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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私家侦探大作战·七 作为窃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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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库内十分安静,外界的喧嚣穿不透特质的壁垒,里面的二人也并不向往外界的热闹。
白亦墨左看右看都觉得赤若冥头发乱糟糟的,似乎是出去单独下副本的这几天都没有打理。
于是白发青年绕到椅子后面搂起那人微卷的发丝,造出一把银梳从头至尾轻轻地梳理。
赤若冥本在看鸠姑娘给他的笔记,他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然后默默向后仰头,方便身后之人的动作。
“莫兰兮绯尔来过。”白亦墨忽然说。
“嗯。”赤若冥将笔记翻过一页,叹气说:“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
“要加班了。”
时间在密闭的、看不见时间的狭小空间内过得很神秘,很难说究竟过去了多久。
一分钟被拆卸成无数停顿的秒钟,仿佛能做完所有琐碎的麻烦事。赤若冥将那笔记上的治疗魔法又看了一遍,在心中将其模拟试验了两遍,才听到白亦墨将最后一根头发打理妥帖的声音。
当保险库门被开启,属于外界的风流入这稳定的、无声的空间,时间仿佛才真正开始流逝。
听着快步逼近的脚步,赤若冥出于摸鱼的心虚快速收起了家具,起身理了理衣摆迎了上去。
他感知到一道魔力流过自己的身边,而来人大叫道:“你们为什么会在保险库里?”
尖锐、高调,在密闭的空间里乱窜,又升高、失真,像是一把剑贯穿了习惯了安静的耳膜。
来了三个人,一个打头走着的高瘦的青年,两个统一着装的随从。
赤若冥瞬间皱起眉,说:“不是你们雇佣……”
不等他说完,那青年没有继续向前,但身后的一个随从快步往前,指着赤若冥身后的台子喊:“手甲,手甲没了!他们是小偷!”
又没人偷怎么会没了呢?
赤若冥说:“你们冷静一下。”
他侧身看那台子,惊讶地发现确实没了。
连台子都没了。
奇怪,他没有感受到传送魔法的能量波动。
青年厉声下达指令:“快!抓住他们!”
他的声音太尖,赤若冥觉得他或许适合去当男高音刺客,他的声音比这些人缓慢的动作更有杀伤力。
“你们听得懂人话吗?”赤若冥闪身躲过砸向他脸的拳头,对身旁已经掏出斧头的白亦墨嘱咐:“别下杀手。”
“好。”
白亦墨默默将斧头换成了锤子。
不到一分钟后,白亦墨丢下两个顶着大鼓包的昏迷了的人,看向门口问:“追吗?”
那位男高音歌唱家跑了。
“他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就开始跑了,还给我们留了门。”赤若冥摇头,他拾起旁边堆放的魔石,轻轻一捏将其捻为粉末,缓慢地调出其中魔力,试图还原刚刚发生的事。
太慢了,一会儿就要有别人来抓他们俩了,来不及。他自嘲:“盗窃,贼,呵!那我们岂不是贼喊捉贼。”
白亦墨黄金旁,他的轻玄正从袖中流出,平铺在了那些名贵的金属上,他说:“那就当贼。”
“好主意!”赤若冥笑道,反正有人要脏他们,与其吃这个哑巴亏不如直接坐实了,他说:“你去处理钱,我去处理魔石,我倒要瞧瞧人的法阵如何能左右神的权能。”
他贴在饮辰旁说了一句话,随即撒开手,放任它在魔石中畅游。
扭头,就见本应速战速决快速收罗财物的白亦墨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盯得他有些不自在了。
赤若冥飞快反思了一下,问:“我又失态了?”
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是太狂了?
“并无。”白亦墨收回目光,将那张初始版本的众生面塞入了轻玄中,略带喜悦地说:“很好。”
赤若冥心想:不太好。
五分钟后,那位男高音歌唱家领着傅约尔和孺无尘回到这保险库内,原本刚缓过来的呼吸在看到两个昏迷的手下人后重新粗重起来。
人在这,那东西呢?
