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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启程 苏翼看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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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打算去游学散心,听闻小孟先生的家乡望川县是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的世外桃源,想请小孟先生带路,去长长见识。”
“诶?”云望手里的点心差点掉在地上。
“小孟先生当初是揭榜应诏的,应该知道公子早有此打算。只不过前些日子公务繁忙,推迟了些日子。昨日国君准了公子一个月假期,让公子抛却杂念尽情游山玩水,好生休养身体。”
“可是……”
“小孟先生不必担忧。一路上行李和生活用品我都差人准备好了,你只带些换洗衣物就行,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明天早晨出发之前,尽管跟我说。”
“什么?明天早晨就出发?”
“想必小孟先生也知道此去路途遥远,翼公子假期就这一个月,一来一回路上就耽误好些天,纵使咱们银钱多、马匹精良,也得留出余幅。”
“嗯……我家乡这个地方,难找得很,就算我自己,也不能保证不迷路。”
“这些问题翼公子都考虑过了。正巧我有个远房表弟,为了给我那姨母求医问药,曾于望川和祁州之间往来多次。这次他跟我们一起上路,会顺利到达的。”
“我……可以不去吗?”
“小孟先生,公子说你已离家多日,必定思念家乡,特意嘱咐小孟先生一同前往。”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家。”云望抬头看天。
“小孟先生……难道并不是望川县人士?说实在的,自打这招贤榜贴出去,鱼龙混杂,甚至有不少奸细混进来,他们名字家乡等一概是假的,甚至戴了人皮面具,连长相也是假的。”他看了眼云望的神色,“小孟先生请见谅,雁南话多了。”
“没有没有。请雁南小哥不要乱想,我自小就不曾离家,家乡没什么新鲜事儿,一成不变有些无聊;这些日子来到祁州,在都城一下子乱花迷人眼,确实是有些忘本了。我理应回去看看父老乡亲们,看看我的父母兄弟姐妹。”云望表面上诚恳,内心却忐忑,万一到时候所谓的“父老乡亲”们都不认识自己,可如何收场。说实话,到底有没有望川县这个地方,自己也不确定,第一次知道望川的传说,是幼时在军营里从几个老兵口中得知的。
“那请小孟先生尽快准备吧,我这就去回禀公子。”
云望看着雁南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瞧一步吧,总归比把她当成奸细要好多了,那“清心录”说什么也是要看上一眼的,徐清风真的那么厉害能预言10年内的变故?别说老爹了,自己也很好奇。
晚上,厨房的尹老头给云望做了一大桌菜,当是为她送行。
“小孟兄弟,你这舌头,很是刁钻啊。”席间,尹知味端着酒杯站起来,“我老尹从业50年,也见过不少有厨艺天赋的人,有嗅觉超常的,有味觉超常的,有刀工过人的,有食谱搭得极为精妙的,可是都不合我眼缘,跟我脾气不对头,就算他们送我金银财宝、对我三跪五叩,我也不想收他们为徒。”
“老尹啊,别吹牛了,不就是当初被徒弟坑过一回,有心理阴影了么,怕别人偷师抢了你的风头坏了你的名声,所以才不再收徒。”郑娘子一边啃着鸭脖儿一边吐槽,丝毫不给尹知味面子。
“你这婆娘听风就是雨,那都是谣言!谣言懂么。吃你的,别打岔。”尹知味接起刚才的话,“小孟兄弟,我看你就是个天赋型选手,可塑性极强,要不,借今天这个机会,咱简单走个流程,将你纳入我尹派?”
“尹大厨,前几年你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叶青吃一口菜,喝一口酒,然后夹起一块糕点放到阿莲面前。
“啧啧——后悔也没用了哈,你小子不知道珍惜机会,当时放着宽敞明亮香喷喷的厨房不选,非得去院子里刨地种花、去池子边喂鱼捞鱼。我瞅着你这几年都把天赋磨没了,想来我也不要你了。”
阿莲拍拍叶青的手背,朝尹知味翻了个白眼儿。
“你个小阿莲,说话不利索,人倒是凶得很,小悍妇。哎呀哎呀,你们都别打岔,小孟兄弟,我刚才的提议,如何?”
“呃……尹老哥,我考虑考虑。”云望以茶代酒,干了一杯。
“老尹啊,你少喝点吧,主子明天启程,早晨不得准备点好菜好饭让他们吃的饱饱的舒舒服服上路?贪杯误事,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郑娘子一把夺下尹知味的酒杯,尹知味也没有恼,笑嘻嘻换了杯茶。
“小孟先生,作为苏府的老人儿,有些事儿,我得嘱咐嘱咐你。”郑娘子面朝云望,“出这趟远门,山高水远的,你身子骨弱,跟雁北雁南这两个皮糙肉厚的不一样,平时得注意些,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咱们翼公子是个讲究人儿,十分爱干净,你陪在他身边,千万不要弄脏他的衣服和用具,吃了味儿冲的东西也不要凑太近跟他说话,掌握好分寸。其实咱们公子是个心善的,只要你真诚待他,他不会为难你的。”
“郑、郑娘子,讲得对。”阿莲附和。
“是的,小孟先生,不用担心,翼公子是个好人。”叶青也点头同意。
“总之谢谢大家今天晚上为我送行,你们的好意,我孟云记下了。这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请大家去明月楼吃肉喝酒!”
