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3、直抒胸臆 不被选中之 ...

  •   “呦,回来了。”

      从结算空间出来的白亦墨第一时间从自己的屋子里绕出来,去赤若冥的屋子里检查了一下处于沉睡状态的人,然后把福金两个捞了出来。

      第二眼就看见客厅餐桌上堆成小山一般的零食袋子,以及在沙发上瘫倒的那只猫。

      雳猫颤颤巍巍地举起从猫爪转变回去的人爪,没转化全,手腕上还有几圈蒜瓣毛。

      他又开口:“小白,点点菜呗,我要饿死了。”

      白亦墨抱着胳膊,问:“赌没了?”

      竟然连吃饭的积分都没了。

      雳猫应下:“全扔卡牌池子里了,血本无归。”

      “想要哪张?”

      “SSR灵魂出窍,就抽出来一张。”

      挺欧的,白亦墨想。

      他知道雳猫手里的积分有多少,总共也没参加几次副本,能凑够一个SSR大保底都算雳猫省吃俭用。

      SSR卡有不下一百张,能在其中精准地抽到想要的那张,很幸运了。

      但是是徒劳。

      白亦墨说:“你和猫的灵魂又切不开。”

      他点开了外卖平台,自己选了两个菜,又推给雳猫让他自己选。

      雳猫梗着脖子,上半身子从沙发上探出来点餐,有些寂寞地说:“我知道,但还是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将人与猫分开。

      白亦墨没有搭理他的情绪。

      刚点完,餐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掀开盖子一看,热气腾腾的系统生成的。

      将桌上的垃圾一键清空,白亦墨坐在餐桌的一端,掰开了一次性筷子摩擦掉上面的毛刺。

      “吃饭吧。”他说。

      等雳猫把那些菜摆了个盘,他又顺便给每道菜都拨出一部分,插上了香。

      雳猫的嘴角抽了抽,“这咋还供上了?”

      白亦墨:“孩子想吃。”

      这次雳猫的眼角也跟着抽了抽,“你变了。”

      “爱屋及乌而已。”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雳猫察觉不对,一双竖瞳斜看过去,就见白亦墨的眼睛是亮着的。

      他在看福金。

      雳猫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嘴里嚼了嚼,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下个本去哪个?”

      “没想好。”白亦墨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扶着额头,大拇指压在太阳穴上绕着圈地按,叹气说:“这七十三年会过得很快。”

      雳猫:“按系统所说,这里与演化内部的时间比为二比一,起码还要三十六年半呢。”

      他们真要在这里待三十六年半吗?雳猫无所谓,左右不过混吃等死半个世纪,他做惯了的。

      白亦墨则摇头,说:“半饿不饿的人可以等食物被精装摆盘,饿到极致的人连食品包装都能吃掉。”

      某个说着自己要饿死了的人现在吃得一点也不急。

      雳猫“呦”了一声,干笑:“内涵我呢。”

      白亦墨说:“你纯是失败了,化悲愤为食欲,想宰吾一顿,吾绝对会告状的。”

      想要分割猫和人,失败了。现在的雳猫的精神遭到打击,灵魂虚弱,积分也没了。

      被戳破了谎言,雳猫一怒之下给白亦墨夹了半碗菜。

      “小猫崽子,吃你的饭。”

      白亦墨刚要动筷,就见新的系统弹窗将饭碗挡住:【系统补丁:大世界与玩家空间时间流速比值显示错误,实为100:1】

      意料之中。

      “下一场天梯赛在266天后,又或者从现在开始便开启了。”

      一口饭没吃,白亦墨又放下了筷子,翻开副本介绍页面,找到版本新增副本,快速地筛选起来。

      他很快筛出来了两个。

      “私人侦探和垄断城市,选一个?”

      “副本吗?”雳猫头也不抬。

      “嗯,他醒了我们就去。”

      “要是截止时间之前他没醒呢?”

      白亦墨想了想,确实有这种可能。

      “绑着去。”

      雳猫笑了,说:“垄断城市吧,玩什么的?”

      白亦墨将副本信息打包发了过去。

      【副本名称:垄断城市
      副本标签:养生,决策,理想社会,挂机,同化
      副本背景:重获新生的南方大陆在财政大臣常元的领导下,建设成了一座没有鬼魔且无限延伸的全魔法城市“乐园”。作为从战乱地带来的流浪民,你成为了“乐园”的第一批市民。
      而现在,你将做出第一个选择:你要为了理想而奋斗,还是为了物质而工作?
      怎么选择都没关系的,一切都是为了建设更美好的“乐园”。
      “乐园”欢迎你
      副本特殊buff:触发游走NPC『叛臣』的专属副本的概率提高到5%
      副本可掉落:……】

      白亦墨说着副本信息不会提及的东西:“试验场,给你几次选择的机会,看到最后谁过得最好。这是财政大臣与暴君的一个赌约,赌注是废不废掉货币。”

      雳猫都听乐了,心说一个刚经历资本主义初级阶段的君主制国家还想着废除货币了,这不闹着玩吗?

      更别提有的人的思维还停留在封建社会。

      他问:“暴君怎么想的?资源平均下来直接分配?”