自然是被将计就计的二人都拿走了,好心人跑的时候没关库门,于是出来后直接传送走了。
顺便还看到了漫天的烟花。
走在红砖铺的街道上,赤若冥心情颇好地把玩着手中的祖母绿翡翠项链,自语道:“这个案子该如何查起呢?从事实来讲我们确实是那个盗贼。”
毕竟真拿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财宝。
白亦墨点了点自己的眼眶,示意如果想的话他能看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太没意思了,慢慢查呗。”赤若冥拒绝道。
而且也费白亦墨的脑子,短时间内接收太多信息的滋味很不好受的。
“首先那手甲不是我们偷的,它只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没了,当时有魔力波动。”赤若冥边回忆边说:“让我想想,当时进来的三个人。侍从A,侍从B还有发号施令的。魔力是从侍从A的魔杖发出来的,不对,只是激活,他身上的魔力波动不够大。”
白亦墨问他用不用把那两个侍从抓过来。
“盘问侍从A吗?一个执行的人,能知道多少,而且肯定也被下了防告密的诅咒……怎么拆解诅咒呢。”
赤若冥不擅长这个,诅咒不像正常的魔法那样有明确的运行逻辑,支撑诅咒运行的根本动力是情绪,是某种饱满到可以被记录的情绪。
而破解诅咒往往先要通过某种手段理解并解决那情绪。
赤若冥问:“你拆开那台子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手甲下面有什么东西?”
白亦墨说:“有法阵,但只看到一个角。”
他只看了那东西不到一分钟,没有仔细查看过。
赤若冥又问:“能画出来吗?”
两人拐进一家深夜营业的餐厅,餐厅门旁边有个蜷缩在毯子里的人。问餐厅老板才得知那是个傻的,家里人在之前的战争中死了,他生了场大病就傻了,现在在路上流浪。
赤若冥问没人管吗?老板敲着菜单说死不了。
不点菜不礼貌于是随便点了个套餐,但二人都没有吃。
白亦墨很快根据记忆画出那图案,赤若冥接过。
“谢谢。”
他在纸张的空白地方根据残阵的基本逻辑推演了一番,很快就补上了那一块的纹路。
“这个回路,推导还原的话……有了,就是这样。”赤若冥将笔放下,把纸退到两人中间给白亦墨看,说:“这个是标准的储能法阵,一般用于武器,会有保险纹路以防把武器灌坏。我在工-1区指导过类似的,这个风格是科班生,但这几个地方有点多余……”
他将奇怪的部分单独画出来,不是字也不是图案,像是某种抽象的代号。
白亦墨很快反应过来:“签名,工匠的签名。”
制作和设计魔法阵的人被称为魔阵师,有能力的魔阵师往往都有些自己的骄傲,尤其喜欢在作品上签字。
“对,很像。”赤若冥说:“让我想想谁可能知道这是谁制造的,现在去一趟工-1区?”
横跨半个舟卜忑大陆吗?
白亦墨果断拒绝:“不想去。”
赤若冥旋即想出另一个解决方案:“那就去挂单提供定制法阵的商铺看看,我是不是不该说碰运气?”
史上最低运气值的玩家谈运气,真是笑话。
白亦墨摇头,说道:“其实,若你拿走手甲,可以改运气值。”
赤若冥说:“没必要,运气这东西求不得。”
两人出门时让老板把吃食打包,给了门口那个流浪的痴儿。
街上卖魔法阵的店铺并不少,出于刻板印象,赤若冥往最没有光的巷子里溜达,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家挂着锈门牌的店。
“这家。”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魔力粉尘、干枯药草和某种金属锈味的气味扑面而来,赤若冥疑心这地方半年没做卫生了。
老板将某种鬼魔的眼珠放进坩埚,听见铃声抬头,见到两个戴着临时众生面的人,走在前面那个问:“老板,我想定制个魔法阵,有没有推荐的魔阵师?”
他们身上有很重的魔力反应,还有些许血腥气。
老板不敢怠慢,忙说:“有的有的,您要白班的晚班的?”
赤若冥说:“这个时间了肯定要晚班的。”
闻言,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搓着手谨慎地问:“敢问是有人跟您推荐了我们店吗?”
