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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私家侦探大作战·十二 “换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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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了?”白亦墨问。
赤若冥呆愣愣地站着看他,莫兰兮绯尔没有形象地躺着,两人似乎都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了。
站着的那个边叹气边整理被拽出褶皱衣摆,暴躁面挥一挥手褪去,深藏功与名。赤若冥说:“打完了,让这家伙自己躺着吧,我们走。”
“且慢。”莫兰兮绯尔没有爬起来,直接顺势抓住赤若冥的脚踝,力气很大,直接把没有设防的赤若冥也撂倒在地。
赤若冥摔在一地的白色魔石上,犹如砸在了金子上,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可悲。
他差些没控制住脾气,要对自己骂起来。
刚转过脸,莫兰兮绯尔却反手将一张白底金丝的众生面扣在他脸上,又将权杖扔给他,自己捡起饮辰在手里掂量。
暴君说:“换一下,你去当君王,朕……我去当无业游民。”
赤若冥一愣,看着暴君脸上那张众生面褪去繁华,变成一张平平无奇的白面。直到开始被扒衣服,他才打走暴君的手,起身严肃地训斥:“我都多少年没当过君王了,你这是胡闹。”
当舟卜忑的君主吗?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说记忆,他连那时的心态与状态都找不回来。
怎么能这么随意地交换人生?虽然都是自己的人生,但当君主是要对万万人负责的。
暴君像是没有那个思想觉悟,强扒不成用魔法,将二人身上的服饰,除胳膊上的卡包外都换了个遍。两人本就身形一样,年岁并没有在赤若冥身上留下什么,换过来后也只像是两人换了个位置站。
暴君无师自通地撑着饮辰,控诉道:“我都多少年没休息过了?”
他换自称换得很快,赤若冥对于新身份适应得一直很快。
暴躁面一个没忍住直接接管了赤若冥的身体,质问:“你当我当你时比你轻松?”
暴君:“我不管!反正你也能连上其他的我们,舟卜忑出不了事。要国庆他们都放假去了,宫里也清静,你就在这待着!”
清静?权力顶端的世界哪里有清静?若真有清静你何必把这东西交给我,自己出去躲一时的清闲?
赤若冥不记得自己当暴君的时候有这个闲心嫌自己累。
但若是把往后几天的事都在今天解决,在没有突发事件的情况下,应该能挤出些许空闲时间?
若是那样的话,给过去的自己放个假倒也可以。
心里是这么想的,他表面上仍以过来人的姿态,责怪:“你是君王,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
暴君:“那我不管,我要休假,我要休假……”
他变出八百张嘴围着赤若冥念叨,赤若冥实在被他说烦了,捂着耳朵答应下来:“行吧,副本结束前回来。”
算了,赤若冥想:至少当暴君能暂时不管玩家那些事。
他握着那权杖,感受充沛的魔力流过这具身躯,也修补拼凑着被封印又被情感冲破的记忆。
赤若冥看向自己身上那厚重华丽的礼服,贴身的,结合了宫廷的华丽与魔法袍的繁复堆叠,像只用供人瞻仰的艺术品。
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的衣服,不过是忠心的臣子劝他这是统治的一部分,也就忍着不耐烦穿了。
穿上这衣服,被他特地在脑中设置的,关于阻拦世界各地的自己在同一时间共享信息的魔法自动失效,他的视野落向不远处的梅林特中学,学者们在会议室里唇枪舌战;落向几千万米之外的村落,麦子熟了。
视野的尽头,是那片红色的沙漠,军队带着以他灵魂碎片所化的护身符走向红沙,第一次进去的总是能活着回来,但对舟卜忑最忠心最赤诚的那些孩子,就算没了护身符也会一次又一次地奔向死亡。
这红沙,是理想主义者的殉道场,也是现实主义者的墓场。
而暴君长久地注视着自己与他人的死亡,他先于那些人死过一次,尽了责又兑现了诺言,早已麻木,不会为任何人的离去而悲悼了。
尽管那些人可以说是他最忠诚的信徒,是不用莱特“传教”的追随者。
这真的是我啊……
而赤若冥开始为他们悲伤了。
“吾留在这陪你。”
白亦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赤若冥的双眼中看到的东西拍回现在,拍回那双真实的隐隐蓄着泪的眼睛。
“不行!”不等赤若冥说话,暴君率先冲过来,硬把高挑的一个人缩成一团,期期艾艾地说:“梅伊,他在这里算故地重游,出不了什么事。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在外面才是孤孤单单一个能交流的人都没有,你陪陪我好不好?”