“好!小孟兄弟,干杯!”
“小孟先生,一路顺风!”
“顺、顺风!”
就这样启程了。
一辆外表不起眼的马车,内里装潢却是精致。依照苏翼的意思,云望与他共乘马车,雁北雁南一人一匹上等马,东东——雁南雁北的表弟,赶着一辆小马车装着行李跟在后边。
马车内空间比较宽敞,但是云望还是觉得拘谨。从祁州城内到城外的这一个时辰,她眼观鼻鼻观心,仍旧有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好闻气味飘过来,余光瞥见苏翼在看书,左手执卷,右手惯常敲击着案板,光影变换间,侧颜如琢如磨、如仙似妖,好看的不像话。明月楼有个说书先生提到,苏翼的画像传到了北狄,北狄公主一见钟情,曾经雇佣了数十个游侠企图绑架他。这事不知真假,抛开人品不谈,苏翼这张脸长得好长得妙,云望是服气的。
“看够了没有?”苏翼的声音落在山间雨后清新的空气里。
“诶?哦!”云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你这个姿势,不累吗?”苏翼终于抬头,目光照过来。
云望晃了晃头,活动下僵直的脖子和臂膀,“还好还好。”
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
好尴尬啊,云望心想。于是她没话找话,“翼公子,你用的是何种熏香?真好闻呀。”
“天山的雪莲,深涧的幽泉,海底的明珠,四季的花草,列国的珍奇”苏翼扫她一眼,“不过,要想将这熏香做到极致,还缺一味最关键的香引。”
“哦?”云望往前凑凑,她真的很好奇。
“乃是正月初一子时出生的孩子心尖儿上的两滴血,待她及笄那年的月圆之夜取出。”
这话说得,让云望心里一哆嗦,她故作镇定,“哦?怎样取出?”
苏翼嘴角一勾:“你说呢?”
残酷、冷血、无情、变态。云望脑海里闪过自己在月圆之夜被开膛破肚取心尖血的场景,不寒而栗。她默默挪动身子,尽量离苏翼远一点儿,再远一点儿。这个恶魔,变态狂。以后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她的准确生辰。果然,坊间的野生八卦说的对,苏翼这种人,有权有势有貌有才,肯定有点恶趣味和不健康的嗜好,人前装模作样一表人才,人后还不是有杀人制香的魔鬼。
“孟云,你生辰是哪天?”
“抱歉啊,翼公子,我娘嘱咐过我,说不能随便与人说我的生辰八字。其中内情不足与外人道,公子见谅。”
“哦。”苏翼继续看书了,突然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云望这才回过味儿来,自己被耍了!可是——苏翼这样阳春白雪的人,竟然会开玩笑!简直匪夷所思,若能登上祁州邸报,肯定是当月第一爆炸新闻!她偷偷打量苏翼,最后目光落在他身旁的黑色绸布包裹上,自从出门,不管是被雁南贴身背着也好,还是放在马车上苏翼身边也好,这个黑色扁平包裹从未离开苏翼身旁,想必是十分重要的物件。难道是传说中的“清心录”?
突然,车身一歪,似乎是陷进了泥坑,云望就势朝苏翼的随身包裹扑过去,趁机用手摸了摸,忽略包裹的软布,里面的东西四四方方,硬硬的,有些厚重,像是石头或者黑铁造就。
这时雁北敲敲车窗,掀开帘子,“公子,刚才东东赶车走神,车轮踏过了泥坑,没事吧?”
苏翼波澜不惊:“先休息会儿吧。晌午了,吃点东西。”
东东憨厚的声音响起:“苏公子、小孟先生,我看前方有片果林,我去摘些果子佐餐吧?”
“记得给农人留下银钱。”苏翼颔首。
“好嘞——”
云望将头探出车窗外:“东东,雁北,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吧!”多少还是有些心虚,想要迅速逃离现场。
“不用啊,小孟,你就待在这里,陪公子说说话吧。”
“……我看翼公子准备闭目养神呢,我就不在这里聒噪了,还是跟你们一起去摘果子吧。”说着,云望掀开车帘下了车。
苏翼不置可否。
“也行吧,”雁北伸手拉云望上马,“小孟你不会骑马吧?来,我载你。”
“呃……”云望犹豫。
“算了,雁北,眼看果林就在前方,马儿跑进去怕是小路狭窄,你们下马步行走过去吧。”雁南提议。
“是啊是啊,一路上又是坐车又是骑马的,咱们就走走路吧。雁南小哥,你不一起去了吗?”
