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Sweet Sixteen 199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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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4月13日，诺拉正式迎来了自己的十六岁。
按照美国传统，十六岁生日是女孩的社交成人礼。周五晚上，厨房里弥漫着烘焙的甜香，诺拉亲手给刚出炉的戚风蛋糕抹上面衣，用草莓点缀在最顶层。
里奥站在旁边，从背包里哐当哐当掏出好几瓶奶油喷枪。一个月前普罗维登西亚高中庆祝“圆周率日”（Pi Day），班级组织了疯狂的奶油大战。活动结束后，里奥从储物柜里顺走了几瓶用剩下的奶油枪。
“明天我要搞偷袭，做好心理准备。”里奥靠在门框上，坏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铝制瓶子，里面的奶油发出沉闷的晃动声。“之前 Pi Day 的时候，我可是把托比打得节节败退。可惜当时你还在匹兹堡拍戏，侥幸躲过一劫。”
“托比那是让着你这个小屁孩，”诺拉哼了一声，“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着，她拿起黑笔，一脸嫌弃地在策划单上将“脱掉平底鞋、换上高跟鞋”这个毫无意义的传统仪式重重划掉。
穿着高跟鞋又不能跑，也没法蹦蹦跳跳，哪有运动鞋穿着舒服？
随后她开始盘点参会名单。
Sweet Sixteen最重要的仪式，就是点燃十六根蜡烛，将其分给宾客，并送上祝福。
诺拉的戏剧导师帕特丽夏已经被返聘回百老汇，现在正在音乐剧《西贡小姐》剧组做幕后工作。前天全美首次公演大获成功，她还特意打电话来分享喜悦，并提前给诺拉送上了生日祝福。
还有一些人因为各种突发情况或者行程冲突无法到场。原定邀请的人很多，但实际能到场的就剩下十来个。
里奥、托比、瑞凡，温蒂、艾尔梅琳，薇诺娜、基努、华金、小雨、小夏、红辣椒乐队的Flea和查德，还有正在拍摄《终结者2》、顺道过来和瑞凡商讨后续合作的詹姆斯•卡梅隆。如果把大卫和凯瑟琳也算进去的话……
十五个人。怎么算都少了一个。
诺拉烦躁地把笔甩到茶几上，往沙发背上一靠。
十五个就十五个吧，反正也就是个走过场的仪式，她可不想为了凑数随便拉个同学过来。
第二天下午，宾客们陆陆续续到齐了。大人们在庭院里端着香槟叙旧，年轻人则在客厅里聚成一团。托比今天显得有些反常，眼神一直心不在焉地往大门的方向瞟。
“叮咚——”
门铃被按响了。正站在玄关处换鞋的诺拉顺手拉开了大门。
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的金发少年。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夹克，五官精致得像个精雕细琢的洋娃娃。见到诺拉，少年扬起腼腆而礼貌的笑容。
“请问……这里是詹金斯小姐的家吗？”
诺拉一脸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大脑开始疯狂检索洛杉矶娱乐圈的人脉库，最后确定自己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我就是诺拉•詹金斯。请问你是？”
少年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蓝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光：“我是乔纳森•布兰戴斯。”
“乔纳森！”
听到门口动静的托比立刻放下杯子大步走过来，向一头雾水的诺拉解释道：“我和乔纳森是在《小丑回魂》片场认识的。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乔纳森挠了挠那头漂亮的金发，向诺拉解释道。
“我是瞒着经纪人临时溜出来的，之前一直不确定能不能甩掉那个尾巴，所以没敢提前告诉你们。”
“太好了！”诺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一把将乔纳森拉进屋里，兴奋地宣布，“我的生日宴正好缺一个朋友！生日快乐，乔纳森！”
看到乔纳森的出现，里奥嗷嗷叫着冲了上来，两人立刻没大没小地打闹成一团。趁着气氛热烈，乔纳森还红着脸，悄悄跑到庭院里找瑞凡要了签名。
致辞环节前，诺拉叼着笔，躲在书房里写给客人们的祝福语。她受不了当着十几个人的面一个个声泪俱下地念感谢词，那样太煽情，也太尴尬了。她决定把话都写到便签上，等下直接塞给他们。
写给熟人的祝福语都行云流水，但当笔尖停在属于这位“第十六位客人”的便签上时，诺拉犹豫了。
纠结了半天，她在纸上写下：“欢迎回到窝囊废俱乐部！”
这是《小丑回魂》里那支小队的名字。写完后，诺拉咬着笔帽陷入沉思。初次见面就写这个，是不是显得有点太傻气了？
她探出头，东张西望地看向客厅。
此时的乔纳森正被里奥和托比夹在中间，三个同龄男孩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糗事，正毫无偶像包袱地开怀大笑。
诺拉挑了挑眉。她把便签上的笔墨吹干，决定先去分发这些纸条。
当把那张淡黄色的便签递给乔纳森时，诺拉悄悄后退了半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乔纳森低头看去。他在那个名利场里听惯了“金童”、“明日之星”的虚伪吹捧，但这句简单的“Losers Club”，却承认了他作为一个普通少年的身份。
他定定地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满是珍重。
“谢谢你，诺拉。这对我意义非凡。”说完，他郑重其事地将纸条抚平并折叠好，贴身放进了夹克最内侧的口袋里。
看到他不像是在勉强自己，诺拉悄悄松了口气。刚准备离开，就见坐在沙发上的里奥突然霸气十足地站起身。
“诺拉，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里奥就从背后摸出了一副滑雪护目镜，顺手给她套上塑料雨衣。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那瓶被摇晃得快要爆炸的奶油喷枪，对着诺拉的脸就是一顿疯狂扫射。
“啊！莱昂纳多！你死定了！”
诺拉突然想起昨天里奥的“预告”，这小子居然来真的！她咬牙切齿地躲闪着，护目镜上全是奶油，越擦越糊，让她根本没法精准开展报复。
