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及[破镜重圆]》春归无寻

3、第3章 他还是恨她

　　和昨晚一样的毫无防备，两人隔空对视，片刻后江成舟移开目光，乔茵梦也垂落眼眸。
　　昨晚彼此可以装作陌生人，无需交流，但眼下这个状况怕是不行。
　　果然，严庆笑呵呵道:“乔乔来了啊？有段时间没见了，你陈老师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乔茵梦礼貌地喊了声:“严叔。”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氏集团负责人，江成舟。”严庆说完又对江成舟道，“这位算是陈老师的学生，乔茵梦，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她演的戏？”

　　没等江成舟回答，陈青岚笑道:“得了吧，你们这种大忙人哪有空关注这些，别说他了，我去年拍的电影你看过吗？”
　　严庆立刻道:“当然了，上映时我不是还给你们包场了？”
　　陈青岚翻了个白眼:“那是我提醒你的，否则你哪儿记得？”
　　严庆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过来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席间氛围很好，不作美的大概只有天公，快吃完时几道雷声闪过，紧接着下起了大雨。
　　陈青岚看了看窗外，对江成舟道:“江总待会顺便载乔乔一程吧，就不用等司机来接了。”
　　乔茵梦微微顿了顿。
　　下一刻，她听到江成舟平静的回答:“没问题。”

　　吃完饭又待了一会，两人和陈青岚严庆告别后上车离开，乔茵梦坐在副驾，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类似于紧张，或者不知所措的感受了，甚至都不知道能开口说些什么。
　　五年前她提出分手时江成舟看着她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如今时过境迁，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低人一等的私生子，都说人只有在过得不好的情况下才会怀念过去，他肯定早已经放下了。

　　无论如何他们也曾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即便不能再做朋友，也不至于如陌生人般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这里乔茵梦转过头喊他:“江成舟。”
　　江成舟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乔茵梦失笑，和五年前一样，只要她喊他他通常都习惯性嗯一声，只不过那时候他会专注地看着她，再问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江成舟侧过头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乔茵梦恍惚觉得好像还在过去，他们没有分开过，他还像五年前那般——满心满眼都是她。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
　　江成舟的目光非常平静。
　　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心脏蓦地涌起一种窒息感，像是空气被挤压掉了，她低下头，缓了缓后继续问:“你这几年怎么样？”
　　“挺好的。”江成舟回答。
　　“听说你后来去了国外？”
　　“嗯，江董安排的，国外两年，港城两年，年初才回到京市。”
　　乔茵梦笑了声:“难怪……没在京市见过你。”

　　江成舟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说。
　　乔茵梦也没再开口，他们之间没什么旧可以叙，相爱一场，结局算得上好聚好散，只是这个结局建立在江成舟的痛苦之上，所以至少对乔茵梦来说，她无颜提及。
　　车厢里的沉静让她觉得窒闷，她想打开窗透透气，可外面还在下雨。
　　又过了一会，江成舟开口问:“还去柏朗？”
　　乔茵梦:“对。”

　　车子终于驶到酒店门口，原本像是要停的雨却重新大了起来，乔茵梦透过车窗看向那条枫叶大道，雨中显得更加萧条了。
　　“多谢了。”她最后看了眼江成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一把雨伞。
　　她诧异地抬起头。
　　江成舟平静道:“雨还在下。”

　　“谢谢。”乔茵梦接过雨伞，下车后撑开。
　　黑色的伞，很大。
　　她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那边，盯着紧闭的车窗。
　　江成舟马上就会离开，下次见面……或许不会再有下次。
　　意识到这一点，她一时冲动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徐徐降下，露出江成舟那张英俊沉静的脸庞。
　　“还有事？”他问。
　　乔茵梦原以为这话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口，然而真说了出来她反倒很平静:“能给个联系方式吗？我离开沪城前把伞还给你。”
　　然后，她发现江成舟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冷了。
　　真的是一瞬间温度骤降，好像这话触了他的逆鳞。

　　乔茵梦有点不知所措。
　　她了解江成舟，喜怒不形于色，这么直白的表情变化说明真的生气了。
　　看来他还是恨她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下一刻，江成舟启动车子离开。
　　她落寞地转过身往前走。
　　早知道就不问了。

　　-

　　雨一直下。
　　车窗外雾蒙蒙一片，江成舟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忘了接下来该去哪里。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贺衍。
　　他点击接听:“喂？”
　　“你在哪儿呢？”贺衍问。
　　江成舟慢了一拍回答:“沪城。”
　　“我知道你在沪城。”贺衍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无语，“我是问你现在在沪城哪里？”

