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只是睡他[娱乐圈]》庐十七

4、第4章 专项扶持 从恢复高考

　　第二天，宋栩溪是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的。

　　不是一只，是一群。

　　而且此起彼伏，嘹亮又执着，跟卯足了劲要争第一个下蛋似的。

　　宋栩溪烦极了，双腿把被子朝天一蹬，趁着被子在空中的那几秒火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他本该闻到家里香香的洗衣液味，然而一股淡淡的霉味直冲鼻腔，瞬间把他最后一点睡意搅得稀碎。

　　“……靠。”

　　他浑身像被卡车来回碾过一样又酸又疼，这床硬得跟地板没什么两样，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罪？

　　不一会儿，小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栩哥，醒了吗？六点了，我们一会儿要去学校。”

　　鼓囊囊成小山包的被子里没有一点反应。

　　小文以为他没听到，又敲了两下：“早饭已经送来了，是校长家自己蒸的馒头和鸡蛋，栩哥你现在吃吗？还是我给你端进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

　　宋栩溪脑仁疼，踹开小山包坐起来，冲着门没好气地吼道：“吵死了！！”

　　下一秒，世界清静了。

　　虽然门外一点动静都没了，但宋栩溪也睡不着了。

　　他摸出手机，锁屏上还是自己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他盯了一会儿。

　　嗯，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他无视微信爆炸的红点，点开注册没几天的微博。热搜上挂着的还是那些无聊的玩意儿，带他名字的词条已经掉到很后面了，但点进去还能看到些酸不拉几的最新评论：

　　[sxx除了靠脸和家里，还有啥？粉丝天天吹高级感电影脸，正经奖杯拿回来几个啊？笑死人了]
　　[刚从外网吃完瓜回来，人家在国外玩得可花了，回来倒是知道装乖了]
　　[真有心怎么不多捐点？几百万对他家来说不是九牛一毛？]
　　[资源咖就是稳哈，这都能洗，佩服佩服]
　　[……]

　　宋栩溪面无表情，直接举报了给自己p丑照的几个账号，又溜达到自己超话签了个到。看着满屏粉丝刷的“老公美神降临”和生图帅照，他满意了——

　　这才是他该待的世界嘛。

　　“小文！”他往外喊了一声。

　　“哎！来了！”

　　小文很快推开门，端着脸盆探头进来：“栩哥，你醒啦？”

　　“去给我冲杯咖啡。”

　　“好的。”

　　宋栩溪向来是没有穿衣服睡觉的习惯，更何况现在还是夏天。但床单实在太粗糙了，他半夜还是没忍住又爬起来，把外衣外裤和袜子全都套上了。

　　就着半盆温水，他胡乱擦了擦身上。

　　他没睡好一点儿，眼睛又酸又涨，索性就没戴美瞳。

　　天刚蒙蒙亮，远处山上的雾气还没散，院子里几只芦花鸡正精神抖擞地踱步，被宋栩溪死亡凝视也毫无收敛，伸长脖子“喔喔”长声，中气十足。

　　“……”宋栩溪气得咬牙咯咯响。

　　等回去就让阿姨天天做白切鸡！

　　桌上摆着白粥和咸菜，但宋栩溪习惯喝咖啡吃西式早餐，这些清汤寡水实在难以下咽，勉强剥了个鸡蛋，蛋白在嘴里味同嚼蜡，蛋黄更是干得噎人，他灌了好几口水才咽下去，脸色更臭了。

　　村长和张校长早早等在院外，一行人沿着土路往学校走。

　　学校比想象中更破旧。

　　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几间低矮的平房围成一个不大的操场，旗杆虽然锈迹斑斑，可国旗被山风吹得高高飘扬，颜色依旧鲜亮。几十个孩子高矮不一，穿着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衣服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一行人。

　　宋栩溪脚步一顿。

　　“这里……是学校？”他有点不敢相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几间看着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矮房子，是……学校？

　　他以为经纪人口中的落后，是网络不好，是交通不便，是买东西不方便。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贫寒……和他成长的世界隔着厚厚的次元壁。

　　摄像师将镜头推过去特写他蹙起的眉心，和浅色瞳孔里的震动。

　　校长的笑容发苦：“是啊，宋先生，这就是村里的学校了。房子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啦，我们这儿条件差，只能盖成这样，夏天漏雨冬天灌风，冻得娃娃们手上都是疮……桌椅都破了，黑板也花了，写上去字都看不清……”

　　宋栩溪的视线扫过孩子们。

　　最后停在一个个子特别高的男孩身上，他比周围孩子高出两个头，站在其中格外突兀。

　　“这些不全是小学生吧？”他问。

　　“是啊，镇上的学校太远，娃娃们走不起，有的家里也供不起住宿，所以咱们这儿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块儿了，就在这几个屋子轮着上课。没办法，条件有限嘛。”

　　“老师呢？有多少个老师？”

　　“加上我，一共就六个。有两个是原来镇上的教师，退休了愿意来帮忙，我也代课，什么都教点。”

　　宋栩溪沉默了。

　　六个老师，教从小学到高中所有年级的所有孩子？他上的是国际学校，一个班配的老师都不止这个数。

　　他又试着问：“孩子们有考上大学的吗？”

　　张校长叹了一口气，他慢慢伸出手，五指摊开：“从恢复高考那年到现在，只有五个。”