赤若冥愣了一下,估摸着自己选对了,他说:“我不需要人推荐。”
“这边,您请。”
老板带人走进店铺里面,穿过一道暗门来到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他又带着二人掠过几个关门的铺子,拐进一个隐秘的小店。
店里一面墙上展示着各式各种的魔法阵,另一面墙上则放着许多特制的魔导器。店里还有一个人,戴着破烂的斗笠披着破洞的斗篷,看着不太好惹。
白亦墨掏出一枚金币扔到老板手里,介绍费。
老板接了金币喜笑颜开,带着二人越过那个等待的人往里走。
“喂,请排队。”
一把椅子被甩到赤若冥二人身前,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人不满地说:“老子都等了半个时辰……”
赤若冥刚进门就觉得这人的身形很眼熟,透过墨镜一瞥,忽然发现这人面纱后头的脸竟是清晰的。
“呀。”他感叹一声,叫住店主,说:“没事,我们先等等。”
这人在这里,那八成没有自己想找的人了。他最后挣扎了一下,跟店主说:“请给我一些样板,我想看看这里的魔阵师的水平,达不到我的预期标准也是白来。”
店主很快找出五个样品,赤若冥粗略地扫了一圈,看到其中有两个是爆炸的法阵,这种具有杀伤力的法阵在首都是违禁品。
他问那个戴着斗笠的人:“这位朋友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那人没有回答他,反而是一脚踹向旁边的桌子,桌子上的东西叮了咣啷掉了一地,那人没好气地问:“我跟你们要的时候怎么不给?”
店主小声赔罪:“您息怒,很快就到您……”
“这是所有的吗?”赤若冥看完了所有法阵询问店主,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朝在看魔导器的白亦墨说:“走吧,这里没我们想找的人。”
白亦墨点头,他隔着玻璃指向里屋的展示柜。
“这几个拿出来。”
那些是用白色魔石制作的奢侈品,因为白色魔石都被官方回收,这东西现在也是违禁品。
他说:“吾买了。”
二人跟着店主原路返回,没有去下一个地点,只在路口的位置边聊天边等待,顺便欣赏了一下白亦墨买的奢侈品。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道熟悉的剑光带着一捆被五花大绑的人飞走,虞符晓便将身上的破衣服脱去便从正门出来,摘斗笠时正巧看见赤若冥二人,耳朵腾得一下就红透了。
被认识的人撞见自己在装不法分子,让他极其难为情。
他结结巴巴地说:“实在是失礼,你们什么也没看见。”
这人不会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吧,赤若冥扶额叹息,说道:“你要装黑社会的话,不用说请的。”
虞符晓拱手道:“受教了,我太容易脱离实际。”
他里头穿了件月白色的道袍,不像舟卜忒大陆的款式,估计是单独定制的。
虞符晓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看看怀表,问赤若冥二人:“过零点了,我可以下班了,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这个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再瞎逛更容易被当成小偷逮进去。
虽然理论上他们已经是小偷了。
虞符晓继承了晓无常的账号和身份,在大世界里的家自然也是白亦墨之前拜访过的那个。
但家具都变成了实木的,博古架与书架几乎铺满了房间的四面,书架案几上码放着竹简与香炉,床边挂着竹帘与云纱,云纱上绣着混元的月亮,自外头的灯一照便投入亮堂干净的客厅。
不知道的以为穿越了。
虞符晓翻了翻柜子,发现里面除了蜘蛛网什么都没有,尴尬地隔着桌子坐在赤若冥对面的蒲团上,边打开系统面板点外卖边说:“这里很少有客人拜访,招待不周烦请谅解。”
他像是这间屋子的客人,不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里,只能简单用着表面上的东西。
虞符晓问:“你们要找什么?”
“查案子,抓小偷。”赤若冥将之前的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拿出那个个人签名,问:“你会看魔法阵吗?”
虞符晓摇头说:“不会,但我会阵法,也会画符,虽然都达不到大师的级别……这些之间有共通点吗?”
