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长街之南·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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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就要返程吧。”赤若冥先问道。
他猜测白亦墨是跟着别人一起来的，单是个阵营任务的话上面的人不一定放心他个流浪商人，也就是个外人单独干这个外派的活。
那样的话赤若冥不好自己传送回去，也不好带着旁人一起传送回去，只能说跟着大部队原路回去。
若白亦墨第二日傍晚往这边走的，那见明泰与穆勒城之间便有两日的路程，按这个时间算等他们回去也得到第八日，这些剧情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那边点点头，说：“已经有人去做生意了，等搬运的睡一觉差不多就回了。”
赤若冥随口问：“你们租的哪间旅店？”
“随便找了十间你开的房。”白亦墨看着乱糟糟的线，又是无奈又是想笑，笑这人还真是谨慎，问他：“手头还有钱吗？”
“快没了。”赤若冥老实说，他本来还想雇几个人伪装成自己出城去，结果一掏兜发现空空如也了。才想起来那天自己查出来那些事心里难受，知道不少人被白买了命，顺着卷宗上的信息找了他们原来的家庭住址，各自留下了纸条写明事情的真相，请他们在适当时期反抗，留下了能让一家人用两年的钱；知道金子被私吞后又翻找获奖的店面名单，除去那些走后门获奖的，又在那些店里各自放了些钱；最后印那些报纸又往印刷社放了不少钱。
还有城墙上贿赂的钱，再加上定这么多旅馆的钱，赤若冥浑身上下只剩半枚银币，下一步打算要饭了。
开玩笑，打算卖魔石度日了。
白亦墨早已知晓，这一问不过也是等着光明正大地落井下石。
“该。”
“哎呀，这不是用钱的地方多吗？”赤若冥忙转移了话题，说：“还有什么隐秘的消息一并说了吧，反正回去了也是等着大结局。”
白亦墨：“行。”
他又摆弄起手上的线，不多时，便清晰地说：“教会暗地里买了塔吊院的一票，然后米莱阵营的一个玩家杀了那个人，易容取而代之。”
赤若冥点点头，默默拨动着手里的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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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小姐出面答应出台特赦，免去接下来一年的地税和增值税，争取到了塔吊院两个地主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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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若冥不禁感慨：“原本神奇商人在塔吊院只有一票吗？”
塔吊院的四票竟只有一票属于神奇商人，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百年的资本家比不过千年的地主，又何况神奇商人刚发展不到五十年。”白亦墨解释道，他盘腿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不时合上眼睛休息。
伤痛可以转移，但疲劳不会。
赤若冥睡醒了倒是十足的精神，专心梳理着目前的局势，问：“还有吗？”
白亦墨默默弯了背，一手拄着头一手再次找消息：“主宰院骑士指挥官为玩家宋允，在私下里改变了阵营去了神奇商人。”
主宰院便是由米莱家族代表与骑士团负责人组成，想来是这个玩家的职业等级高，就被分配到了关键职位。