“公子身边没人我不放心,你们去吧。”
半个时辰后。
东东、云望和雁北提着装着杏子桃子的布袋回来,收获满满。
“公子,这些杏子长得真好,您看,又大又甜。我跟小孟刚才去溪水边洗过了,快尝尝。”雁北把洗过的杏子装一部分在果盘里,放到车厢中的桌案上。
云望眼尖,挑了个成色极好的杏子,刚要往嘴边递,转眼见苏翼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把杏子往前一推:“这个肯定很甜。”
苏翼接过,自顾自吃起来,吃完用上等丝绸锦帕擦擦手,继续看他的书。
云望又拿起一个桃子,跟小馒头似的端在掌心,粉白粉嫩,漂亮极了,凑近一闻,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她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爆开,幸福感油然而生,连连赞叹:“太好吃了吧!简直是神仙水蜜桃!”
雁北听了凑过来:“小孟先生,你真有才,水蜜桃这个称号起的,名副其实,比那什么苣城仙桃好听多了。公子,你说这个王延之,虽然没什么文化,还俗气的很,倒是挺会种果树。”
“是的咧!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儿这么好吃的杏儿!比俺望川山上的果子好吃多了!你说是不是,小孟兄弟?”东东,一个看起来比较早熟的少年,黝黑高壮,面色沧桑,完全不像普通的十几岁少年,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云望笑。
“是的呢。”云望心虚得答应着。自己作为一个“望川县人士”,如何才能不露马脚?
没成想东东替她解了围,东东嘿嘿一笑:“想来小孟兄弟是望星河北、望月山南那一片的吧?那边水暖风缓,庄稼果子长得好,人也长得水灵,我听我阿娘说过,本想去看看来,但是望月山太高了,我也没能翻过去。”说完,东东不好意思挠挠头。
“对对对,我们那边有个桃子品种叫阳山水蜜桃,香甜绵软、鲜嫩多汁,与这个莒城仙桃不分伯仲。”云望太感谢东东了!东东黝黑的脸庞真可爱!
雁南若有所思:“这个品种,应该是王延之改良,然后又在各地推广种植的。”
众人简单用过午膳,继续加紧赶路。
行至官渡山,夕阳西下,天幕渐黑。
“公子,前方便是官渡驿站,我们可在旁边的公使馆歇息。”
亓国绝大部分驿站的公使馆,都是相当体面的,唯独官渡这一处,异常简陋。云望下车后,看着眼前灰扑扑的外墙,残缺的台阶,破败的门窗,匪夷所思,问雁北:“我们没走错路吧?这里是公使馆?”
雁北挠挠头:“应该是没有错。我们走的是最快最通畅的官道,官道旁边就是驿站,驿站旁边就是公使馆,不会有错的。”虽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略带犹疑地望向雁南。
雁南请示苏翼:“公子,属下失职,没有计算好脚程。如若公子不想在这里歇息,我们可赶往下一站,只是……恐怕得子时才能到达。”
苏翼神色淡淡,仍旧站在马车旁,不愿意靠近驿站,仿佛前面的灰尘会脏了衣服污了眼:“不怪你,是我今早处理两桩临时公务,误了出发时辰,天色已晚,在此将就将就吧,你们进去睡,我在车上歇息便可。”
说是这样说,可是主子在马车上歇息,他们这些人岂不是得打地铺?
云望提议:“咱们先进去看看吧,说不定屋内另有乾坤呢?”说着,示意雁北雁南一起进去察看。
“吱呀——”待看清屋内陈设,雁北深吸一口气,兴奋地喊叫:“公子,快来看!这里面非常干净整洁!家具陈设一应俱全,不比祁州城上等的客栈差!”
苏翼终于向前挪步,朝里看了一眼,点点头。
雁北用略带崇敬的眼神看向云望:“小孟先生,多亏你提醒,不然我们都得在外打地铺了!”
雁南将雁北拉至身旁,示意他少说几句,喊上东东一起:“咱们先去察看房屋结构是否结实,小孟先生,你陪公子先在马车上坐会儿。”
云望点点头,但是见苏翼并未回到马车上,就并肩站在他身旁,看着雁北雁南东东他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忙活。苏翼身上好闻的雪松气息飘来,云望想到临行前郑娘子说过的“翼公子最爱干净”这句话,忍不住低头去看他的鞋子,心想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洁癖严重到脚不履地吧。
察觉到云望的动作,苏翼索性把鞋底抬起来给她瞧,并好心解释:“我的靴底都是特制的料子,不容易沾土。”
云望又看看他的衣服,很不理解出门为什么要穿雪白的衣服,多不耐脏啊,却突然被上面一个米粒大小的泥点吸引了目光,抓起衣服来给苏翼看:“公子,您的衣服脏了!”
