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惩戒权杖 新片杀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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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片杀青后，布拉纳夫妇在伦敦的高端酒店举办了一场规格盛大的慈善晚宴，几乎将英国戏剧界的半壁江山都请了过来。诺拉和基努也应邀出席，而罗伯特因为行程冲突而提早回到了纽约。
在杯觥交错的光影下，诺拉端着一杯葡萄汁饮料，亦步亦趋地跟在布拉纳身后，竭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这位是朱迪•丹奇女爵士和玛吉•史密斯女爵士……哦，德里克，来看看我们剧组最令人惊喜的年轻姑娘。”布拉纳热情地向挚友们和恩师引荐着诺拉。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星光璀璨的殿堂级戏剧大师阵容。布拉纳每用尊敬的语气报出一个名字，诺拉就在心里尖叫一声。
布拉纳还特意提到，这个女孩在好莱坞成名后依然愿意回归社区剧院，为纯粹的艺术挥洒汗水。
“这倒是很难得。”玛吉•史密斯感叹道。
“现在许多年轻演员沉不住气，只把舞台表演当成出名的跳板，然后跑到商业片大制作里把演技迅速折现，过早地磨损了天然的灵气。实在太可惜了。”
“是啊。”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同时向这位坚守本心的后起之秀投来赞许的目光。
出席酒宴的还有各大电影公司的制片人和投资商，他们在隔壁酒厅里低声商议着后续合作，半句不离最新影线的票房。当布拉纳带着诺拉和基努出现在门口时，已经有人停下交谈，用别有意味的眼神打量着。
“詹金斯小姐，听说你的经纪事务目前仍由母亲代理，还没有签约北美的独家全约经纪公司？我们公司手头有几个大IP……”
诺拉接下了某个人的名片，随后又一杯红酒递到了她面前。她抬头看向在和投资方客套的布拉纳，对方没有注意到她求助的眼神。
诺拉刚想举起酒杯——
“她还未成年，各位。作为兄长，这杯我替她干了。”站在旁边的基努扬起笑容，仰起头将酒一饮而尽。
这一路上，基努就像个尽职尽责的骑士，替诺拉挡下了绝大多数的应酬。但他的酒量毕竟有限。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基努的脚步开始发飘，眼神也变得迷离。
他找了个理由，把诺拉从人堆里带了出来。
“不行了……”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凑到诺拉耳边含糊不清地说，“我胃不太舒服，得去一趟卫生间。这里人太杂了，你先去找个没人的角落待着，别乱跑，我等下来会来找你的。”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目送着基努跌跌撞撞地穿过人流走向卫生间，诺拉提着裙摆，避开舞池中央喧闹的人群，找到了宴会厅侧面的一处露台休息室。
清净多了。这里闻不到酒气和烟味，只有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的微微冷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月季花香。
她脱下鞋，揉了揉脚踝，发现自己的脚趾小拇指被高跟鞋磨破皮了。
“嘶……”诺拉掀起裙摆，在打底裤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碘伏棉签，“幸好早有准备。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诺拉•詹金斯。”
“是的，詹金斯小姐，我也这么觉得。”
走廊处传来一声哂笑。诺拉抬起头，几秒后认出了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詹姆斯•克兰科，华平投资公司的掌门人。
在《纳尼亚传奇》的宣发活动上，自己曾和克兰科有过一面之缘。他的公司最近收购了英国著名的谢珀顿制片厂，这几年专注于儿童奇幻文学的影视改编投资，手里握着大把的资源。
“您好，克兰科先生。”诺拉连忙把鞋子穿回去，放下裙摆。
克兰科伸手示意，诺拉微笑着伸出了干净的那只手。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礼貌凝固了。
对方那只戴着婚戒的手，竟然不紧不慢地在她手心揉搓了一把。像是料定诺拉不会有所反抗般，克兰科干脆撕下正人君子的伪装，说起了那些令人作呕的调笑话。
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诺拉本能地发出了几声干呕，试图强行抽回手，但对方早有预料，将她的手臂揪得更紧。
“我在肯辛顿的庄园里还藏着几瓶上好的佳酿。我可以让管家把酒送到这间休息室来……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我们可以一起回庄园。长夜漫漫，形单影只。但求佳人，共度良宵……”
他居高临下，用黏腻的目光抚过诺拉的身体曲线。见她尝试挣扎，克兰科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何苦呢？诺拉。这件事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我可以向你透露——谢珀顿制片厂明年的几部大制作，女主角的位置可都还空着呢。”
露台的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诺拉深吸一口气。她表现得欲拒还迎，实则暗自屈起膝盖，蓄满全身的力气，准备朝着眼前这个老登脆弱的下半身狠命顶过去。
“咻——”
破空声陡然炸响，一道凌厉的风声擦着诺拉的耳廓掠过。她眼睁睁地看着物体精准地砸在了克兰科的手臂上。
克兰科吃痛想要收回手。结果这次，诺拉抢先一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惊讶地转头一看，外祖父赫伯特就站在她身后，那根手杖就是他掷出的。
赫伯特对上了外孙女的目光。
“看来我这个老头的眼睛花了，力道也松了不少啊，这一击竟然没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诺拉心领神会。她迅速蹲下身拾起手杖，狠狠地劈在克兰科的另一只手臂上。
“啊——”
这下克兰科真的只能躺在地上惨叫了，但此时他还不忘放狠话。
“我的法务团队会把你们告上法庭的，给我等着……”
赫伯特平静地弯下腰。
“克兰科，你逾矩了。”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克兰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他认出了面前的人——赫伯特•兰姆。曾经纵横伦敦法律界的商业合同与知识产权御用大律师，无数顶级财团的座上宾，以及那个信托基金会的守护神。
既然他来了，就意味着……
走廊的阴影中，另一位面容清癯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站定在赫伯特身旁。
克兰科绝望地闭上眼睛，颓然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至于你的法务团队，”赫伯特冷哼了一声，“我倒是很期待在老贝利与他们重逢，相信你们的丑闻也远不止于此。不过前提是，明天华平的董事会得知你搞砸了整个欧洲的版权收购战略后，还愿意为你支付那笔高昂的律师费。”
明天，不，根本不用官司，只需这两位老人愿意，今天舰队街就能让他在不列颠彻底名败声裂。
“滚吧。永远不要把你的脏手伸向别人。”
旁边的老人厌弃地冷眼旁观。
克兰科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像条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逃出休息室。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诺拉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后怕的战栗感涌上心头。她眼眶一红，猛地扑进赫伯特的怀里，小声地抽泣起来。
赫伯特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轻轻落在外孙女的红发上。
“没事的。史矛革已经被我们合力赶跑了。”
诺拉抽了抽鼻子，破涕为笑。
这种难得的温情仅仅维持了几分钟，走廊上就响起了基努的叫喊声。
“诺拉！你在哪儿？诺......”
