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私家侦探大作战·八 得不到的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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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僵硬的尸体啊，回应我的呼唤。” 烈心装模作样地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握着白色的摇铃，跪坐在距离死者一米的位置。
随着摇铃空灵的声响，那具死尸缓慢地睁开了涣散的双眼，嘴张开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咯吱咯吱地念着什么。
烈心垂着眼眸，严肃地问：“告诉我，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死尸继续念着任何人都听不懂的话，烈心则知道那是死者什么都不知道的意思。
于是她换着问：“你最后见到的人是谁？”
“莱特，莱特·弗洛斯。”
烈心知道这个，玩家群体里没有几个不知道的，说好听的是舆信局局长，说不好听的是传销头子。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排除了这个嫌疑人，这莱特有的是方法搞死任何人，不会用这么血腥的杀人方法。
“还有其他人吗？”
死尸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带着连死亡都没有抹去的怨念说：“那个该死的暴君……”
几乎是一瞬间，一道切割魔法自门外打向烈心手中的摇铃，出于对本命道具的保护，烈心一个箭步贴向了墙边，就见死者的小儿子罗维拿着一支钢笔模样的魔杖，面色苍白，念叨着：“这话可不兴说。”
然后，罗维半是驱赶半是威胁地把烈心赶出了那个房间，甚至叫人把她驱赶到了一楼，又派新的专人看守起来。
烈心让尸体说话这件事没有给任何人报备，她是偷偷上来的，现在被抓了纯理亏，也就没有说什么。
一层的宾客不知从哪听到了根本没有被拦住的消息，纷纷告辞走了，有几家媒体报社的人嗅到大新闻的味道，要往楼上蹿，均被赶出去了。
枰灵韵贼一般悄无声息地凑过来，轻声问：“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烈心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说：“没有，死者死了四个小时以上，灵魂已经散了，我的技能只能问出一点基本信息。”
玄学上能招魂，物理上能解剖，这也是她尸语外号的由来。
烈心拿出一张精细的解剖平面图，放在香槟塔旁，拿出一支红笔复原死者着身上的弹孔位置，她指着打入额头的那一颗，说：“这颗子弹致命，是第四颗射入死者身体的，剩下的更像是一种泄愤。”
枰灵韵问：“两种子弹，我们可以暂时推断为有两个人吗？”
“也有可能是两把枪。”她耸肩说，又问：“你们查出来什么了吗？”
枰灵韵拿出几张纸展开，上面是她根据从莱府找到的资料手抄的：“人员名单，还有各个宾客都是什么时候来的时间表。丈迢说他在他们工会的资料里看到过这子弹相关人员的信息，现在正在去剧情研究会找资料的路上。”
自大世界功能上线后，每个工会都在大世界里设置了工会地点，方便在大世界里的人互帮互助。查资料，摇人都可以。
大世界副本里的玩家可以随时随地去查资料了，正常副本里则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烈心又问：“死者的亲属有说死者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看看谁有动机。
“他们不肯说，但丈迢说剧情研究会收录过这个人的人际关系，一并去找了。”对此，枰灵韵十分不理解地问：“话说他们的情报这么丰富吗？”
是的，就是这么丰富。剧情研究会几乎给每一个NPC都建了档案。个人经历、人际关系网、出场于哪个副本、包括有无执念任务、如何完成都在档案里。
他们就是玩家间最权威的信息交易组织。
他们也是大世界开放后最直接的受益群体，玩和剧情有关的副本都是开了挂一般的存在。
烈心无奈地摇了摇头，评价：“剧情疯子。”
她不再聊这些，带着枰灵韵出了莱府，来到了相隔一个街区的大钟前，自下而上仰头看去，边递给枰灵韵一个手表似的仪器边说：“从子弹的位置反推，凶手只能是在这个地方还有那边的天文塔伏击，你拿着这个上去看看。”
“好。”
