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垄断城市·一 你们有病吗 ...
-
“谢谢您的配合，飞艇正在降落，停稳后会进行广播，请您根据广播内容进行配合。”工作人员收回表格，灿烂地笑着：“欢迎您来到乐园。”
“我的荣幸。”赤若冥也笑着回应。
待人走后，他才第一次翻起白亦墨发给他的基本资料，三两下翻完，他抬头问道：“咱们来度假的？”
太平和了，这个副本的任务似乎只要尽可能好地活下去就能顺利通关。
真有这么简单？
白亦墨耸了耸肩，说：“是。”
“真的？”
“假的。”白亦墨说：“看运气，运气好的度假，运气差的渡劫。”
某幸运值为0的玩家：……
赤若冥：“那我是不是该提前准备点东西，比如魔石？”
白亦墨：“理论上不用，你看自己的职业了吗？”
“嗯？”
赤若冥这才想起自己的游客属性，每次副本的职业都不一样。他打开系统面板，瞧见一行叫他有些惊讶的字：观察者。
【在本副本中，你的职业是“观察者”。你有权在所有需要抉择的事件中保持中立。职业任务：在不被任何NPC发现的前提下，观察乐园的运行逻辑，并向你的上级完成汇报】
【汇报场地为：任意红塔】
真有意思，他想：谁是上级？红塔里的不都是我吗？
再往上只能是暴君了，但赤若冥并没有关于自己和暴君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记忆。
我是怎么来的？做什么用的？也许这个副本能给他答案。又或者在这次的副本里，他就像这个职业一样，只是一个旁观的游客。
“挺好。”他说。放松一般向后靠去，后脑勺搭在钉在墙上的架子边缘，有些硌得慌，于是又挺直了腰。又说：“那你呢，是来度假还是来渡劫的？”
白亦墨瞅着他的样子，忽然起身，一手压在赤若冥的肩上让他不能跑，一手摸在赤若冥嘴角的笑意上，将那一点假意的弧度压了下去。
“不用装。”
“没有装。”
白亦墨说：“‘不用笑，笑久了会累’这是你的原话。”
他的眼睛并没有闪过那些奇异的光，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他就是知道什么，但什么也不会说。
赤若冥觉着这感觉有些奇怪，一个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人，一个按理来说无比契合的存在，偏偏记起的东西越多心越慌。
他确认自己不认识白亦墨，他们没有过去。
但白亦墨所表现出的一切都在说：我们无比相熟，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赤若冥本觉着这人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接近他，骗他，但时间久了，也许是放下了戒备，也许是累了，他不想猜了。于是改了想法，认定是第三方的某人或某物做了什么，抹去了属于他们的过去。
这样那些带着刺的情绪被转移了，他就不会伤到白亦墨了。
于是他下意识放松下来，不再笑了。
看到那张冷下来后有些严厉的脸，白亦墨满意地点点头，才坐在赤若冥身侧，回答了前面的问题：“这里最乱的也乱不过隙间，吾去哪都算是度假。”
“你来自的地方？”
“现在算是。”
没等赤若冥再追问什么，沉稳的声音从房间上方挂着的无线魔导器中传出：“本次航班已到站，请各位旅客到大厅集合，将以抽签决定各位去往乐园的哪一区。目前乐园共有三百二十六个区，其中有一百六十四个区为居民区，八十区到一百六十四区正在建设，其余均可正常进入……”
抽签？那确实靠运气。赤若冥想着，跟着白亦墨走出了狭小的房间。
大厅里挤着许多人，被工作人员安排着又排成一队，挨个抽签，抽完的带上分配的房子钥匙直接站上传送阵，送往抽定的区域。
家庭优先分配到同一区域。
一只灰猫优雅地穿过人群，蹬着白亦墨的胳膊爬进他的帽兜，
这位显然不想干活，也不会被登记成人，直接成黑户了。
赤若冥对此行为表示赞同，并琢磨着自己能变成个什么动物来逃避现实。
白亦墨白了他俩一脸，拎着幽灵帆和骨头娃娃交到赤若冥手里，先行去抽了个签。
66号。
然后示意赤若冥去抽签。
赤若冥本想问我们不一起吗？接过了福金两个，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们确实没有一起的理由。他们之间不是一家人的关系，没有血缘的纽带也没有名为爱的纽带。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就是“同伴”这两个字，但又是什么样的同伴呢？赤若冥记不清。
又绕回去了。
赤若冥甩了甩脑袋，暂时不想了。他抽了个签，显示为77号。
隔了十一个区，想来不会太远……吗？
站在77号区的红塔前，赤若冥回忆刚刚在传送阵里感知到的距离差，暗自咋舌。
一个居民区，占地最少一万七千多平方公里。而这一万七千多平方公里内是连绵的城市，除了个别花园绿化，都是上天入地的钢铁洪流。
设计者似乎将每个区的占地面积都利用到了极限，以容纳伴随着失落之地不断扩大，而不断向南方迁移的难民。
其中也不乏看到此地机遇，而脱离家乡来此发展的人。
红塔的样貌比起暴君刚建立它们时更高更粗了，每座塔的周围都有一圈罕见的空白地带，只修了红砖黑砖相错的平坦道路，没有楼房，没有灯光，也没有绿化。
有几个小孩子在这片区域内打闹，拿着简易的魔导器，玩着打鬼魔的小游戏。
赤若冥从传送阵里出来后第一时间看到的是红塔，第二眼看到的就是那些孩子。看着他们，远远地笑了。
【来到乐园的每一个人都需是有用的，对乐园有用的，对这个世界有用的。红塔里的工作人员会为每个人分配合适的职业，以确保他们能够创造价值，以创造更美好的乐园。
任务一：前往红塔，获取职业，并参与工作。在未来三十天内，工作不少于二百二十四小时】
一月四周，上五休二，每日工作八小时，共二百二十四个小时。
赤若冥想：真有意思，原来的舟卜忑哪有休假这个概念，贵族们每日聚在一起说这说那，抛开钩心斗角的部分每日都像是歇着的；政客们每日喋喋不休，哪天累了还要告假；士兵们巡逻杀敌到了某日固定休息；魔法师们除了有组织的那些都是自行学习自行研究；底层人民为了吃饱肚子每日奔波，哪天家有余粮日子有盼头了才敢歇一歇……进了着乐园倒是都统一了。
