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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安音 家人不是血 ...

  •   望月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站在我的面前,与握着捧花的我一起等待神父引导我们宣读结婚誓词。那一句句誓言与十年前听到的非常相似,而我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要面对同样的场景。
      “望月真斗和月野安音,你们是自由自愿、全心全意地来此缔结婚姻的吗?”神父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是。”望月认真地回答。
      “是。”我温顺地说。
      “你们准备好步入婚姻,在有生之年去爱和尊重彼此了吗?”
      “是。”望月深情地答应。
      “是。”我乖巧地低语。
      “你们准备好接受上帝赐予的孩子,并按照耶稣及其教堂的旨意养育他们吗?”
      我忽然想起自己与爱人即将迎来的女儿,连忙压下真心的笑容,故作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是。”
      望月的话音刚落,教堂的大门便被一脚踹开。听到动静后,我也迅速行动起来,从捧花中拿出藏匿的小手枪,径直对准望月的额头。他冷冷地瞧了我一眼,又瞥向门口。好几个举着枪的警察鱼贯而入,在眨眼间包围了圣坛。
      “怪不得你这么乖,”他漠然地看着我说,“找到需要的证据了?”
      我没有回复,而是耐心等待搭档的到来。
      “证据自然已经提交给警方了,”彩遥缓缓走进大门,“你做的那些卑劣的事情早就曝光了,快点儿束手就擒吧!”
      “呵,”望月不屑一顾地冷笑,并嘲讽地打量我,“外行人就是外行人,偷走的枪都不知道怎么用。”
      “是你教我用枪的。”我强装镇定地说,却仍是没忍住观察手枪的保险状态。
      望月趁着我注意力不集中的那一瞬间,飞快地夺走了我的手枪,然后一边把枪口对准我,一边缓慢地后退。
      “手枪可不是近战武器。”他冲我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夺枪又有什么用呢?”我略显紧张地说。
      “哈哈哈哈,”望月讽刺地笑了起来,“你们真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抓到我吗?我可是举世无双的魔术师!!”
      他用脚踩下圣坛后面的某个机关,紧接着“消失”在墙里。
      “该死!”彩遥愤恨地跺脚,而警察则开始搜索消失点的附近。
      “费了那么半天劲,最终仍是让他逃跑了。”我摘掉及腰的假发,随手扔到一旁。
      “起码这次搞清楚怪盗的真身了,有警方的通缉令,想必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猖狂。”
      “快点儿把他缉拿归案吧,我可不希望每次旅游都变成犯罪动作片。”
      “你不是不想逛无聊的景点吗?”彩遥望向供奉的神像,“或许是耶稣满足了你的愿望。”
      “唉,”我发出一声叹息,“那这真是满足过头了。”

      “卡!”导演在镜头外面叫喊,“这次不错,大家去吃饭吧!下午换场景!”
      众人开始互道辛苦,而我也一边鞠躬,一边说辛苦了。
      “爸爸,辛苦了。”彩遥对我欠身。
      “这个梗过不去了吗?!”
      两个月前我们录《Dear Diary》的时候,她脱口而出叫了我“音桑(おとさん)”,结果被嘉宾听成“爸爸(おとうさん)”。虽然只是长短音的区别,但两者的含义却天差地别。
      “哈哈,反正你也确实要当爸爸了。”她低声说。
      “是妈妈!”我纠正。
      “又不是你生,算什么妈妈?”彩遥翻了个白眼。
      自从我们一起录制广播节目,她就对我越来越“放肆”了。离开珍塚剧团后,她凭借出演诹访部导演的电视剧女主而家喻户晓,从此演艺事业一飞冲天。如今她已经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女演员,不过依旧在和我共同主持每周一期的《Dear Diary》(略称为“DD”)。
      《DD》本来只是工作日晚间的情感来信节目,可是在我们的化学反应与勤奋努力之下,这档节目成功搬到了周六晚上的8点到9点,时长整整翻了一倍。现在的《DD》不仅有阅读并讨论读者来信的环节,也有我们日常观剧和趣事的分享,还会邀请嘉宾来宣传新作品等等。
      十年间我们每年都会为此节目演唱新的主题曲,在五周年的时候我们拍摄了第一部搞笑类型的伪纪录片,而今天拍摄的则是第二部。虽然由于彩遥的档期问题,十周年电影的开拍时间拖延了,但是预计能赶在今年之内上映。
      “其实从生物学上来说,我确实是妈妈,”我悄悄凑到彩遥耳边低语,“你忘记当初推荐我去冻卵的事情了?”
