没有办法那么快的上升途径。”
“这样说也并不恰当，我的事业就进行得很好呀艾拉，有了小钟帮忙之后我们甚至打算看看能不能成为法国魔法时装工会认证的，成为英国的第一家巫师高定工坊。”卡米丽亚否定了这件事，事业上巫师社会仍然是有机会的。[1]
“的确如此...”丝黛拉的放下喝粥的勺子，眉头紧锁起来，“那...”
“艾拉也许是想说巫师的社会结构混乱，就像中世纪前？”父亲试探着问。
“啊，是的，就是这样！”她恍然大悟，“但是我觉得我接着说会冒犯到你。”
“哈哈，不存在，我还是比你认知到这些东西早很多...”维克多勉强地笑了笑。
丝黛拉撇撇嘴：“那你就是在装傻？”
大家的表情忽然都哭笑不得，的确是一针见血的评价。
维克多的表情变化了几次，最后拿出公务员汇报工作的营业式微笑：“我更愿意说这是面对现实的暂时处理方法，并不意味着没有后续的计划和安排。”
“没提就是没有。”丝黛拉坐直了对着老公务员父亲笑，“我都知道的哦。”
“那我很荣幸，能够把二十五年的训练和工作产生的经验传授给你。”瞥到夫人略带愠怒的瞪视，维克多满意又心虚地说，“当然，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故意要教给你...都是你自己领悟到的...”
“啊啊啊，是的是的...”丝黛拉埋头吃饭，“这个蛋黄，好好吃！”
“是吧，蛋白就不那么好吃了...”钟霁赶忙接腔说道。
“也不是，蛋白用勺子压碎了，也是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