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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国王的继承游戏·三十一 赤若冥:我 ...

  •   卿斩尘这一打岔,打得赤若冥的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以至于当福金板着脸飘出来跟他说话时,他差点不知道福金在说什么。

      “悠着点吧,他回头又要说你了。”

      “这是我的事。”赤若冥说。

      优昙瑞也抓着他的衣服爬上他的肩膀,像个长辈训斥不听话的孩子一样,揪了揪他的耳朵。

      赤若冥意会了几秒,忽然才意识到这两个死的时候加起来不到五十岁的家伙竟比自己年长。

      竟能摆出个唬人的哥姐架势。

      福金在他眼前飘着,他碰不到赤若冥,只能瞪着眼睛,努了努嘴,说:“你看,连优昙瑞都知道。”

      优昙瑞不轻易说话,说了就容易起因果。

      所以她想说的话,由福金一并说了:“在乎你的人会担心的。”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句话对于他们这种存在来说太陌生,作为全大陆古往今来几百亿中仅有的三十余人之一,没人比彼此更知晓孤独与自成一派是什么意思。

      但好歹,他们能在死后聚在一起,成为彼此的同伴。

      福金说:“你脱离族群太久了。”

      赤若冥听了嗤笑一声,问他:“怎么连族群都用上了。”

      福金反问:“难道不是吗?对你、对我们来说只有我们三十三个才是同族。而我们几乎只能在死后相互挂念。”

      人不容他们,他们又以对抗鬼魔为存在的意义,最主要的两大种族都去不了,阿猫阿狗的更是不同,只能自立一个种族了。

      赤若冥笑笑,轻靠在椅背上,眼睛落在自己的白手套上,轻声问:“只有三十三个吗?”

      福金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答案是『全知』得到并公布给大众的,也就是说,这是神的决定和答案。

      所以他说:“神只分出三十三个神权。”

      与此同时,在演化之内,一抹寒光悄然出现在一个伪装得平平无奇的商人的后颈处。

      人头落地,人身化作数据消失。

      白亦墨一甩匕首上正化数据消失的鲜血,将刃归鞘。

      “积分不足。”他看着自己的钟表说。

      他的积分可没晓无常多。

      有一部分人的职业和身份在舟卜忑内有影响力,繁星阁也不能越过世俗和法律直接制裁,只能由他们亲自去杀了。

      大雾散去,晓无常颔首,说:“应该只剩去杀大王子的了,我去就行。”

      剩下的都是最难搞的。

      白亦墨也点头,抱拳一送,说:“保重。”

      晓无常拿出传送卷轴,锁定一个被地图抹去的地方,最后的影子摆了摆手。

      “死不了。”

      那人风风火火地走了,白亦墨刚要退出,忽然闻到一阵苦涩的气味。

      他缓缓转过头,嘴唇几乎没有动。

      “时空。”

      来人仿佛是个巨人,高九尺,光站在那就将白日的阳光遮了个完全。他并没有戴众生面,那张脸说不清是年轻是年老,它是流动的,仿佛将一个人自出生到死亡的样子不断播放演变。

      他并没有携带魔杖,抓在手里的是自脚腕连上来的镣铐。看不出材质,没有材质?或者根本不存在?谁知道呢。

      穿得也很简单,一身被岁月磨出毛边的袍子盖住宽大的骨架,赤脚而立。

      这边是时空大魔法师,名字不详。繁星阁名誉阁主,首席大魔法师也是第一位大魔法师,全舟卜忑唯一将时间与空间两类魔法使用自如之人,梅卡拉王国伯爵,梅林特中等魔法学校名誉校长,几乎所有魔法师协会名誉成员,传闻中那位救世主的老师。

      除此之外,也是那位“废物王子”普瑞斯兰多老师。

      而白亦墨看见他,只想说一句:“有时间的话吾定要骂你一顿。”

      因为就在这一秒,积分归零,钟表爆发出一声尖锐而短促的鸣叫,他被强制踢出演化,要被传送回观战空间。

      然下一刻,白亦墨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原地,仿佛没离开过。

      风在刮草在摇,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时空仰着下巴,更叫白亦墨一丁点也看不到他此刻是个什么表情,抱着胳膊,吐出两个几乎是得意的字:“你骂。”

      白亦墨也不跟他客气,深吸口气,张口:“叛徒,三姓家奴,封建主义的走狗,蜗居的伥鬼……”

      时空听不出新意,挥手打断他,吊儿郎当地说:“你骂得太文明了,老子当奴隶的时候听得比这脏多了。”

      周遭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像是要下雨一般。白亦墨盯紧着面前的人,指尖深深地嵌进轻玄之中,在银白色的布料上刮开一道裂纹。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被人注意着。

      像是角落里那颗被忽视了几百年的黑曜石纽扣忽然被注意到了,被披露在了聚光灯之下。慌张,恐惧,一切常规都被打破了。

      接下来是什么?被摩擦被雕刻,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不知道。但白亦墨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时空继续说着:“你还不如说要打老子一顿。”

      白亦墨眉一横,讽道:“然后让你戏耍吾吗?”