      “什么?!”她瞪大双眼,“用的是你的?”
      当年彩遥一心打拼事业却又担心生育问题,所以拉着我一起去冻卵了。现在想一想,我那时完全是被贩卖了焦虑,经历了不必要的每日打针以及之后的取卵手术。不过按照摩卡酱的说法,我这是提前帮她分担痛苦了。
      摩卡酱与原家人的关系在这些年并没有缓和,反倒由于四年前她回国成立公司时受到了她爷爷的暗中排挤,而愈加恶劣。她憎恨自己的血脉,说那种自私的基因不应该流传下去。
      我不希望她有这种想法。她在厌恶那些人的同时,其实也在厌恶自己的自私。但是假如她真的自私,为何选择在这个时间怀孕?去年她的服装品牌MOKA的年利润已经超越了逢坂家的日升酱油,她身为享誉国际的鬼才服装设计师,正处于事业如日中天的阶段。然而她的母亲查出了宫颈癌,并且追根溯源发现了自己丈夫的六任小情人以及好几个私生女和一个私生子——那个男人实际上完全没有放弃要儿子。
      事情败露之后,那个男的没有丝毫愧疚,而是把过错推给妻子并坚决离婚,甚至把私生子接了回来。在多重的打击下,她母亲没有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导致病情持续恶化。直到摩卡酱得知消息后,去看望多年未见的母亲,对方才重新开始了治疗。
      正是那次探望以后,摩卡酱告诉我自己想要孩子。
      回想当年的逃婚,我与她母亲有过一次谈话。那时的我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引导高傲的女人学会放开孩子的手。从对话中,我察觉到她的矛盾心态——既盼望女儿成材,又害怕女儿飞走。她早就看到了摩卡酱的潜力,可是其成长的环境告诉她女人无法在社会上独自生存。通过打压女儿,把女儿培养成贤妻良母,她满足着自己的保护欲,同时又回应着家族和社交圈对一名母亲的期待。
      她的想法背后是世世代代的女人的悲哀,而我无法因此对她过于苛责,即使她没有给我好脸色。不过最近因为我会陪着摩卡酱一起探望她,成为这对别扭母女中间的润滑剂,她也逐渐对我敞开了心扉,甚至会和我单独打电话聊天。
      逢坂家如今正被私生子的事情搅得一团乱,派系的斗争与闯美的失败重创了家族公司。日升酱油的市场份额正在被其他的新兴品牌吞噬,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连第二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如若他们当年没有那么果决地抛弃研介,现在没准仍有一些回天的办法。但是当下研介不仅有自己的电商公司,还兼任了MOKA的CEO,逢坂老爷子就算后悔也晚了。
      对于摩卡酱而言,研介不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却是一个极佳的商业伙伴。她一开始创建自己的服装品牌时,确实独自经营了一段时间。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专注于经营势必会影响到设计的进度。那时恰逢她爷爷暗地里使绊子,研介作为经历过的人给予了她不少帮助,最终她和我商讨后决定高薪聘请其为CEO。
      如果不是研介已经和杏佳结婚,我一定会怀疑那个人图谋不轨,而这种不理智的想法是我以前不会产生的。可是摩卡酱留学打拼的那三年多,我心中的不安与疑虑疯狂滋长,一有空便会出国找她——这大概也是我事业不温不火的原因吧。
      有一次我到达她的住所,打开房门的是一名陌生男性。当时扑面而来的恐慌令我的大脑瞬间宕机,压根没有考虑到对方可能是她室友的男人。最终通过她室友的指引,我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发现了熟睡的爱人。她的短发乱糟糟的,脸部的肌肤状态很差,黑眼圈非常严重。我娴熟地坐到一旁的地上,安静地凝视熟睡的她,似乎只有那样才能找回丢失的安全感。