枰灵韵的身手极好，摸了摸那钟楼的粗糙程度，向后撤步助跑便噌噌地爬上了楼顶。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这位置的优势，若死者死去的那个房间打开了窗帘，几乎一览无余。就算是没有开窗帘，只要是有光，都会打在帘子上，照样是靶子。
同层其他房间都没有这么明显。
她摸出一把弹弓模拟狙击的样子，下意识地趴下了身子，透过护栏下方的空处瞄准那房间，她的脚几乎要顶到墙壁了。
然后枰灵韵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半个脚印，是凶手留下的。
她拿出道具，在系统提示下找到开关，通过扫描到的魔力遗存还原出了凶手的行动轨迹。
保存成功后，枰灵韵跳下钟楼，追上正沿着一道魔力遗存痕迹朝天文塔走的烈心，说：“墙上有新踩的脚印，仪器有反应，这是从哪买的，这么好用。”
烈心说：“我们工会大佬研究出来的。”
他们离末很喜欢制作这些别人眼中的歪门邪道的东西。
到了天文塔，楼下门卫要预约材料，二人没有，于是又故技重施，找了个没人的墙角。
烈心：“你再上这栋楼去看看。”
枰灵韵很快回来了，说：“也有反应。”
那个玩家自制道具将暗杀的全过程模拟了出来，两个作案凶手同时瞬移过来高密度开枪然后瞬移逃走，整个作案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而五天前有属于同一人的魔力素来过这两个地方，大概是踩点。
五天，五天前谁会知道莱爷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哪个房间？烈心压着太阳穴思索一阵，很快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她说：“这人死得不冤。”
枰灵韵眨了眨眼，她意识到这人知道了答案，但想不通这人怎么知道的，“你这么快就知道凶手了？唉！怎么做到的？这就是老玩家的从容吗？”
烈心摆摆手，说：“有猜测了而已。”
二人回到莱府时正好碰见在门口抽烟等待遗嘱发布会的米特斯特社长。烈心迎上去，问：“社长，死者家属怎么说？”
“什么也没问出来，反而被盘问半天。他们觉得比起东西丢了，家主死了反而是小事。喏，就是这两个人，把保险库搬空了。”
米特斯特从胳膊底下将夹住的文件夹拿出来，拎着一张照片的一角给二人看。
枰灵韵看清那照片上的人，当即发出了一声：“啊？”
烈心则皱眉，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人道德感很强的，怎么会偷东西？”
这人在最讨厌他的玩家嘴里都是老好人，怎么会是贼呢？
“而且早上明明是有人邀请他们去保护那些东西的。”
这么假的局，怎么这帮人这么快就信了？
米特斯特在柱子旁靠着，抬着下巴不耐烦地猛吸一口烟，连珠炮一般问：“谁邀请的？有证据吗？有身份特征吗？众生面信息留痕了吗？”
烈心瞬间哑口无言，那天人来得又早又急确实没有留痕。
米特斯特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用一种过来人指点江山的语气说：“你们啊，太过天真。”
工作留痕这么基础的事都忘了。
烈心转移话题，问：“死者的遗嘱公布了吗？”
若是为钱杀人的话，最大受益者便是最可能的嫌疑人。
“律师在来的路上，但最值钱的都被偷走了。”米特斯特嘲讽一般笑着，像是在将死老狮一旁盘旋的秃鹫，边瞟向屋外备好的车辆，边自顾自说：“他们甚至有可能活不过明天，还在意那点钱吗？都准备跑了。除非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或者抓到犯人。”
烈心二人自然不知护手相关的事，准确说玩家这边只有赤若冥二人见过一个被“偷”的护手。
枰灵韵像是渴了往屋里绕，去拿桌上没撤走的酒水，回来时不小心擦过了米特斯特的肩膀。
她在米特斯特发火前追问：“为什么？不就是丢了些钱吗？”
米特斯特忽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他也不想委屈自己，不觉得是自己的疏忽，于是扔了烟蒂又用脚捻了捻，摆手打发人说：“你们不需要知道。”
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那我副本怎么打？
烈心听这话都气笑了，她劈手夺取米特斯特刚拿出来的烟盒扔进旁边的流动水池，掏出一份证件怼到米特斯特面前：“提醒你一下，我是卡斯特城治安局官方聘请的法医，在特定情况下有治安管理权。目前被卷入盗窃案的这两人，一人是一级魔法师且和诸多大人物都有联系，一人是消息灵通的流浪者，你觉得若是认识他们的人得知他们被人诬陷为小偷会做什么？”