      他并不会空间魔法,也没有研究过。但经过特殊训练的他能敏锐地感知到空中有特殊的存在。

      扭曲的空间,不知通往哪里的传送门。一拳打出去肯定会落在自己身上,以他对面前这位大魔法师的了解,定会落在下三路上。

      一刀挥出去然后给自己自宫这种事时空可喜欢看了。

      于是白亦墨抱着胳膊,冷哼道:“吾知道你是个怎样的货色。”

      “你比老子那个徒弟有意思。”时空呲牙笑着,他有着一嘴尖牙,配上那双叫人不敢直视的血红色的眼睛,像是神话里的某种非人类。他回忆起自己的徒弟,忽然一阵牙酸,“他……”

      白亦墨并不想与他唠家常,话语化作利刃,一刀捅进去:“你还有多少可以作为人的时间?”

      捅了个炸药。

      一声暴戾的:“你!”

      周遭的空气骤然向内坍缩。挤压,如一只大手抓住了头骨,捏枯叶一般就要将其化为灰烬。错位,如一柄淬着毒的手术刀切向了每一处关节,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要在这千分之一秒内化为血雾。

      白亦墨刚来得及用撕裂开来的轻玄包裹住自己,一双戴着镣铐的手猝然跨过空间掏向他的心窝。

      首先因空间魔法共鸣而化为飞屑的是在怀中揣着的传送卷轴。

      断去后路,直取心脏。

      【检测到玩家受到致命攻击,角色『……』被动【舍生的孤影】发动,为玩家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那手被生生截住,在空中扭曲,极快地一寸一寸地消失。

      “老师。”

      一个半透明的人挡在白亦墨身前,同样高大,但遮不住丝丝缕缕的暖阳。

      哥特式礼服,夸张的礼帽,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多节手杖。那人的脸上是罕见的愠怒,对上错愕的、举着淌着淋漓鲜血的手的时空,毫不退让。

      “您若要对他动手,弟子不介意在这个时间点与您打一场。”他向前一步,召出飘然夺目的饮辰,无形的魔力一浪一浪、一寸一寸地打过去,空气如烈阳火烤一圈圈荡漾,将空中暗藏的魔法烧了个精光。

      他说:“现在的我没有任何顾虑。”

      时空看着他,身形晃了晃,又恢复到十分钟前的样子,断手又长了回来。

      不,不是长,只是他用了十分钟前自己的身体而已。

      时空并没有被唬住,亦不解这人对自己和白亦墨的态度,他一头雾水:“动真格了?未来的……你小子不会把我吃了吧,哪来的这么高的时间和空间魔法造诣?”

      “是你固步自封太久了。”赤若冥手中魔杖前倾,冰得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冻成冰后一刀一刀片了,再涮火锅食之。他发配道:“请您自行滚吧,我与梅伊有私话要讲。”

      时空抱着胳膊,问他:“这么不客气。”

      赤若冥说:“跟您客气算我贱。”

      时空似乎并不想与他斗,竟然真的转身离开了。

      待周遭不再有第三个人的魔力波动,赤若冥把饮辰一收,转身张开了胳膊往身后一扑。

      “梅伊~”

      白亦墨现在不吃他这一套,一只手指抵住赤若冥的眉心将他推到离自己一臂的位置,说:“让吾回去,系统卡bug了。”

      他被留在演化里了,不扣积分的那种。

      两人并不能碰到彼此,只是一个推,一个配合着退而已。

      赤若冥半透明地站在他旁边,恬静地笑着,说:“做不到呢。我只是不知几十万分之一的灵魂,没那么大本事。”

      我只是一张卡的被动,我能知道什么呢?

      我甚至一直在你手里唉。

      白亦墨不理他的卖乖,直白地问:“你在计划什么?”

      赤若冥仍然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亦墨被气笑了,真不知道这人就不可能这么理直气壮。

      真不知道这人现在就该找办法,哪怕是把系统给打出来也能给他找出回去的方法。

      他一字一顿地叫他:“赤若冥。”

      那声音里的意思,似是要严刑逼供叫这人开口。

      赤若冥双手一举双眼一闭,张口就是:“我只是个挡伤被动,你不如让那个我恢复记忆,好好问问他。”

      “那个我”自然是指在高维观察平台里待着的那位。

      白亦墨反问:“让他恢复记忆?然后看着他去死吗?”