      白亦墨把刚吃两口的碗推出去,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他说:“类似战时共产主义吧,建立一个以对抗鬼魔为目的,按基本需求分配和能力分配的乌托邦,所有的劳动是为了获取物质上的奢侈,精神上的富足,以及助力对抗鬼魔。而财政大臣要向他证明现在的社会离不开钱,货币与阶级仍是人们活着的第一动力。”

      雳猫叼着筷子,余光瞥过这桌上吃得最香的阿飘福金,吊儿郎当地评价:“真有意思。”

      指使着雳猫收拾卫生,白亦墨带着福金的预言帆与优昙瑞的骨头娃娃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椅子坐下,将东西放在桌上,认真地问他们:“你们还要跟着他吗?”

      福金冒出头来,反问:“你觉得他会吃了我们吗?”

      “别诋毁他。”

      “所以啊,我们也不想再流浪了。”福金笑嘻嘻地说:“跟着你们,多好。”

      不愁吃喝,不用承担什么,也不用没日没夜地工作,还有人真的惦记他们,简直是梦想中的日子。

      “算不得好。”白亦墨却说:“你们只是已死的旧影,早晚要回历史里去。”

      一场被人期待着的梦,梦醒了自然会难过。白亦墨想着那人知晓后的反应,不由得叹气:“等他意识到自己仍然孤独,又该怅然了。”

      福金越听越不对劲,瞪大了一双眼睛,惊疑道:“你想要我们走?”

      他看着白亦墨如常的沉默表情,心里急得直冒火,下意识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为什么?我们的存在能帮到你们,我能预知,优昙瑞能改变局面……优昙瑞甚至为了防止说错话都快成哑巴了。我们没有给你们添麻烦,是吧。”

      有价值就不会死,有价值就不会被抛弃。

      除非死能带来更大的价值,除非被抛弃能带来更大的价值。

      但福金觉得他们二人如今存在的价值比不存在的价值高,为何会被抛弃呢?

      而白亦墨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如自言自语一般说着:“预知与言灵的神权已回归,你们若仍存在着,也该是凡人。而人对他来说,非己族类,看你们也会像看普通人一样,庇佑,不会有任何其余念头。”

      说着,他的嘴角竟勾起一道弯。

      “除吾之外,他孤身一人。”

      我在他那里永远是最特殊且是独一无二的。

      多是一件美妙的事啊。

      福金可不觉得美妙,他觉得瘆人。

      听这意思白亦墨想除掉他们两个,但他又感知不到杀意,只能急切地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说话时的意思就难懂,怎么会说话了更难懂了。”

      优昙瑞接过话头,似乎也不再在意自己出口的言论会不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他的意思是,他仍然是芈兮那里唯一独特的存在。而我们两个从历史中复制出来的切片虽然表面上能使用神权,实则是借当前时间上已经回到神那里的神权。祂现在仍是放纵着我们使用,但若是有一日祂不愿了,我们便是凡人,而且是随时可能散去的假人。”

      福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骨头娃娃眼眶中的鬼火轻飘飘地燃烧着,她的视线从福金的灵魂上转向白亦墨,声音中多了些沧桑的味道:“我的神权是一点点消失的,在变成灯的那些日子里。每使用一次神权,说出一些话,我的灵魂便会虚弱几分,自我意识也会淡几分。莫兰兮绯尔解决海蜃后七十二年,我被船队找到了,那时的我几乎没了自我意识,别人说什么我便说什么,不过两年我的神权就全被收回了,人们又把我的骨头拆了,做成其他魔法器具。我所剩无几的灵魂才终于从灯中解脱。”

      这不是在雾中船那个时间线上,在海蜃内部驾船随波逐流的祈神灯的经历,这是在水中泡了百年,经历了海蜃被莫兰兮绯尔斩杀,又沉入海底七十余年,最后粉身碎骨终于解脱了的优昙瑞的记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福金追问:“你怎么有后面这些记忆的?”

      “不知道,刚刚忽然想起来的,许是见到了莫兰兮绯尔。”优昙瑞顿了顿,忽然拿袖子掩住自己的脸,闷声叹:“他恨死我了。”

      娃娃是没有泪的,但那袖子上明晃晃地洇开了一团水渍。福金眼瞅着优昙瑞的情绪不对,灵魂虚虚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说:“若这么说,那他也该恨我,是我的预言导致这个结局。”

      预言和结果谁是因,谁是果?这个问题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难回答。

      至少福金认为是自己已出口的预言注定了未来的结局。

      优昙瑞小声地啜泣着,福金小声地劝着,白亦墨则双手交叉托在下巴上,慢悠悠地评价:“你们还能承载他的情绪,很幸运。”

      福金心说你是不会看别人情绪吗?说的话这么既不合时宜又自私,有些生气地问:“你想怎样?”