她常年与尸体鬼魂接触，自带一层冻死人的冷意，偏脾气又是个很爱憎分明容不得别人瞧不起她的。
烈心是靠洞悉人性当上的副会长，能一眼看出来米特斯特心里有鬼，莱府也心里有鬼，不愿意叫官方来查。所以立即搬出来自己的职业身份，表明自己有权力直接请治安局的人来查。
赤若冥和白亦墨的身份则是半真半唬，按离末工会对这二人的研究，那真是剧情方面的人脉拉满了。
米特斯特被这一段话唬住，半晌又梗着脖子，反问：“你在威胁我？”
烈心冷冰冰地说：“只是提醒，而且我们五个都是这个事务所的临时合伙人，不是你的手下。放尊重点，米特斯特先生。”
一不是雇佣关系，二不是奴役关系，一个阵营利益理论上一致，还没有副本规定的“规则怪谈”，那不是想怎么怼就怎么怼。
米特斯特哑口无言。
车开过，西装革履的老律师拎着个箱子掠过他走入屋门，被傅约尔迎了进去。
“回事务所说。”米特斯特压低声音说，也跟了进去，走到一半又原路折回来，对烈心二人吩咐：“如果碰见那两个叫他们回事务所，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烈心将侧眼用眼神询问枰灵韵，枰灵韵悄悄朝她眨眨眼。
于是两人头也不回地回了侦探社。
回到侦探社时，丈迢已经将需要的资料都找了回来，并在砧板上钉上了嫌疑人的照片。
烈心将头戴的耳机摘下，让其斜躺在桌子上，里面播着律师公布遗产归属的音频。
她们一致觉得米特斯特不会说真话，于是让枰灵韵趁机在他身上按窃听设备。
“遗产受益人有三个，一个是大儿子傅约尔，百分之七十的财产由其继承，第二个是故去二女儿的孩子，继承首饰类藏品、魔石与书籍，剩下的房产由小儿子罗维继承。”烈心走到砧板旁，用蓝笔在罗维的照片上画了个圈，说：“如果是为钱杀人的话，他，罗维是最有可能的。”
丈迢很快跟上了思路，给不知道的枰灵韵解释：“罗维，笔名文森特思，也是我们上一个案子的奸夫本人。我们当时查出来他投资失败，欠了三百多万。顺带一提，他欠钱这事还瞒着了他老婆，我们把这事捅出去，那位贵妇人终于想着要离婚了。”
这些消息很容易查到，就算没有协会的帮忙，通过这人最近在变卖自己的艺术品就能判断出异常。
烈心看他手里的资料，问：“找到了？”
丈迢点头，“嗯。”
烈心又点向板子上另一位继承了诸多财产的嫌疑人，问：“你那有关于这个傅约尔的资料吗？”
“医生，老婆跟他离婚了，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在老宅因食物中毒死了，至此没怎么回过老宅了。”
丈迢说着，还吐槽说：“这家族也没传说中那么幸运，死的死，离得离，还有欠钱的。”
老头被人崩了，老太太早逝，老大的孩子死了，老二自己死了，老三欠一屁股债还出轨闹离婚，一般家庭遇到一个就够晴天霹雳了，这家倒好，一次性齐了。
与原来超级幸运的名声完全不符。
“谁知道呢。”烈心扯回话题，又问：“有仇人吗？”
“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买官丑闻，莱爷在报纸上指责有部分官员是通过贿赂获取的职位，并上书请求严查严惩。但向谁买没有爆出来，官员名单……在这。”
丈迢甩开一张清单，那东西像厕纸似的滚开，一次性从屋子这头滚到了门口。
“有点多。”烈心闭眼，眼不见心为净，“先留着吧，一会儿再筛。”
每一个都可能是嫌疑人，一个个粗筛下去都得筛两天，所以把一切交给未来的自己吧。
她朝丈迢看去，说“说说其他信息。”
丈迢隔空点了点板子上一张让所有人都陌生的脸，说：“莱爷也在亏钱，投的这只股票暴雷，被他压下来了。他想赶紧撤资，跟这老板大吵了一架，而他一旦撤资其他人也会跟着，这公司就完蛋了。”
烈心：“嫌疑人加一。”
丈迢接过笔，点了点右下角的照片，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说：“早年间惹的情债，这母子俩一年前来到了卡斯特，这个孩子现在是这家的园丁。”
烈心：“嫌疑人再加一，都是从哪扒出来的这些信息？”
“这母亲的执念任务有人攻略过，就收录了。”
玩家基数大就这个特点，什么NPC都有人了解。
丈迢又点向中心位置的一个大眼睛图标，“还有这个，来自传承三百年的古老杀手组织『视』，原本是给贵族服务的，现在也接平民的单子，只要付得起。”
这次的两个杀手就是他们的人。
枰灵韵开玩笑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去看他们的订单记录，或许这案子就解决了。”
“总部地址在这。”丈迢觉得要是真有这个本事也行，但并不相信枰灵韵这个新人有对应的道具和水平，他问烈心：“你们有在那打工的吗？”
烈心回忆一番，说：“有被他们打死的，老大好像就被杀过一次，他最近应该在大世界，我明天去问问。”