对付另外两个“兄弟”就更简单了，里奥直接跳过套雨衣的流程。他左右手各持一瓶奶油，像是手握双枪的终结者，狂笑着往托比和乔纳森脸上无差别攻击。
诺拉终于把护目镜拽了下来。看着满脸花白、连睫毛上都挂着奶油的托比和乔纳森，诺拉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惨，忍不住咧嘴大笑。
“看招！”
里奥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箭步冲上来，直接把一大坨奶油精准地喷进了诺拉微张的嘴里。
“唔！”
诺拉这下彻底恼怒了，她抹了一把嘴巴，炸毛地扑上去夺喷枪。一米八几的里奥仗着身高优势，马上把手高高举起，像在逗小猫一样，洋洋得意地看着诺拉在自己面前蹦跶。
“够不到吧？嗯？”
就在里奥疯狂拉仇恨时，乔纳森和托比迅速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乔纳森从侧面猛扑过去，一把将他死死架住。托比则顺势抢回了里奥手中的奶油喷枪。
“嘿！不带二打一的！”
“抗议无效。”
托比冷酷地举起喷枪，在里奥平时宝贝得不行的头发上喷了一个完美的“大便”，然后顺手糊在他脸上。
里奥疯狂地甩着头，想要把黏糊糊的奶油甩掉。托比直接圈住里奥的肩膀，用空出的左手狂挠他的胳肢窝。
“啊哈哈……托比，你……”
里奥最受不了挠痒痒，他剧烈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诺拉见状立刻加入战局，伸出双手袭击他的脖子。
在被三人惨无人道地折磨了几分钟后，里奥有点虚脱地举起手。
“我投降。”
托比得意地没收了里奥所有的“作案工具”。男孩们喘着粗气，狼狈地冲进卫生间去洗脸。
多亏了里奥的保护措施，诺拉得以全身而退，脱下雨衣后，身上没有沾到一点奶油。她吧砸吧砸嘴，发现这奶油还挺好吃。
等下得从托比那里把奶油枪要回来。
她眯着眼睛，快乐地想着。
说曹操曹操到。诺拉一扭头，就看见托比轻手轻脚地从二楼下来。
他的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这是……”诺拉瞪大了双眼，手里的包装袋啪嗒一声落地。
托比怀里抱着的，是一只苏格兰牧羊犬幼犬，有着尖尖的吻部和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托比凑近给诺拉看，动作笨拙地调整着手臂的姿势。
“它两个月大了。你要抱抱吗？”
诺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只幼犬接进自己怀里。小家伙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声，不安分地在她怀里扭动着毛茸茸的身体。它仰起头，本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图去舔诺拉嘴唇边一圈奶油。
“不行！小狗不许偷吃奶油！”
诺拉马上反应过来，笑着偏过头，用手背一把擦掉了奶油渍。
托比拿出了提前买好的幼犬粮和宠物碗。两人席地而坐，倒了点温水把幼犬粮泡软。诺拉端着碗，托比护着小狗，两人并肩蹲在茶几旁，眼神柔软地看着小狗狼吞虎咽地吃饭。自姜姜离世后，这个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属于小动物的温热呼吸了。
“你们在干什么？”里奥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水珠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在看到那只小狗后，他立刻闭上嘴，放轻了脚步。
“托比，你给它取名字了吗？”诺拉问道。
“还没有呢，想等你来定。”
诺拉注视着这只正在舔爪子的小苏牧，那优美的毛发和聪慧的眼神，让她脑海中立刻闪过了一个几乎是为这个犬种量身定制的名字。
“要不……叫它莱西？”
听到这个名字，站在旁边的里奥微微一愣，随即挑高了眉毛。两年前，他刚好在经典翻拍剧《灵犬莱西》中客串过几集。
“好名字。”托比笑着赞同。忠诚、勇敢、善良，还有健康，就是对这个小生命最好的期许与祝福。
随着夜幕降临，派对的气氛也慢慢达到最高潮。大卫心情大好，再次从酒柜里搬出了他珍藏的麦芽威士忌，和基努推杯换盏。诺拉则跑到了庭院里，拉着红辣椒乐队的查德，兴奋地讨教着架子鼓技巧。每看见有人经过，她就把莱西高高举起，骄傲地向他们介绍。
“这是莱西，我和托比的小苏牧！”
托比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结结巴巴地小声反驳道：“什么……什么叫‘我和你的小苏牧’。莱西是我领养回来的，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成‘我们’的了？”
就像是，达成了某种家庭羁绊。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冲回自己房间里。几分钟后，托比又把自己锁进卫生间，用冷水扑了好几下脸才缓过劲来。
只剩被落下的诺拉一脸茫然。
托比是不是被里奥给传染了，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毛毛躁躁？
客厅的另一端，Flea放下贝斯，拿起随身带来的电吉他弹出一阵劲爆的旋律。詹姆斯•卡梅隆端着酒杯，和瑞凡讨论着独立电影与工业大片在叙事上的融合可能性。
卡梅隆端起酒杯，无意间瞥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瑞凡转头看去。
在客厅的正中央，伴随着Flea的即兴伴奏，里奥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他甩掉鞋子，双手高高举起，踩着毫无章法的节拍起舞，像一团金黄色火焰，燃烧着市井的狂热。
卡梅隆摸了摸下巴，颇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充满野性生命力的金发男孩。
“这位是？”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我们都叫他里奥。”瑞凡举起酒杯，像是在和卡梅隆讲话，又像是在隔空和里奥致意，“毋庸置疑，他会成为一位伟大的演员。”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Sweet Six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