赤若冥皱眉：“五七五。怎么又平均起来了？”
真就此消彼长呗。
“还有大事，因你把墙吞了，骑士团将此事评估为天灾级事件，王室那边指派呆滞大魔法师陪同三王子加急前往见明泰处理此事，加快速度，带了整个隶属于三王子的白兰地骑士团和呆滞骑士团。”白亦墨不自觉打了个哈欠，说出了目前没有阵营发觉的NPC自发组织大事：“被黑卷宗判死刑的人里有大魔法师恩师的家属，那群得知真相的人已经写好了联名书，要搞掉副主教珠合及其党羽。”
那教会最少要少两票，赤若冥评估着，到时候事发突然，教会估计也找不到有资格拥有票权的人替代，再加上其他两个组织的阻拦，怕是神启院要吃亏了。
他乐得见此，巴不得教会因此被端了。于是笑着说：“他们会借题发挥的，后面闹大了还会更精彩。”
白亦墨点了下头，“还有你上了通缉令，大头照贴满了见明泰。”
“画得帅吗？”
“丑。”
那赤若冥便放心了，要么是没认出他来，要么是米莱家的话事人还顾忌着自家的秘密，还想和他这个“死刑犯”聊聊。
“那大概认不出来。”他说。
白亦墨慢悠悠地吐露着：“还有几个细枝末节的协议，阵容联合通过某个提案之类的，还在起草。”
大概就是我们帮你们同意某条，你们帮我们通过某条，一起挖第三方的利益。握手称好，然后扭头在第三家的地盘又会面了，还得皮笑肉不笑一下。
远隔万里之外，由金丝掐制而出的权杖无声地撕开夜幕，两艘巡航汽艇伴其左右，那最中心的飞艇顶着天大的金丝宝石王冠，走过一路细闪。
“殿下，前方便是见明泰。”下人禀告。
华座上的人随意瞟了眼窗外的见明泰。
高空俯瞰的城市别有一番韵味，歌尔珠与城墙上隐刻的法阵被长时间激活，亮着纯白的圣光。城市内部泾渭分明，一面星星点点的奢侈，一面灯火通明的招摇。
周围的鬼魔无穷无尽朝着这散发着诱人魔力的城市攻击，刀光剑影折射着银白的月光，与无尽的魔法攻击交相辉映。
死亡，鲜血，野蛮。
三王子嫌恶地叫人拉上帘子，扣上专人定制的众生面。
他沉闷的声音砸在跟随者的心里，吓得随从跪倒一地。
“真是丑陋，恶臭不堪。”
看一眼，一句话，联系便悄然建立，白发青年忽然说：“王室的人到了。”
这么快？他没想到皇帝派的真是他随口一说的三皇子，要知道他连皇室有几个孩子都不清楚。
而且……“王室有几张表决票来着？”
别回头王室的票过多，前面忙活的那些东西都没用了。
除了塔吊院的票是为了拉拢地主和商人单独给的，神启院和主宰院都是按照势力和职阶分配的。
王室的票是什么规则？
白亦墨那边有阵营战的消息，“按职位算。皇子两票，大魔法师一票，两个骑士团的团长、指挥官、大魔法官各一，共九票。”
压在哪个阵营都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啊！赤若冥调侃道：“那他们岂不是要开始新的贿赂了。”
白亦墨也没过脑子，随便糊弄道：“骑士团多跟着封君……是的。”
那又是多少的人命，多少的肮脏……赤若冥感慨：“没完没了。”
青年下意识轻声附和道：“嗯，变数多。”
赤若冥随手把骰子捞回来，翻出那三张一直陪伴自己的卡牌，洗好了背面朝下，第一张便翻出了飞艇。
他有心对三张牌加以定义，飞艇为自由行事、远走高飞，高塔为有所约束、抑制自我，鸟嘴面具则是改变、更换身份。
这张飞艇出来了，那后面的发展便会如脱缰野马，谁也预料不到了。
赤若冥思索一阵，隐隐觉得要出大事，又说不出会有怎样的事故。随口问：“那你这趟是来……”
他下意识去找那双眼睛，却见那人埋着头，脊背轻幅度地晃着，月光皆被他挡了个干净，白亦墨便在阴影里待着，聊着聊着在轻玄的包裹下安静地睡着了。
累了？他这几日是做了什么事才会如此疲惫？
竟这般信任我，就这样睡熟了。
赤若冥有心想扶他躺床上睡，伸出手又悻悻收回，召出饮辰来无声操控起空中散落的魔力。
沉寂三日的灰尘被一并捉出窗外，轻合上窗。魔力用得柔便比温水还叫人难以察觉，轻玄也不驱赶它，任由它将白亦墨展开，躺平到床上去。
赤若冥替他盖上被子，点燃一株在空中漂浮的火，借着光在窗边的椅子上看起了书。
“晚安。”