这还是舟卜忑大陆吗？
他走进红塔，给来往的抱着文件的人们让道，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人叫号。
这红塔似乎已经成为区域内的行政中心，民政、交通、物资……每层楼都办不同的事，它很大，容纳得下这一切事。
很快叫到了他，接待他的是一名年轻女性，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话语间带着几分火气。
“名字。”
“赤若冥。”
“多大了？”
“呃……我也不知道。”
那位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隐晦地朝自己右手边看了看，那里被书挡着，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确认了什么，她提笔记下，又说：“请将众生面给我，我需要录入您的过往信息。还有这张表格——麻烦您自行填写一下，请务必写真话，我们有方法分辨真假的。”
赤若冥将系统给他生成的众生面递过去，接过了刚被填了两行的表格。
除了在船上就被询问的基本信息，就是问过往工作经历，过往取得成绩，过往取得成就，擅长的东西，特长的东西，有没有想做的、不想做的职业之类的信息。
赤若冥看着那些东西头大，觉着自己的工作经历或许有那么些过于丰富，丰富到有许多不能写。
于是他斟酌一阵，写了个保密上去。
往下一看，又写了四个保密上去，就在擅长上写个乐于助人，在特长上写了个魔法。
那位工作人员在查看这张表格时，眼角很明显地抽搐了几下，觉得这人铁定是来找事的。偏抬头，撞上一张无比真诚可靠的脸。
她觉得自己并不能对这个人生气，也不该有不耐烦的态度，于是指着唯一能说道说道的地方问：“您这魔法擅长到什么程度？是擅长使用还是研究，又或者是纯魔法还是魔导器相关？”
“擅长到我知道你手边有测谎仪，通过魔力感应人的心率，并辅以安抚魔法、精神镇定魔法以及吐真魔法。很高明的复合魔法，但若把右下角的第四个回路改成流线，并在第五个回路里增加魔法流量，效果会更好。”赤若冥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一块魔石，将魔力抽出，掐细了在空中复现刚刚说过的问题。
他将定好的法阵对向工作人员，笑问：“请问你今天努力工作了吗？”
工作人员即答：“当然，只在刚刚偷吃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唔！”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眼底仍是不敢置信。
她从未见过对待魔法如此游刃有余的人，而且这人露在外面的肌肤没有一处虚无化身上也没有戾气不像是从失落之地回来的人。
他是谁？这个问题用加大加粗的字体出现在工作人员脑中。
会不会……不会的，这人不可能是坏人。她无比笃定这一点。
魔力消耗尽，法阵碎掉，赤若冥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而不语。
半晌，工作人员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诸多纸张上挑挑拣拣，才找到一个位置。她念动那纸上对应的咒语，一张卡片自身后的长条柜子中飞出，她在上面盖上了公章。
“中央魔法研究所的实习研究顾问，实习期一个月，工作区在工-1区。在传送阵刷这张卡就可以去。”她说：“实习期满若觉得职业不合适可以来红塔进行更换职业，理由合适红塔都会批准的。”
赤若冥接过那张卡，薄薄的金属薄片，上面印着许多华丽的纹路。注入魔力，他的基础信息和权限就会显示出来。
“谢谢。”
工作人员又将他的众生面以及一枚印着暴君的众生面纹路的徽章递过来，“您的众生面，已经进行了新的刻画。在乐园您可以自行选择佩不佩戴众生面，这里不会有镜鬼存在。”
她虔诚地捂着自己胸口的徽章，坚定地领誓道：“请跟着我一起念：吾皇在上，我愿将自己的一切投身于乐园，为了伟大的舟卜忑，为了人类的存续了持续奋斗。”
赤若冥有样学样，觉着那徽章烫烫的，摸着有些扎手。
但总体挺好看的，让戴就戴着了。
工作人员问他还有什么疑问，他想了想，觉着自己需要魔石，魔石需要用钱买，于是问：“对了，工资多少？”
工作人员笑了，是那种看未被解放的可怜人的那种怜悯的笑，说：“先生，七十七区没有钱。日用百货以及粮食都是按需供给，您可以去供应室拿取。另外若生病去医院看就行，都是免费的。若需要任何其余物品如魔石请向红塔申请，通过审批后会有专人送达。”
她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说：“工作不是为了报酬，工作是为了建设更美好的乐园，更强大和进步的人类文明。”
赤若冥：？
他看看身后衣不遮体，面黄肌瘦的在温饱里挣扎的难民们，再看看面前高喊为未来奋斗的理想主义者，觉着异常割裂，心说：确定不是变异了吗？
工作人员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底都是笑意：“欢迎来到乐园，吾皇在上，陛下保佑我们每个人都无比幸福。”
与此同时，居民区66号。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将右手贴在胸前，说：“吾皇在上，我愿将自己的一切投身于乐园，为了无尽的报酬，为了拥有财富后无限拥有自由与幸福的自我而奋斗。”
说罢，将东西递给白亦墨，不耐烦地说：“去吧，不要耽误下一个人。”
白亦墨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垄断城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