　　“我也不太清楚。”江成舟往外面看了看，“一座高架桥上。”
　　贺衍顿了顿:“出什么事了？”
　　江成舟凝望着外面的雨幕:“没事，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贺衍道:“我听筱筱说你明天回京市，正好早上遇见了吴伯，他让我嘱咐你有时间回家吃顿饭，不用说，这肯定是老太太的意见。”
　　“还不确定，等回去再说吧。”江成舟说完挂了电话。

　　车子驶下高架桥，他往前又开了一会停在路边，静了片刻转过头，看着乔茵梦刚才坐过的位置。
　　许久之后，伸手从置物架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啪嗒”一声。
　　火苗绽起。
　　他仰头靠着椅背，烟圈徐徐从口中吐出，抽完一根，又接着抽了第二根，第三根……
　　心头，脑海，全都萦绕着那个名字。
　　乔茵梦。

　　-

　　次日下午，乔茵梦回到京市，从机场到住处四十分钟车程，路上她接到关慧卿电话，让她晚上抽空把剧本看看，有什么想法明天去公司详谈。
　　乔茵梦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问井颜剧本放在哪儿。
　　井颜笑道:“在行李箱隔层，我都给你分好了。”

　　乔茵梦点点头:“我明天要去趟公司，和关姐确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家休息。”
　　井颜问:“要不要我过来给你做饭？”
　　乔茵梦笑了笑:“不用，我自己做。”
　　井颜还有些不放心:“那你一日三餐要按时吃。”
　　乔茵梦:“知道。”

　　乔茵梦目前住的房子是两年前买的，百来平空间，不算很大，但地段不错，隐私性也很强。
　　当初是她找朋友设计，并亲自跟进装修，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完全和想象中的一样，也因此尽管真正住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但对她来说依然有着任何地方都不可比拟的舒适度。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家。
　　和乔琳没关系，和梁家更没关系。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洗澡，洗完出来已经傍晚了，她穿着柔软的睡衣，舒服地窝在客厅小沙发上，每次从外面拍完戏回到京市，只有在这个小天地她才能真正做到全身心放松。
　　然而这么惬意的时刻却被乔琳的来电打破了。
　　看着来电显示，尽管乔茵梦内心不怎么愿意，但还是不得不接听。

　　“喂，妈？”
　　“你回京市了？”
　　“嗯，刚到。”
　　“那明晚回来吃个饭，刚好你梁叔也在家。”
　　“我明天有事，再看吧。”
　　“我让阿姨做你喜欢的土鸡和牛腩煲，还有鱼汤，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见。”

　　乔琳说完直接挂了，乔茵梦内心涌起一种无力感。
　　不过说到吃饭，在飞机上没吃东西，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
　　她在叫外卖和自己下楼买食材回来做之间犹豫了一会，最终选择了后者。
　　毕竟就算新戏定了也不会马上就进组，在此期间得待在家，总不能一直让冰箱空着。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生鲜超市，下楼买食材花了半个小时，回来后用十五分钟煮了碗速食面，又用了十五分钟吃完，等把这些事情做完，乔茵梦觉得接下来她应该看看剧本了。
　　在这方面她比较挑剔，经常和关慧卿意见相左，不过毕竟也合作好几年了，互相还是了解的，递到她手上的剧本肯定会有她感兴趣的类型。

　　相比于其他事，看剧本她就比较沉浸式了，结束后一瞧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洗漱之前想起行李还没收拾，于是又走到客厅打开行李箱，把东西一一拿出来，衣服，日用品，护肤品，充电宝，雨伞……
　　视线触及到那柄黑色雨伞时，乔茵梦动作顿住。

　　是昨天江成舟给她的。
　　被她折得整整齐齐放在箱子最下面。
　　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如果要还，那就只能见到他本人。
　　但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她不确定，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此心怀一丝隐秘的期待。

　　-

　　次日下午三点，乔茵梦开车来到公司，关慧卿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等她，步入大厅，除了前台没有其他人，她径直走过去按了电梯。
　　电梯从三十二层下来，她盯着那个数字，看它不断变化，最终显示为1。
　　电梯门徐徐打开，乔茵梦微微愣了愣。
　　蓝恬此刻正站在电梯里。

　　不过相比于乔茵梦的诧异，蓝恬显然顾不上她，甚至都没正眼看她。
　　她的目光完全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那人长身玉立，五官俊美，皮肤很白，头发天然带着点卷，尤其是那双桃花眼，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风流多情。
　　看到乔茵梦，他微微挑了挑眉:“小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