      那次之后,摩卡酱从孕育了无数设计师的兰登圣马丁学院退学了。她给我的说法是在学校学不到东西了,但我清楚她是为了我而急于求成。退学的她抱着自己的设计稿前往法朗丝的巴黑,试图敲开一家高定时装屋的大门。我心怀愧疚,便恳请热爱时装的依舞帮忙引荐一下,而她介绍的正是自己婚纱的设计师,她的老朋友JG。
      我在给KK当伴娘的时候,就和那个有些浮夸的设计师接触过。他的设计有一股复古的浪漫,在业界里十分出名。当时由于摩卡酱刚刚开学不久而没能前往,所以我代替她向JG要了一个To签,没想到两年后她真的去了JG的时装屋工作。虽然她说人家主要是看重了她的裁缝手艺,但是我清楚无论事实如何,她都会像饥饿的猛兽一般捕食各种零星的知识。
      工作的她比在学校时的更加忙碌,连信息都很少回,更不用提电话了。我把猜忌与害怕强行关进笼子里,在令人窒息的思念中熬过了那几年,而幸运的是摩卡酱遵守了在我30岁生日宴时对我父母许下的承诺,回国的第一天便向我求婚了。不过由于她忙着开创自己的服装品牌,我们的婚礼去年才举行——倘若拖到我过了40岁,我父亲大概会把她扫地出门。
      婚礼的举办地是她借来的私人岛屿,美丽的海滨与她当年随手画的畅想相差无几。仪式时候的礼服正是我现在穿着的裙子,摩卡酱不希望我穿别人设计的婚纱才要求我拿这件当戏服。本来我非常舍不得这条她亲手设计并制作的裙子,生怕不小心弄坏。可是她从来不吝啬送我衣服,即使在国外忙得昏天黑地也会给我寄衣服,而且“售后”好到了极致,有任何破损都可以找她修,不过我从未那样麻烦她。
      虽然我们没有正式公开关系,她更是极少在媒体面前露脸,但是周围人都知晓我们的状况或是有所怀疑。我有着与自身咖位不匹配的时尚资源,甚至有人怀疑我被包养了,而我在婚后确实没有拼命工作,属于一切随缘、宁缺毋滥的状态。面对仗势欺人或动手动脚的导演和制作人之类的,我绝不受气,听老婆的话直接走人,有专门的律师替我处理后续事宜。
      我当然不是真的被包养了,而是常年投资的潜力股终于获得了收益。当年半真半假提的养老保险,竟然比我预想之中还要厉害。我并非不相信摩卡酱的实力,只是飞黄腾达有许多运气的成分在里面。我是做了要一直救济对方的准备,才全力支持她去追求虚无缥缈的梦想。
      ——有梦想的人总是闪闪发光的。

      提着裙摆回到自己的房车,我发现几名助理都站在外面,其中只有一名是我的生活助理,其余的全是摩卡酱的工作助理。
      “又生气了?”我低声询问。
      几个人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
      “拿来,”我伸手从工作助理那里接过文件夹,“你们去吃饭吧。”
      “您辛苦了!”
      “麻烦您了!”
      “真的非常感谢!!”
      “老板娘真好!”
      我瞥向那个新来的助理,而其他人也瞪大眼睛看向她。
      “对不起,我忘了,”她急忙捂着嘴鞠躬,“十分对不起!”
      “好了,你们快去吃饭吧。”
      我挥了挥手,随后径直开门进入房车。
      “我回来了!”我兴高采烈地说,“真是抱歉,明明摩卡酱抽空来陪我,我却一直忙着拍戏。”
      “没关系,反正我本身就是来看你嫁给前男友的。”她坐在沙发上冷冷地说,手上依然在画着设计稿。
      “都说不是我写的剧本了,”我无辜地辩解,“而且望月也不是我叫来的。”
      “对,真斗大人一定是看上了你们的电影,主动要求参演了。”
      “他是来陪自己老婆的,”我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倒是你,一直‘真斗大人’‘真斗大人’叫个不停。”
      “他老婆?”摩卡酱抬眼看我。
      “彩遥啊!”我连忙低声补充:“他们偷偷登记了,现在还未对外公布。”
      “真斗大人竟然——”
      我急忙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嘘!!!!”