      “与吾无关。”白亦墨说:“你们现在是怎样的,未来是怎样的,都与吾无关。”

      别人的喜乐别人的故事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谁有苦难的一生,谁有顺遂的一生,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若非刻意为之,他白亦墨与这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产生联系。

      唯有一个例外。

      白亦墨用指腹压住预言帆的船肚,叫福金不能在离自己太近的地方晃悠。他轻声说:“但你们的存在会给他一种这个世界还有救的错觉,素未谋面的族人,可以改变的未来……都是假象。吾要向他揭示这些。”

      美好的假象是将醒未醒的梦,梦醒时虽会头疼,但总比长眠不醒的好。

      优昙瑞止住了啜泣,沉声说:“他也会恨你的。”

      对于这个严重的指控,白亦墨认真思考了一阵,然后斩钉截铁地说:“不会,他只会暂时不能接受。”

      赤若冥那样的人从来不会放任自己沉溺在幻想中,又怎会恨一个把他拉出假象的人呢。

      福金说:“你还是想让我们走。”

      白亦墨说:“是梦该醒了。”

      他开天窗说透亮话:“你是切割粗糙的灵魂碎片,经过这么多年,剩下的究竟是灵魂还是求生的意识?优昙瑞如今是附着在灯上的灵魂,还是想要作为被尊重的人而活着的意识?”

      舟卜忑大陆上,人分三部分组成:肉·体,灵魂,意识。第一个有实体,第二个在有魔法之后也能看见灵魂的存在,唯有第三个一直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没人见过,也没人证明那东西真的存在。

      也没人能证明的所谓的意识,究竟是其主人的某一段思维,还是活着的人记忆里的某人。

      似乎只要活着的人仍旧记得某人,传承着某人的精神,那意识就永存。

      但能说这意识就是那个某人本人吗?

      白亦墨并不在乎这个哲学问题,他只把事实摆出来,让别人思考。

      而且以他知晓的科技与魔法,完全能做到从思维追查到某人的灵魂,从而复活那个人。

      不用问能不能,只用看想不想。

      退而言之,就算福金两人不是意识,是某条时间线上的复制品,那情况又要另说。

      白亦墨说:“若你们是过去的泡影,舟卜忑就有不存在你们的未来。若你们永远存在,是可被系统摆布的数据,舟卜忑是永远停留在公历453年的游戏场,赤若冥便彻底输了。”

      数据可以被无限复制,但真实的世界不行。

      白亦墨知道赤若冥一直在做一件事。

      把游戏世界变为真实的世界。

      “当然,你们只是证明,并不代表结果。”白亦墨靠在椅背上,赤红的眼眸看向空中交织的线,轻嘲道:“现在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成真的概率最大。”

      至少在他上次参加这个游戏时,赤若冥输了个彻彻底底。

      “你们要怎样选,吾亦不管。”

      为了通过游戏的存在而活下去,还是为了舟卜忑意志的存在走向死亡,这是福金和优昙瑞要做的选择。他们怎么选,选过之后会不会影响到赤若冥的机会,这些白亦墨都不管。

      他这一趟就是来做一个把人叫醒的“坏人”的。

      “吾要让他认清,他所付出的努力是徒劳,而救下的你们只是那个该死的神明为了诱导他继续徒劳下去的假饵,历史从未被改变,就算到最后,成功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白亦墨掷地有声地说:“吾要带他离开。”

      他的目光从福金与优昙瑞身上刺过去,落在无人的空荡之地,不知在与谁宣读自己的铮铮誓言。

      优昙瑞张了张嘴,说:“他绝对会恨你的。”

      白亦墨不再争辩什么,他从旁边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瓶苹果醋,单手开了瓶盖,窝着冰凉的瓶子给自己灌上一口,满不在乎地说:“让他恨。能承接他的情绪,是吾的荣幸。”

      那两人不再出声,他也悠哉悠哉地晃悠自己的电脑椅,思索着自己的事。

      忽然,空气中突兀地响起两声骨头间摩擦的“咔嚓”声。

      白亦墨敏锐地看去,就见福金和优昙瑞站作一排,整整齐齐地开口:“【棋盘外的子,莫要多语。】”

      “傻·逼。”白亦墨不假思索地骂道:“吾能让你当哑巴一次就能让你再聋、再哑、再瞎。你要如何与邪神斗吾不在乎,不要再动赤若冥,不然吾有的是方法让你死。”

      “【逆子。】”福金幕后之东西训斥道:“【这都是你们的命。】”

      “用坠星们的蹉跎换你的苟活,还言之凿凿说是命,神?呵,你们世界意识的高傲真是经典。”白亦墨甚至没有站起来对峙的打算,又灌下去一口苹果醋,好奇一般问:“你说若吾有一日切断了你与此方世界的联系,会有怎样的结果?”

      那东西反威胁道:“【你会先一步烟消云散。】”

      “然后你会像街边的一粒粟被鸟吃进肚中。”白亦墨得意地笑了,轻飘飘地说:“不亏。”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那要是提前安排好渔翁,渔翁和某一方原本就是一伙的呢?

      反正总要有一个得利者,为什么不能是失利的某方呢?

      “【你真恶心。】”

      “不及你万分之一。”

      白亦墨的房间门口有一道小缝,待那东西不再使用福金的身体,灰溜溜地消失后,白亦墨朝那边点了点头。

      一只长长的猫尾巴扫过门缝,将门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直抒胸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