世界观都不一样,很难有共通点吧。
赤若冥说:“那要研究一番才能知道。”
他问虞符晓有没有可能他们在找的人在牢里。
“我刚才抓的那几个是干了走私的黑活,在早一个小时捉了几个聚众斗殴的,前面还有……倒是没再有做法阵的了。”虞符晓回忆了一番,确认自己没有抓过干制作魔法阵的黑活的人。
赤若冥听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盘算抓的人的身份,沉默几秒,问他:“你不会一个人把治安局的事都干了吧?”
虞符晓忙摇头摆手,解释说:“都是他们提前查好有问题的,我只是抓了那些本来就该抓的,没有多管闲事。”
没人说你多管闲事,赤若冥想:等这人去打正常副本后他老好人的社区代号可能要易主了。
虞符晓见他没说话,又问:“你们需要帮忙吗?我今日休假,很闲的。”
过了零点就是新的一天,修仙者出身的人又都没有睡觉的习惯……除了某坚持吃一日三餐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三痴剑。
赤若冥委婉地拒绝:“休假就是用来好好歇息的,到处忙是对不起休假。”
他可是巴不得能休假呢。
忽然想到什么,他扭头对白亦墨说:“咱们去魔阵师协会去看看吧,直接翻档案。”
他们考证的时候会留底的。
白亦墨表示好的,自己将一键跟随。
虞符晓看着还在路上的外卖订单与已经准备出发的二人,出于不要浪费的理念,想要开口挽留,但也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身份留二人,于是从客观层面问:“你们有权限吗?”
没权限的话还能在这里多想会儿怎么解决“没权限怎么看档案”这个问题。
赤若冥说:“没有,但他们那个录入系统的储存保护法阵是我帮着建的,我能模拟权限密钥。”
白亦墨想的是到了地方自己就和赤若冥分开,然后直接用他自己的异能获取相关信息,跳过查案这一步。
听到赤若冥的想法后,他不禁开口问道:“你到底帮他们干了多少活?”
“没做多少……”赤若冥弱弱地说:“只干了一个多月的活。”
白亦墨无奈地看着他,眼神在赤若冥和虞符晓之间徘徊,心说你俩大哥别说二哥,都是工作狂。
“协会旁边有一家酒馆,现在在营业,只隔了一堵墙,这个距离够吗?”虞符晓从竹简底下翻出一张卡斯特城的地图,结合自己这几天巡游记住的信息说道。他又问:“还是说得在法阵核心前?”
那也不难做到,他大魔法师的身份还是有这个权限的,只不过会惊扰其他人。
赤若冥回忆当时帮忙做的法阵的纹路和启动后的范围,说:“够了。”
二十分钟后,某酒馆靠墙的圆桌旁白亦墨看着有图样的菜单,问两人:“喝吗?”
赤若冥指了指自己:“我吗?”
真的要让我喝酒吗?那醒来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虞符晓也连连摆手:“我就不了,自辟谷后在下就再未吃过这些人间的五谷……以及它们酿造的东西,怕是不胜酒力。”
换句话说这也是个一杯倒。
“三扎啤酒。”白亦墨朝酒馆老板说,迎着两个“真的吗?”的目光,他说:“吾来喝。”
哪有去人家店里不消费的,在他过去生活的地方去人家店里不消费纯逛被视为挑衅,免不了开打的结局。
虽然他也不怕打起来吧。
虞符晓敬佩地看着三大杯啤酒被端过来,又被白亦墨像喝水一样随便喝掉,赞叹:“这位道友好酒量!”
白亦墨更无语了。
“又不是白的。”
这东西对他来说和水没什么区别。
在他喝到第三杯时,赤若冥完成了窃取信息的工作。
“找到了。”他调出编辑成魔力纹路的信息,念道:“马特奥,高级魔阵师,没有什么不良履历,家庭住址……怎么走啊?”
导航魔法怎么用来着……
在他回忆的时候,虞符晓说:“我来带路吧,正好去过这街区。”
“感谢。”
这倒是省事了,但终究是没拦住这人半夜加班。
虞符晓说:“没事,我醒后有人留下嘱咐,说你是可以信任的人,有什么事可以找你,你有什么事也要帮。”
赤若冥失笑,心说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