      她皱眉望着我,而我不好意思地拿下手,顺便把文件夹放到她的面前。按下窗帘的遥控,我开始更换衣服。
      “这下又要变成大新闻了。”摩卡酱帮我拉下裙子后面的拉链。
      “望月可惨了。”我幸灾乐祸地说。
      如今彩遥是当红的国民女演员,而望月只是个过气偶像,他要承受的恶意估计和我当年的不相上下。
      “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追星追得那么上头……”
      我把裙子挂好,然后好笑地瞧着沙发上的人。
      “干嘛?”摩卡酱心虚地避开眼神,“赶紧穿衣服,别着凉了。”
      “不喜欢看?”我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
      她上下打量我,最终视线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唉。”摩卡酱继续低头画画。
      我随意套了件卫衣和休闲裤,接着坐到她的旁边并把她搂入怀里,一只手开始摩挲她隆起的腹部。
      “春夏成衣?”我看着她的设计稿,这次的主题似乎是雨下的花卉。
      “嗯,”她顿了顿,“我可能去不了。”
      春夏时装周一般在9、10月,而我们女儿的预产期也是那个时候。一想到她的衣服光鲜亮丽地呈现在世界面前时,摩卡酱却毫无尊严地躺在产房里,我就感觉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男人想要繁衍只需要爽一下,而女人还要经历痛苦的生产,怪不得有些人觉得女性低人一等。这种天生的不平等,才是性别被差别对待的根源吧。
      “相信你招人的眼光!如果你什么都做了,那还要他们干什么?!”我柔声安慰,“那么多人都是以实现你的想法为目标,而你的主要工作在时装秀开始前便已经结束了。你操心越多,员工反而越无能。”
      “也是,反正我一般不谢幕,”她叹了一口气,“刚好看看谁不中用,到时候给开了。”
      我在心底为她的员工祈福。
      “生完以后女儿就放心交给我,你好好休息,专心产后修复。”
      “呵!我母亲给我发了一堆科普母乳好处的文章,说不给孩子母乳就是自私。”
      我们已经商量好要给她打回奶针了,可是身边仍有一些“热心”的人。
      “她也发给我了,里面都是母乳含有什么什么营养,对孩子如何如何好。然后我搜了一堆老年人养生的文章转发给她,还寄了各种食补和药膳,并嘱咐保姆把她喜欢的羊羹都扔了。美名其曰‘为了她好’,顺便彰显了一下自己的无私,吹嘘那些东西都是我辛辛苦苦替她寻来的。”
      “哈哈哈哈哈,她离不开羊羹!”
      “是的,今天早上我开拍前,她直接打电话给我了,旁敲侧击地说这件事。不过我态度坚决地劝她吃有营养的东西,不能吃伤害身体的垃圾食品。”
      “她一定会偷吃。”摩卡酱笑着说。
      “吃呗,我的重点又不是管她吃喝,”我挑了一下眉,“若是不给孩子喝母乳就是自私的母亲,那给孩子吃炸鸡薯条的是不是可以去坐牢了?起码配方奶粉比油炸快餐有营养多了。”
      “估计她不想理解这个道理。”
      “那也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我亲了亲摩卡酱的额角,“杏佳最近又堵奶了,找了专门人士来疏通。那人不停地把她的Nipple沾进热水里,再反复捶打她的胸部,我看着都胸疼。”
      “她是不是还有子宫和膀胱脱垂?”
      “嗯,双胞胎的风险可不仅翻了一倍,她得做吊带术才能解决尿失禁的情况。”
      摩卡酱在我怀里不安地扭了扭,而我安抚地拍了拍她。
      “不慌。你和女儿的重量都控制得很好,而且没有自以为是的亲朋好友劝你大鱼大肉或是阻止你孕期训练,”我轻轻摇晃她,“你瞧莲莲生完女儿后,就是多了些许妊娠纹,而会阴撕裂之类的在产褥期都恢复了。虽然生育一定会带来损伤,但是我们可以极力减少。”
      “她生育前就在做力量训练,孕后期还能有马甲线!再加上她本身骨盆就大一些,肯定更好生呀!你拿我这个快秃的人和她比吗?”
      “呃……对不起,应该我生。”
      其实我冻卵的时候是准备自己生的,然而我身为公众人物,很难从大众视线中消失那么久而不被爆出真相。即使我再没有事业心,也不会为了孩子做出断送事业的事情。因此我当时准备退圈后生产,可没想到一拖就到40岁了。
      “你又没人催生,为什么要遭这个罪?而且你得算高龄产妇了。”
      “呃……倒也没有那么高龄。再说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并且我还有科技的力量加持。”
      “哼,这孩子生出来最好像你,若是像那个陌生的男人……”摩卡酱眯起眼睛盯着我。
      “这人是我们一起挑的!你觉得他好看,我才选的!”我手足无措地辩解,“人家还是名牌大学的教授呢!我同样有教授的血统,没准咱孩子以后也是教授!”