待白亦墨睡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桌上摆着被施以恒温魔法的咸蛋瘦肉粥和三明治，压着本地拍卖会的一张入场票。
他掀开被子，与两个散发着热量的毛绒娃娃相顾无言。
空中飘着一个泡泡，一上一下地晃动着，引得他去抓。抓破了泡泡，赤若冥的声音传出：
“早上好或者中午好，这是我晚上新学的留声魔法，感觉很有意思，可以表演的时候用……说远了，这城市的城主很有意思，似乎是游走NPC呢，我要去探一探。会在你们离开之前跟上，不用担心我。”
不留纸条留语音了是吧。
白亦墨冷笑一声，看这满房间的魔法痕迹，心觉得这人真是留不住钱也留不住魔石，到哪都是铺张浪费，恨不得全用了才是。
他很快转念一想，觉得也是，这人生来就是在这两物堆里的，从来不会觉得它们宝贝，也从不吝啬，谁需要便给谁，哪里需要便用到哪处。
不光是钱和魔力，别的什么，就算是自己的心肝肺，别人需要都会给出去。
赤若冥就算这样一个人，改变不了的，也不必改变。
白亦墨慢吞吞地吃着午饭，捏起那张入场门票，寻思着去玩玩吧。
反正不缺钱。
与此同时，与穆勒城城主互相寒暄的赤若冥莫名打了个喷嚏，刚摆手说没事就又打了个。
穆勒城不像见明泰那边泾渭分明，因为过于边缘，没有米莱家族的人驻守。城主是商人出身，早年间倒卖粮食发的家，所以从不拦着神奇商人交易。
没准他自己也在做这类交易，只是不会翻到明面上。
暗地里叫赚钱，明面上就是站队了。
城主府倒是与穆勒城的高塔格格不入，是青砖白瓦的风格，比起米莱家族的府邸奢华内敛不少，但多的是或昂贵或奢华的摆饰，银器和陶器居多，赤若冥觉得白亦墨或许会喜欢这里。
城主是个红色头发的年轻人，自称乌港，对赤若冥很礼貌，甚至关心地询问他之前的工作处理得怎么样。
赤若冥说处理得不错，但让那个破坏城墙的家伙跑了，没准已经逃到哪座城市或者乡村吃喝玩乐去了。
聊了两句，乌港却开始旁敲侧击地问起了王室对神奇商人的态度。
“谁说的准呢？”赤若冥笑呵呵地说：“有的人认为魔法是少数人的奇迹，有的人认为魔法是众生的一部分。同样一块魔石，在传统的魔法师手里会用在某个魔法阵中，在神奇商人手里可能是镶嵌在某个漂亮的台灯上。”
他是看着桌上的台灯说的，镶满了蓝色的魔石，很漂亮，转化成魔力也会很强。
赤若冥想那盏以魔力为能源的灯大概能用到五百年后。
杰里斯在他的脑子里嫌弃那灯浪费资源，赤若冥却觉得挺有意思的，现在是灯，明日是车，后日便是可以对鬼魔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枪。之前见过的各种道具便是从这些生活用具上发展来的。
“贵客喜欢这灯？”乌港揣测他的意思，问。
“我喜欢这灯代表的未来。”
乌港大笑起来，说：“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喜欢！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
赤若冥笑而不语。
他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活力，进进出出的是鬼魔被分解的尸身，是矿里或凝结出的魔石，是比瀑布还要湍急的金币流。
它是矿产资源丰富的见明公国与外沟通的桥梁，是一个长久地被勒住的水闸，只等一个消息便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它的人民已经准备好了。
也许是天高皇帝远，这个城市比见明泰聪明。
交流很愉快地结束了，乌港送赤若冥到门口，路上有个红头发的小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正趴在垫在草坪上的毛毯上拨弄着算盘，听见声音也没有抬头看他们，很是专心致志。
“我的女儿，乌岚，从小就爱做生意。”乌港很是骄傲：“我已将家里的产业交给了她，不过我相信她的天地不止于穆勒城。”