赤若冥众生面下的脸上瞬间被尴尬霸占,他翻了个咬牙切齿的白眼,一巴掌把暴君打到一边,骂:“一把年纪了买什么可怜?”
暴君作势要继续和他掐架:“你没资格说我。”
他们没打起来,因为白亦墨挡在了二人之间,偏过身朝赤若冥的一边,抓住他没收回的手。
白发红瞳的青年很少真正表现出什么情绪,都说人的眼睛会说话,到了他这里却是个例外。
『联系』永远疏离在万事万物之外,那双作为神权使用媒介的眼睛是晶莹剔透的,是嗜血的,是死的。
但好在他不只是『联系』了,他是白亦墨,白亦墨有不明显的,但无比真实直接的情绪。
那情绪很少通过眼睛传递,它通过动作,通过与赤若冥肢体相接的那双手,通过手心的温度与脉搏。
白亦墨问赤若冥:“你还好吗?”
赤若冥下意识回答:“还……”
好……吗?
我要撒谎吗?这是个明明白白的谎言,谁会信吗?但要让他担心吗?说好就能让他不担心吗?
不能。
“不是很好。”赤若冥的声音有点抖,他闭了闭眼,尽管没有人能看见。他听见自己的身体在说:“我可能需要自己待一阵。”
不是排斥你,也不是别的什么,只是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哪怕是在繁忙的工作中挤出的一小点时间。
求你了。
白亦墨透过那张众生面看向赤若冥的眼睛,手指滑下来,从赤若冥的小臂滑到他的指尖,然后垂了下去。
“好,吾跟他去打副本。你……”
赤若冥立刻回答:“我会没事的,我保证。”
这承诺没过脑子,因为只要经过脑子就会被反驳,驳斥到那张嘴再也说不出违心的话。
“……”白亦墨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最好如此。”
赤若冥以为他要走了,不知怎的看不清了眼前的事物,他忽然有点后悔刚刚白亦墨的手垂下去时他没有抓住了。
“低头。”
那声音还在自己的近前,赤若冥下意识地低下头,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
轻玄勾掉了他的众生面,那张立体的脸上挂着一串泪珠,若不是白亦墨捧着他的脸,抹掉眼角的泪,温热的触感与冰冷的水一齐在脸上拂过,相反的感触传回大脑,他竟不知道自己哭了。
白亦墨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耳畔轻声叹息,“所以吾才不愿让你记起来,你对自己一直很残忍。”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赤若冥看到了怎样的过往,知道赤若冥拼命隐藏的不堪与混乱。
赤若冥忽然有些委屈,权杖滑落在地,那双无力的手交叠在青年的背后,他把头埋在白亦墨的肩窝,软绵绵地控诉:“你帮我的……”
你拉着我记起这些的。
尽管是我拜托的。
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白亦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对于这份指控照单全收。他说:“吾永远不会反对你的决定。”
骗子。赤若冥糊里糊涂地想:关于押注方面的决定你就没支持过。
赤若冥很好哄,他的情绪永远压不住『理智』,不过几个呼吸就停了哭泣。他在白亦墨怀里磨蹭了两分钟,临离开时装作不经意地蹭了蹭白亦墨的脸颊,再抬头时已经佩戴好了众生面。
他对有些不耐烦的暴君摆了摆手,最后轻声说:“早点回来。”
白亦墨应:“嗯。”
目送二人传送离开,赤若冥召回权杖,一甩衣袍,回到了王座之上。
他的声音穿过宫殿的长廊传到外头,那里有等待的臣子。
“今日述职者,进。”
暴君二人传送到了一条没什么人的街道上,离米特斯特事务所有些距离。
暴君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和白亦墨相处,他有些怕白亦墨也说自己无理取闹,于是在走出去几步路后率先解释:“他想自己静静。”
白亦墨点头:“吾知道。”
没有心声。
暴君又找了个话题:“这几天不会有大事发生……吧。”
他的语气直转急下,因为听到了白亦墨的心声:有。
白亦墨像是鼓励一样拍了两下巴掌,开口说:“你可以亲自去解决了。”
暴君:“……”
真糟糕,所以你同意我和他交换身份是因为叫我出来干活可以让他歇着吗?
“梅伊,你对我好凶,你对赤若冥也这样冷漠吗?不是吧,你对他很迁就的。”暴君有些委屈了,“我也是他,不分你我的。”
为什么对他和对我的态度差这么多?因为我只是三分之一吗?所以只配得到三分之一的迁就吗?
白亦墨叹气,说:“陛下,吾本性如此,并无针对。”
白亦墨的心声说:有很凶吗?陛下这么难相处吗?之前好像没跟他单独接触过。
暴躁面不算,那个比如今的暴君资历更老,更通人性一点。
等等,吾为什么要用通人性形容赤若冥?