      “学历又不会遗传,”她没好气地说,“这种事要靠你后天培养,反正我的要求不高,你给我养出一个总理大臣就行,刚好把有关同性结婚的法律改掉。”
      “已经在推动了,有生之年会看到的。”
      “十年前你就说过这话!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你生女儿是为了这种事吗?那她从政的困难可比男性的大多了。”
      “我生女儿还不是因为——”摩卡酱咽下了后面的话,“洗手吃饭吧,今天我做了便当。”
      “你竟然下厨了?!不累吗?”
      自从摩卡酱留学开始,我便极少吃到她做的饭菜了,有时候我真的非常怀念和她在2LDK的公寓里同居的日子。不过她已经把那个地方买下来了,我在附近的剧院演出时会过去住,而她偶尔也会陪我。
      “有钟点工帮忙准备和收拾残局,我只需要掌勺,”她从包里拿出便当盒与保温杯,“你不是想吃清蒸比目鱼和梅干饭吗?以及我特制的味增汤。但是我不记得自己怎么特制味增汤了,希望味道没有太偏。”
      “你的味增汤是根据时蔬调制的,所以没有固定的味道。”我急忙去洗了一下手,再和她一起坐到小餐桌前。
      “那你在怀念些什么?”她蹙眉瞧着我。
      “当然是摩卡酱的爱的味道啦!”
      “爱的味道?难道不是你舔我时尝到的?”
      因为她说得太一本正经,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从她回国以后,我抖S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很难相信这是当年羞答答地求我摸的人。
      “不记得了,等回家之后我得好好品尝。”我厚着脸皮回复,坚信对方不会比我更加没脸没皮。
      摩卡酱果然涨红了双颊,气呼呼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我错了,”我急忙把她圈入怀里,“咱能别老生气吗?!之前就查出过乳腺结节,你再不改一改……”
      我闭紧嘴巴,不愿往坏处想,但是思绪却越飘越离谱。
      “谁让你怼我?!”她的眼眶湿润了起来,“本身今天看见你们拍戏,我就——”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可惜效果甚微。看她这个委屈的样子,我控制着力道扇了自己一巴掌,关键时刻还是要使出苦肉计。
      “对不起!是我没有顾虑到你的情绪,才答应让望月来客串,”我眨了下眼睛,任由一滴泪水滑落,“我没想到你会来探班,只是觉得反正你也不看我的作品,拍了就拍了呗!”
      摩卡酱愣愣地瞧了我一会儿,接着缓过神来,无措地从一旁的小冰柜里拿出一个冰袋,捂到我的脸颊上。
      “你干什么?!下午不是要继续拍戏吗?”她急切地说,声音染上了哭腔,“我知道自己由于工作忙而忽视了你,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抛弃我?”
      ——抛弃她?
      “为什么摩卡酱觉得我会抛弃你呢?”我收掉演技,捧起她的脸,严肃地询问。
      “你又骗我?!”她气愤地惊呼,把冰袋拍到一旁,呼吸急促了起来。
      “没有,只是夸张了一下,”我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抚,“话都是真心的,不过情绪是放大的。”
      她狐疑地审视我片刻,最终自暴自弃地抱怨:“反正我分不出来,随便你骗吧!就算你在外面养了一群人,我也发现不了。”
      ——原来如此。
      “摩卡酱不是为了母亲能有活着的盼头才怀孕的,或者说不全是出于这个原因,”我的手指在小臂上轻点,“你是害怕我像你父亲那样在外面养人,才想用孩子栓住我。”
      她别开头,抿着嘴没有说话。
      “怪不得你坚持要用我之前冻的受精卵……”我悠悠地感叹,“在你眼中,我和你父亲是同类人吗?”
      她依然没有回复,可眼泪却落了下来。不同于我虚假的泪水,我知道她是真的委屈了。
      “那么聪明的摩卡酱,怎么在这件事上犯傻了呢?”我温柔地吻掉了她的泪珠。
      “我是真的不想让那个男人的基因流传下去,也是真的不想多受一份取卵的罪……”她缓缓呢喃。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怕我在外面偷人,”我轻笑一声,“摩卡酱真是被我带坏了呢!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竟然这么会掩饰,导致我现在才发现。”
      她委屈地瞅了我一眼,露出我见犹怜的模样。
      “假如我真是你父亲那种渣男,那你以为一个孩子能栓住我?他也没因为你而不出轨呀!”
      “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话……”
      “那他估计不会把私生子带回家,”我斩钉截铁地说,“不过想偷吃的人,无论如何都是会去偷吃的!他甚至不觉得这有任何问题,而是认为自己很有能耐。”
      “好了!我知道自己很蠢了!”她叹了一口气,捂住肚子,“现在又不能把这孩子还回去……”
      “你要是真想……”
      “你敢!!”她瞪大眼睛,抱着肚子往后靠,“打胎很伤身的!”