赤若冥点头，他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估摸着也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人。
“我相信。”
待他消失在几座高塔之后，城主府忽然安静了下来。红发女孩玉指轻拨算珠，本打算叫园丁把门口的桑树修剪一番的乌港忽然被定住身，缓缓消失。
不只是他，城主府内的所有人都缓缓消失，而屋内，各自的床上，熟睡的人们正缓缓现形。
包括小女孩乌岚。
草坪上的那个边撑着地站起，红色抽丝般消失，只剩被高高盘起的白发。先前在玩家空间开饭店的中年女子就这样抱着算盘走出了城主府，走到穆勒城的城楼，看向朝白亦墨快速奔去的赤若冥。
“大人啊！请恕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您。”她轻声说着：“希望这三日的清净能帮助到您。”
系统的弹窗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天梯赛将提前开启，请各位游走NPC及时回到终端大厅，不要试图干涉剧情走向】
“知道了。”
【另外，全新版本将要开启，请游走NPC【叛臣】做好准备，此版本开放后，你的特殊副本“敛财才是人生挚爱”的触发概率将提高，请积极面对玩家的挑战】
叛臣看罢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啧。不就偷了一个版本的懒吗？至于吗……我也该在桌上摆个反抗的马克杯。”
她最后看了眼赤若冥的方向，转身离开了副本。
而尘土飞扬之间，赤若冥也收回看向城墙的目光。
五辆四轮马车莽撞地停在他们二人之前，赶马的是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和三个同样年纪的女孩，显然是认识白亦墨，招呼他上车。其中一个车厢里钻出来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上来便说东西都卖出去了，自己要睡觉，让白亦墨这个流浪商人看着手下人。
他似乎是喝了些酒，看到赤若冥时反应了半天，懵懵地问白亦墨：“还有人想买货？”
“不，是吾雇的驱魔人。”白亦墨说着，示意赤若冥掏出徽章来证明身份。
“用不着，回的时候比来安全，而且这钱组织可不会替你报销。”那人说着就要赶赤若冥：“走吧走吧，路上的鬼魔不是你能对付的。”
赤若冥从他头上并没有看到好感值显示，明显是个玩家。
许是因为停留的时间太长，车厢里钻出来好几个好奇的脑袋，看着年纪都不大。
白亦墨说：“吾花钱。”
“随你。”那玩家说：“反正你本事大，说什么就是什么喽，我要补觉了。”
然后就回了车厢里，不一会儿便叫人听见了震耳欲聋的打鼾声。
车队驾离穆勒城，赤若冥坐在其中一辆车的车厢里待着难受，便去外面和驾车的小孩换了位置，体验了一番赶马的乐趣。在小孩的惊叫声中，马车第四次差点拐进沟里，另一车的白亦墨看不下去了，赶紧空中飞人过来抢过缰绳稳住马匹，又把车带回了正轨上。
赤若冥终于得了机会问他这商队是来干什么的。
“拉鬼魔的相关产品来穆勒城卖，见明泰附近的鬼魔以坚硬著称，皮、麟、牙、骨都很受欢迎，外界需求量大。”白亦墨边解释边发挥自己正在驾驶上的天赋，这辆马车比其他车快了许多，很快一马当先。
赤若冥不怀疑要不是顾及其他人，白亦墨两日就能驾马车从穆勒城到见明泰。
“运送鬼魔相关的东西需要魔法师陪同和许可证吧，怎么没看见，还是他们只干单程的活，在穆勒城歇下了？”赤若冥问。
白亦墨表示啥也没有，“偷渡出来的，鬼魔也是神奇商人挖了地道，在骑士团杀鬼魔的时候顺便捡，无成本。”
赤若冥觉得不妥极了，尤其是这一商队有这么多童工的情况下，他又问：“那遇见了强敌怎么办？鬼魔的尸体天然吸引其他鬼魔。”
“你猜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长街之南·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