“好生分。”暴君哑着嗓子说:“可你甚至愿意绕路去接胆小鬼,明明你知道他摔不死的。是我太夸张了吗?老师之外我没有见过能说话的同类了,可能有些过于兴奋……”
太激进了吗?那我改一改?赤若冥是什么样子来着?比我更优柔寡断……难不成梅伊更喜欢小王子的性格?
他在思考这个问题,白亦墨却皱眉问:“谁告诉的你吾的存在?”
白亦墨在想:这个时间点的赤若冥不该知道吾的存在,不会是得用特殊方法见的那个在搞鬼吧,他要做什么?
暴君说:“你心里想的那个。”
他是从系统内的自己嚷晓无常转角的那份信物里知道的这许多事的。
“他出问题了。”白亦墨立即意识到这点,开始在心里掐算着什么时候去找那个赤若冥合适。
暴君听着这人又要离开,像是连三分之一都偏爱都不愿意留给自己了,转移话题说:“不说我们的事了,说说你们现在在玩的这个副本吧,在宫里待久了都忘了外面的天空也没那么亮。”
和宫殿里看到的天空没什么区别,无非是人声嘈杂了一些。
白亦墨问:“你要听查到的还是答案?”
他可以把这个副本所有的剧情都说出来。
暴君心想那怎么行,副本这么快结束那他岂不是现在就要回去了?
“作弊多没意思,查到的。”
白亦墨:“手甲没丢是毁了,用于让你背上霉运,莱府被查封,背后幕后主使没查到,这案子可结了,现在该去抽新的案子。”
“小莱死的那个案子也破了?”
那位莱爷也算暴君看着长大的,但并不算相熟。
白亦墨点头:“快了,跟这个案子能串上,需要答案吗?”
暴君:“『联系』是这样用的吗?”
除『全知』以外,这世上知道最多的就是『联系』了。『全知』知无不言,『联系』却极少开尊口。
白亦墨说:“吾打过这个副本,用不用都知道。”
他的记忆力很好,近乎于过目不忘,参加过的副本都是记得的。
暴君问:“你打过多少副本。”
白亦墨说:“不多,与你有关的都参加过,而已。”
“那可是不少。”
说着,两人走到了米特斯特事务所的门口,推门进去,事务所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张五乘五的格子立在中央。
暴君问:“为什么要参加那么多?”
他存在的时间太长,在很多副本里都会登场,或者作为只有几句话的不重要剧情,或者作为背景板。
白亦墨能看到联系,自然是只要他出场过的副本都参加了。
“要找赤若冥。”
他的心声在说:其他副本里的是假的,只有一个是真的,找了好久。
暴君听着有些心梗,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也是假的,他只是过往时间线上的某个赤若冥而已。
所以对我的态度才那么疏离吗?
暴君忽然闭上了嘴,说不上是不甘还是难过,只是找到了一个问题的答案,他抱着胳膊在旁边等着白亦墨提交任务,看到了青年皱起的眉头。
“不行吗?”
他问,他不是玩家,看不到系统弹窗。
白亦墨点头,“委托人未同意结案。”
委托人都进监狱里,管他同不同意呢。
暴君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以饮辰抵住那记录的装置,命令:“朕以舟卜忑君主、莫兰兮绯尔的名义,命令此案圆满结束,交由孺卿继续调查。”
系统卡了,系统通过了。
一个三角形落在了格子的(3,4)上,完美结案。
白亦墨看了他一眼,嘀嘀咕咕一句:“作弊。”
理论上这个案子不了了之,要么把委托人从监狱里抓出来,要么等时间过了自动放弃。
暴君选择or,直接跳过。
他似乎缓过劲了,凑过去说:“不知道呦,你抱我一下我就不这么做了。”
“……”
白亦墨看向他,这人大概是想开玩笑的,但不会笑,声音里都泛着冷,比起玩笑更像是威胁或者命令。
旁的人遇到怕是要吓跑了。
但。
“无需这种交易。”
白亦墨张开手臂,轻轻抱住愣在原地的暴君。
作弊这种事想做就做了,拥抱这种事也是这样,哪里用交易才能获得?
他们做事,从来不该被世俗的规则束缚。
白亦墨的心声如是说着,他其实一点也不排斥暴君的这个试探性的小玩笑,以及小玩笑之下不敢明说的诉求。
他认识的那个完整的赤若冥更理性,更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诉求,也更擅长作为一段关系的主导者,哪会青涩地说这样的话。
可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