副本打多了都有关系，无非是能带来正向受益的关系和带来负面受益的关系。
值得一提，离末工会的老大空觉恨因为上次天梯赛失利现在在大世界是被通缉的状态，只能游离在黑色地带。
枰灵韵作为哼哧哼哧自己探索副本的新人，被老玩家这副人脉拉满了的操作震惊到了，问：“这游戏是这么玩的吗？怎么不靠脑子不靠战力全靠人脉。”
丈迢作为过来人，接了杯水递给枰灵韵，说：“玩到后面都这样，大家的职业等级高了后到哪都有身份有地位还方便，大世界开放之后更是如此。不然大家为什么要加工会呢。”
烈心说：“我们离末的都不打算复活，活了也不如在这里过得舒服。”
就当死亡是一次倾家荡产的搬家，从一个世界搬到另一个世界，在这里有了崭新的人际关系，熟悉又陌生的职业，重新勾勒的家园。
何必再回到那个并不值得留恋，还会被当成异类的生前呢？
所有的可能的嫌疑人都被捋完了，其他两家侦探社也没有新的进展，有时间稍微喘息。
出于老玩家带萌新的义务，丈迢问：“姑娘，你原来是什么世界的？我们加公会的时候一般是按照个人喜好或者是来源世界的种类找同类，这样过着舒服。”
枰灵韵迟疑了一阵，不确定地说：“按你们的话，应该是修仙。”
“那就是修仙者同盟，他们啊……”丈迢说到一半卡了壳，他瞟向空中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直播间弹幕，没多少人，但保不齐都是谁。
烈心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担心什么，“怕直播间的骂你？我说吧。”
她所在的离末工会最不怕的就是修仙者同盟。
“道貌岸然死装货，特别在意所谓的正道邪道，廉耻还是天下苍生，这个联盟只接受所谓的正道人士还会对你的死法进行考核。所谓的邪修都在我们那，我们两家工会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家工会几乎是对家，谁都看不起谁。修仙者同盟的排位比离末工会高，离末上回的失利又是全体玩家都见证了的，因此最近剑拔弩张，没少起争执。
身为副会长的烈心更是没少处理这些事，谈论起对家，自然是一边尽量用中肯的语言一边贬低：“他们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关己，纠缠到底。他们之前那个精神领导塌房了，现在还在选新的。”
修仙者同盟精神领导是卿斩尘，实力高强，仙气飘飘，淡泊名利，自带出尘气质，几乎符合他们对仙人的一切向往和刻板印象。
然后因为上次天梯赛卿斩尘帮助他们眼里的公敌晓无常，毫无疑问地塌房了。
丈迢不太关注这个，疑惑：“斩尘剑不是没加入任何工会吗？”
“得不到的更加爱，塌了房的死里踹。”烈心翻了个白眼，她没有说的是早在她加入离末之前，空觉恨就邀请过晓无常加入离末。
失败了。
烈心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对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来说太偏激了，又说：“哦对，优点没说。一群唯心主义的疯子，战斗能力很强且护短，你自己权衡权衡吧。或者什么工会都不加也无所谓，自己自由自在的也不错。”
打着打着悟了，输了赢了都是悟了。
桌上对应社长米特斯特的定位红点正快速朝侦探社驶来，烈心二人默契地收了声，单独提醒枰灵韵一句：“一会儿出去查案子的时候看见赤若冥他们两个，告诉他们别回来。”
枰灵韵不解：“社长不是说……”
都是一个阵营的，能有什么事。
两人都没有回应她，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回了板子上，烈心点了点二女儿留下的那位孤儿，没有照片，只有一个替代性摆上去的空白纸片。
“那个孩子男的女的，不在？”
“二女儿兰登选择参军，当时是被莱爷从家族里除名了，后来死在前线，她的孩子在何奈城生活，未曾回来过。”丈迢翻阅着资料，又皱眉说：“现在也没有联系上。”
资料里没有这孩子的信息，要么是没人探索过，要么未被收录。
烈心顺着他的话发出疑问：“那怎么也有遗产继承？”
连见都没见过，联系也联系不上，但这位未曾谋面的外祖父还是给他或她留下了不菲的遗产。
枰灵韵问：“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孩子雇人杀的？”
“不知道，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私家侦探大作战·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