      他仍是不愿意做这件事,但就像是草原上唯一的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只能这么做,做完的结局也是注定的。

      “会有转机的。”

      赤若冥却说没准后面有分岔路呢?

      “吾不信。”

      白亦墨说这路自己走过许多次,比修这条路的人还熟悉。

      赤若冥大笑一声,又安静下来,眉角弯弯,身体更透明了些。

      “但还是帮我了,不是吗?”他说。

      就像他的梅伊知道他一定会选一条怎么样的路,他也知道梅伊一定会帮自己。

      因为白亦墨还未疲惫,未疲惫于走这条路,也未疲惫于期待转机。

      他们本应为彼此的默契而喜悦,但此刻白亦墨很烦赤若冥的这份大局在握。

      他想把刚才没打在时空身上的那拳砸在赤若冥脸上,但由于这人是个碰不到的魂,所以只能作罢。

      他以言语代替行动,说:“吾讨厌你。”

      赤若冥却没有配合,没有做出什么被伤到肢体动作,他本想弯腰行礼,但胸腔以下的身躯已经消失。于是他摘下礼帽,颔首笑说:“很荣幸能被你讨厌。”

      白亦墨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了,这人原本有这么不要脸吗?

      “你有病?”

      “相思病哟~”

      “滚。”

      赤若冥真的滚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泡沫一般散了。

      留白亦墨一个黑户在演化的舟卜忑大陆之上独自被风吹,不知何去何从。

      说起来能落到这境地,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白卡里的赤若冥出现时会屏蔽系统,导致系统在一段时间内短路——这个效果是他搞出来的,他隐藏了这段时间内系统以及系统背后的东西与他们的联系。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内,某个赤若冥可以在系统内部做一些手脚。

      比如一些瞒着他的事。

      比如让他在这个副本内完全成了个黑户,回不去玩家那边了。

      好样的,救世主。白亦墨咬了咬牙,收回了被他自己撕开的轻玄,捏成团又平铺开来,缠在小臂上。

      他戴上了众生面,转身走向站台,卖了一张前往卡斯特的飞艇票。

      与此同时,失落之地。

      细蚊大小的血蝶混在漫天飞舞的红沙之中,分不清,防不胜防。失落之地的沙是细碎的红色砂石,而风是粘稠的,是有混乱的,是剐人的,仿佛是飞翔的混着玻璃纤维的泥浆。

      一阵雾混在风中,将在红沙中随手拔出的长□□向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玩家。

      但在枪尖扎入那身体的前一刻,玩家凭空消失了,如先前死在红沙大漠上的那些玩家一样。

      晓无常的身形凝实,将锈迹斑斑的长枪扔到一边,不爽地出声:“啧,被弹出去了。”

      风小了些许,不远处,一人在立碑。

      留下的尸体是一队士兵,运输车爆炸后的残骸散作满地星,还在滋滋冒着火花。

      晓无常快步走向正在立碑的人,说着:“他们劫走了失落之地的魔石供给,还给你大哥下了各种毒和debuff,活不了了。”

      玩家直接将那些魔石和其他供给收到背包再带出演化,追不回来。

      本应来接应的人迟迟不见踪影,被下令不能深入失落之地的补给队以及保护其的士兵就这样在这个地方暂时停留,然后被伏击我玩家团灭了。

      晓无常说:“真是正好,赶上这次鬼魔潮最汹涌的时候……啧啧,离末这手段真是,这得是谋划了多久。”

      他看向被红沙压迫之下,在白日仍然漆黑的远方,那里有这座大陆上最神秘的城市。

      城市的掌控者,也是所有不请自来之人的目标。

      晓无常收回视线,对立完碑与自己平行对立的人说:“你给他吊个命,好歹撑到把这地方的事交接完。”

      那人许是没料到晓无常对他会是这个态度,没有排斥与憎恨,仍是对待朋友一般的松弛。他问:“你……不因为我杀……替代了普瑞斯兰而敌视我?”

      刚刚他都做好跟晓无常打一架的准备了。

      “没到解释这个的时候。”余光里,还有三秒钟再次扣费,晓无常果断退出,潇洒离开后留下句:“回见。”

      积分这东西能省就省,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用呢。

      普瑞斯兰:“?”

      这是个什么态度?

      正常人遇到取代自己朋友的人会是这个态度吗?不该是喊着友情啊羁绊啊直接开打吗?

      他发现自己仍然不理解人类的行为逻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国王的继承游戏·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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