苏翼身形一顿,沉声道:“松手。”
照着昏暗的灯光,苏翼雪白的袍子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手印,毫无疑问,是云望留下的。刚才去推满是泥土的门,还没来得及擦手。
“公子,房间收拾好了,进去歇息吧!”雁北兴冲冲跑来,对上苏翼阴沉的脸,“呃,公子,您快去看看吧,都布置好了,东东正在烧水,马上就可以沐浴了。”
闻言,苏翼一甩袍子,朝室内走去。
公使馆地方不大,但有四间内室,足够云望一行人歇息。于是,按照房间大小和位置,苏翼独居一间,雁北雁南共居一间,云望一间,东东一间。
安顿好了之后,雁南生火做饭,烤了东东猎来的野兔、山鸡和雁北抓来的鱼。
待苏翼沐浴完毕,便开饭了。苏翼先动筷尝了一口,微微皱眉,众人尝了一口,也皱眉。毕竟雁南不是厨师,厨艺实在是一般,只能保证做熟,至于口味如何,纵使他武功再厉害,也不能变出什么美味佳肴来。现在雁南非常后悔,没有带个厨师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云望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将几个小瓷瓶里的调味料分别洒在烤兔肉、炖山鸡和鱼汤中,然后对苏翼说:“公子,尝尝吧,这都是秘制的调味料。”
很神奇,本来寡淡的菜肴在调料的加持下,逐渐香气弥漫。雁南率先试吃一口,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疯狂点头,然后朝云望竖起大拇指。
赶了一整天的路程,中午也没怎么好好吃,如今众人皆是狼吞虎咽,将饭菜一扫而光。苏翼的胃口也出奇的好,吃完饭心情顺畅,看云望也顺眼了些,不再计较她抹脏自己袍子的事。
饭后,苏翼在房间看书,东东回去睡觉,雁北雁南云望在栈道上遛弯儿。
林间松风,夏夜虫鸣,星空一览无遗。几个人聊天说地,不知怎么话题就转移到了苏翼身上。
“公子一直这么爱干净吗?”云望想起被自己手印污染的袍角和当时苏翼难看的表情。
雁南看了眼远处窗前捧书悠读的剪影,语带惆怅:“公子少时不这样,是当年代替世子去周国作人质,在那里受了苦,才变成这样的。”
当年苏翼十二岁时,周天子疑亓国有贰心,令亓国世子公子昭为质于周,苏翼替之,代往;孝公八年,苏翼返齐,献治国十策,重在设科举、改兵制、减赋税、明法制、推教化、结盟国,推行之初,即见大效。孝公嘉奖苏翼亚卿之位,赐“公子”名,礼同齐室子孙。这件事举国皆知,在世人眼中,苏翼是风风光光地去,毫发无损地回,并因此获得王室殊荣,尊贵非凡。
出生在行伍世家,云望知道,作为人质,如同军中俘虏,毫无尊严任人宰割,纵使一国的世子,也难逃羞辱。苏翼当年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异国他乡,想必日日如履薄冰、机关算尽,才能硬生生熬过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雁北踢着路上的石子,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哽咽:“那时候周天子只允许公子带一个随侍,南弟说此趟艰险,他与公子同去,让我守在相府,负责收取消息。三年来,公子那边的消息断断续续,相爷也白了头。公子归来那日,身形消瘦地厉害,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至于苏翼到底是因为遭遇了何事才患了洁癖,雁南没有细说,只道是环境恶劣,有了心理阴影导致的,宽慰雁北和云望,说如今公子礼同王嗣,已不在意过去的苦难,咱们这些跟随公子的人,必将拥有光明的前程。
云望看着苏翼窗前的灯光,突然开始有些理解苏翼的傲慢——纵然是相国之子,可如今的荣华却也大半是凭自己挣来的,超世的才华、不俗的容貌、坚韧的意志,恐怕这世间还真没有几人能入他的眼,他的挑剔和不屑,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夜幕深沉。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日出东方,洗漱出发。云望哈欠连连,应付了几口零食,便蹬上车厢,惊觉苏翼竟然换了一身墨色外袍,愈发显得面如冠玉,不禁疑问:“公子,您竟然没穿白色的外袍!”
苏翼看她一眼,语气淡淡:“跟你同行,穿深色稳妥些,免得污了衣衫,在人前失礼。”
云望呲牙笑笑,把头扭向窗外看风景。
从清晨到傍晚,东东甩着马鞭,将车赶得飞快。车外景色一闪即逝,车厢内的熏香丝丝缕缕沁入心脾,云望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突然听雁南掀开车帘对苏翼说:“公子,前方就是莒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