当看到红发女孩被人环抱在怀里时，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干什么！你个混蛋！”
诺拉赶紧挣脱出来，挡在赫伯特面前。
“基努，你误会了，这位是我的外祖父兰姆先生。外祖父，这位是我的朋友，基努•里维斯。”
基努的脸瞬间红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闹出这么一个大笑话。
“这位是......”诺拉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那位老人。
“这位是让•巴蒂斯特•韦尔内先生，我的一位法国委托人。平日里深居简出，今日难得一聚。”
那位“韦尔内”先生在听到“让•巴蒂斯特”这个名字后，露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
诺拉没有多想，只是理解地点点头，随即问起了赫伯特与外祖母克劳迪娅的身体近况。
“一切安好，你们不用担心。”
诺拉瘪了瘪嘴，知道从赫伯特嘴里问不出什么。基努则尴尬地低头守在一旁，看起来正准备随时逃离这个星球。
赫伯特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的朋友？”
“是的。”诺拉连忙补充道，“您可以相信他的人品。”
“我知道。”
刚刚这个男孩帮诺拉挡酒的绅士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那么，我们就先行离开，把空间留给你们两位年轻人。
路过舞厅时基努又随手从桌上顺了几罐啤酒。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花园坐下，看着月光洒满庭院。
基努打开第二罐啤酒的时候，诺拉劝他。
“你不能再喝了。”
他没有停下，只是麻木地往嘴里灌着。那罐酒很快见底了，基努的眼角也再次染上几分醉意。
“我知道……瑞凡最近状态可能不太好，他只是太累了……你要……多给他一点耐心。拜托了，别对他失望。”
诺拉听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心里有些疑惑，但很快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开了。
基努说得没错，瑞凡的确太累了。最近一年多，他几乎没有再出现在詹金斯家。在经纪公司的安排下，瑞凡接下了大量的商业通告，连最爱的音乐事业也不得不被迫暂停。
“我会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回去之后我会多陪陪瑞凡。”
第二天下午，诺拉就在伦敦街头报亭读到了克兰科的下场——
“华平集团宣布，詹姆斯•克兰科因重大投资决策失误被撤销所有职务，同时公司对其团队开展审计与合规调查。”
与此同时，雷丁的兰姆老宅。
赫伯特正躺在床上看报纸上关于克兰科的报道，得意发出一声轻哼，手却不停地揉着太阳穴。今年年初，他已经确诊了胶质母细胞瘤，并且病情正在不断恶化。
在拿到诊断报告后，赫伯特没有告诉除了妻子以外的任何人。他知道这是绝症，做再多的干预也无济于补。与其给他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与担忧，不如自己默默承受。
克劳迪娅静静地守在丈夫身边。
他们的爱情跨越近半个世纪，接受了战争的考验、风雨的洗礼，最终却将在死神的镰刀下无能为力。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最近去做检查，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两年时间。但我的工作还有很多要做……克里斯最近忙着整理文稿，他倒是个甩手掌柜，今天早上就飞回普罗斯旺了，把和哈珀柯林斯谈判出版合同的铜臭脏活都扔给我。”赫伯特装模作样地抱怨道。
“但你乐在其中，不是吗？我只希望你能偶尔从书房和谈判桌上走出来，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放松心情对你的大脑有好处。”
听到这句话后，赫伯特难得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可我昨天去伦敦参加晚宴了。”
“这次不算。因为你只是打着赴宴的幌子和克里斯见面，商讨架构版权公司实体的事。”
赫伯特叹了口气。肿瘤压迫带来的剧烈头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视力也在逐渐下滑。似乎只有笔耕不辍，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一夜，兰姆老宅的灯亮到了深夜。克劳迪娅已经睡熟了。
赫伯特终于停笔收工，吹干了信上的墨迹。他回到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是俯身在妻子额头上深深地印下一个吻。
“晚安，mein Liebling.”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惩戒权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