　　五个。宋栩溪喉头发紧。

　　“不过都好起来啦，前几年出了第一个女娃娃，孩子特别用功，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他说到“北京”时，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像是朝圣者在诵圣地的名字。

　　张校长望向远处苍茫的山峦：“娃娃走的时候全村老老少少都去村口送……娃娃争气，给我们这山旮旯挣了好大一口气。”

　　他说着，抬手飞快抹了一下眼角。

　　宋栩溪想起自己身边的朋友，出国的、保送的、参加各种夏令营和竞赛的……出路五花八门，对他们来说，上大学是件和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可在这里，却成了需要几代人守望才可能实现的奇迹。

　　“宋先生，我跟您保证，孩子们都是好苗子，真的！个个都是好孩子！您是大明星，是从大城市来的，这次您能看看他们，娃娃们不知道得多高兴……”

　　早晨升完国旗，孩子们进教室上课。

　　宋栩溪站在其中一间教室的后门，一间教室里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明显不是同一个年级的。他们挤在旧课桌前，但个个都坐得笔直，眼睛亮闪闪的。

　　讲台上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老师，他讲一会儿就停下来，走到教室后面，那里坐着几个更小的孩子。他跟他们布置一点简单的作业，拍拍他们的头，再回到前面，拿起另一个课本，给大些的孩子继续讲。

　　宋栩溪听了一会儿，然后静悄悄地往对面两间屋子走去。

　　这里的孩子稍大些，两个教室前各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老师，估摸五十多岁的样子。黑板上字迹遒劲，一笔一划，仿佛要把知识刻进这掉漆的木板里。

　　“这两位是……”他小声问。

　　“他们就是从镇上过来的老师，是两口子，负责高中，赵老师教理科，林老师教文科……”

　　“他们来多久了？”

　　“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这意味着，他们把一生中最好的时光都放在了这片贫瘠的山沟里，守着这几间漏雨灌风的教室，教着一茬又一茬期待走出大山的孩子。

　　“对了。”张校长想起什么，“他们的儿子以前也是在这里念的书，也考出去了，就是那五个人中的一个。”

　　“真不容易。”宋栩溪望着他们说。

　　宋栩溪带了不少东西来：崭新的书包、文具、几大箱小学到高中的教科书和试卷、运动服冲锋衣，甚至还有篮球足球乒乓球台……东西从车里卸下来，花花绿绿的包装堆在土操场上，像灰土地里冒出了一小片生机勃勃的的绿洲。

　　孩子们的眼睛都直了，却没一个敢上前，只是远远地望着。

　　老师们也围了过来，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又是惊喜，又是不知所措。校长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太多了，宋先生，这……”

　　“这是我的心意，收下吧。”

　　宋栩溪拿起一只粉色小兔子双肩包，走到一个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把书包递过去。

　　“喜欢小兔子吗？”

　　小女孩怕生，吓得往老师后边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接。

　　宋栩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自认长得不凶，对小孩也算有亲和力，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怕他的。

　　旁边的老师见状，有些歉意的朝宋栩溪笑了下，再对小女孩说：“丫丫，这是城里来的宋老师，给你送礼物呢。快，谢谢宋老师。”

　　老师的话给了她一点勇气，小女孩怯生生地伸出手，飞快地接过书包，抱在怀里：“谢谢宋老师。”

　　宋栩溪想揉揉她的头发表示亲近，小女孩又缩了一下。他动作一顿，但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她枯黄的头发上，发质不算柔软。

　　摄像师立刻从各个角度抓拍。

　　发完物资，宋栩溪和孩子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他主动当了“母鸡”，护着身后一串兴奋尖叫的“小鸡”，乡下孩子跑起来野，他在操场上被带着来回冲刺，没一会儿后背的衣服就汗湿了一大片。

　　这个环节效果极佳，随行的工作人员早已将素材火速传回公司，素材一到，后期团队立刻高速运转……

　　活动一直持续到傍晚。

　　天边染上一片暖橘色，宋栩溪迎着夕阳与他们告别。孩子们在操场上站好，挥舞着快晃成虚影的小手，冲着他的背影叫着“宋老师再见！”

　　童声清脆，在山间传出很远。

　　回到招待所，宋栩溪叫来同行的律师，又请来村长与校长，一群人谈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众人商议以宋栩溪个人的名义设立专项助学基金。第一期注资一笔不菲的金额，这笔钱一部分用于改善学校最紧迫的硬件，添一些教学设备和书，另一部分则作为长期助学金和教师补贴。

　　“宋先生，您……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孩子们有福了！我代表全校师生谢谢您！”张校长紧紧握着宋栩溪的手，眼眶湿润。

　　“您言重了，能帮到孩子们就好。”旁边有镜头，宋栩溪维持着得无可挑剔的微笑。

　　送走千恩万谢一步一鞠躬的干部们，已经是凌晨。

　　小文进来给他添热水洗漱。

　　“照片和通稿让人抓紧，再跟几家媒体打好招呼。”宋栩溪挂掉电话，和集团的律师咨询点细节问题。

　　“明白。”小文立刻记下。

　　“还有，”宋栩溪又想起什么，“把我的私人号码给张校长，以后学校有困难，无论什么事无论多晚，都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我。基金全部走我的个人账户，设一个专用通道，简化流程，确保每一分钱都能最快用到该用的地方，别让不必要的手续耽误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