      “没有生产伤身。”
      “可、可……”她略显惊慌地寻找反驳的话语。
      “我特别高兴,”我打断了她的话,“其实我很盼望和摩卡酱组建家庭,而这次十周年的电影拍摄完毕之后,我就打算退圈了。”
      “诶?”
      “刚好趁着还能生的时候,再生一个女儿,可以让她们两个一起玩。KK她们最近就想再收养一个孩子,独生女的话果然太寂寞了。”
      几年前KK和依舞在英吉利斯收养了一个听障的女儿,取名Mia,西语中“我的”的意思,而汉字则选了“心爱”两字。那孩子顽皮得和猴子一样,特别喜欢爬高高,最终被KK送去玩竞技体操了。结果心爱简直是如鱼得水,现在已经被国家队看中了。万事顺利的话,估计她二十岁出头就能捧着奥运金牌退休——不,退役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收养?”
      “嗯?你为我生女儿,那我不为你生一个也太不公平了吧?”
      “按照这样的说法,全部有孩子的夫妻都是不公平的。”
      “呃……那倒也是……可是那些丈夫属于没有能力,而我又不是不能生!”
      “我要的是生活伴侣,而不是商业伙伴。一切都追求公平的话,过日子得多累啊!”
      “不是你非要和我AA制的时候了?”我好笑地挑眉。
      “AA制又不会伤害到你。”
      “伤到了安全感。”
      “但是不给你钱的话,会损失我的安全感。”
      “你当年就是个穷学生,和我算得那么清楚,当然会令我觉得你没把我规划进未来里,以后想毫无负担地跑路,”我无奈地感叹,“如今你发达了,给我打多少钱,我不都感激涕零地接受吗?”
      ——比富婆包养更令人舒心的就是老婆打钱。
      “总之,随便你退不退圈,反正我不希望你怀孕!”摩卡酱强硬地说,“如果我没怀孕的话,可能还会持保留意见。然而我有过严重的孕吐,所以不希望你再遭受相同的痛苦。”
      “我不一定会吐啊!”
      “那也一定会有别的痛苦,”她断言,“我现在特别不理解那些催生的母亲,怎么能狠心让自己的女儿去经历这些?”
      “在她们的世界观之中,生育是女性的必经之路,不生育反倒是异类,而你知道日红有多么排斥异类。”
      “想让别人生育却丝毫不提生产损伤,甚至连各种作品中都很难见到,几乎没有人拍大小便失禁,全是生完后有多么温馨,”摩卡酱讥笑一声,“这是什么惊天大骗局?”
      “正如按照爱情片的标准来寻找爱情,只能获得一地鸡毛一样,虚构作品中难免存在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比如现实中可不存在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掐了下她的脸颊,“因此摩卡酱不许再隐藏自身的不良情绪,必须坦诚地和我沟通!”
      “还不是和你学的。”她没好气地说。
      “我已经改了!”
      “真改掉的话,为什么没有催过我办婚礼?明明自己心急得不行。”
      “你那么忙,我不想打扰你嘛……”
      “若是我忙事业忙到把你弄丢了,那我绝对会悔恨终生!”
      “没想到我会有比你的梦想更重要的一天。”
      “我当服装设计师的梦想已经实现了,”摩卡酱认真地凝视我,“虽然我会继续做热爱的工作,但是我现在有一个更难实现的梦想。”
      “什么梦想?”
      “与爱酱相伴终生!”
      摩卡酱露出了太阳一般灿烂的笑容,那光芒照亮了整个房车,照进了我的心里,恰如十年前令我坠入爱河的那个笑靥一样。
      “那这次我也会全心全意,尽全力支持你的梦想!我在这方面可有过成功经验,肯定不会让你的梦想落空!”
      “我相信你。”
      “我爱你。”
      “我更爱你!”
      “好。”
      “你不应该说你更爱我吗?”
      “不,不敢和孕妇顶嘴。”
      “我看你是欠打!”
      “您一声令下,我自己动手。”
      “你!”
      “我错了……”
      “别真打啊!”
      “老婆,疼……要揉揉才能好!”
      “这是揉哪儿?”
      “穴位,揉底下的这个穴位有奇效。”
      “滚!大骗子!”
      ……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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