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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碰瓷 跌进他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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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出青绿薄衫套上,内里粉衣若隐若现,胭脂轻点唇,脂粉扫过双颊,然后拄着拐杖推门而出。】
苏遥抚平袖口褶皱,确认干净整洁后,端起小碟腊肉,特意在黑猫面前转了个圈。
黑猫盯着苏遥手里捧着的腊肉,尾巴甩出残影,嘴上还不忘播报。
然后苏遥笑眯眯地端着腊肉,在它的目光中转身。黑猫失望。
檐下,檐角露水滴在泥地上,木梯斜靠在那里,青年正仰头察看屋顶破洞,下颌绷紧,肩头落着茅草屑,腰身随仰头的动作拉出利落弧度。
苏遥踮着脚凑过去,唇角一弯:“麻烦你二位了,刚出锅的油炒腊肉,尝尝?”
秦劲为方便干活,只穿了件粗布短衫。
苏遥撇了一下他腰间。
很好,这次没别着那柄吓人的匕首。
秦劲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哑着嗓:“不用,我们直接开始。”
苏遥眼睛弯成小月牙:“就尝一口?”
这会儿一直躲在秦劲身后的大豆丁不乐意了:“秦劲哥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苏遥捧着腊肉的手一顿,脑袋也低垂下来,看上去像是有几分低落。
大豆丁扭捏地攥着手里的稻草垛,把稻草都给揪变形了。
苏遥侧身让路:“好......那我去给你们沏壶茶水。”
大豆丁还想说不用,但是苏遥已经转身,踉跄往里走,大豆丁嘴巴张了又张,最终悻悻闭嘴。
苏遥一扭过头,立刻拍拍胸口,脚下生风。
好险好险,差点被分走腊肉。
反正茶水管够就是了。
苏遥拄着木棍往前挪,木棍点地声清脆,裙摆翻飞,隐隐约约露出脚踝上缠绕的白布条,布条裹得严实,却掩不住纤细的骨节,没被裹住的地方白得晃眼,还泛着桃花似的淡粉。
非礼勿视,秦劲别开眼,指腹蹭过捕兽夹豁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豁口处,伸手指左右丈量尺寸,再抬头时,前面的小矮人已经单脚蹦进了屋。
屋子门口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秦劲哥好,大豆丁哥好。”
苏小喜怯怯地睁着大眼睛,友好地打招呼。
秦劲走上前,高大身影将苏小喜完全笼罩,青天白日的,眉骨间疤痕格外醒目,狭长眼眸微垂时气势逼人。苏小喜往门后面缩了缩,真的好高,苏小喜脖子仰得发酸,乌黑眼珠却忍不住偷瞄男人面容。
“家里养没养猫狗?”
他冷不丁出声问,苏小喜低头使劲思考,认真地掰着手指,老实回答:“家里之前有一个大肥鹅......”
“一个老母鸡。”
“一块小腊肉。”
“一个大桌子,两个板凳。”
秦劲听着他数,数着数着就没声音了,他低下头,苏小喜正对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发愁。
苏小喜很难受,“没手指头了。”
秦劲伸出大手,手掌很大,而且还很长,骨节分明,指腹因常年打猎而结着薄茧,稍一绷劲,手背上便暴起几道青筋。
苏小喜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然后又看了看秦劲的大手,怯怯地说:“有......。”
大豆丁一直伸着脖子,凑过去听,当即懵了:“有你不早说,还数来数去!”
秦劲揪住他后领:“去干活。”
等人都走开了,苏小喜一个人站在原地,喃喃:“有13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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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遥正在往陶壶里灌热水,热气蒸得她眯起眼,夏日闷热,屋顶一时修不好,待会少不了要喝水。
她倒了两碗水,捧着走出灶房,没看见屋里站着其他人,只有苏小喜坐在条凳上,两条短腿晃啊晃。
她走过去:“不是让你喊人进来喝水吗?”
苏小喜后脑勺对着她:“哥哥们上房顶干活去啦。”
木碗有点烫手,苏遥把碗搁在桌上,苏小喜认认真真地趴在桌上,目不转睛。
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坏掉了的捕兽夹。
“姐姐,这个夹子好可怕,上面还带着血。”苏小喜睁着大眼睛,嘴巴里嚼着腊肉,小脸鼓鼓的,“你看,这里还有小绒毛。”
“因为这是捕兽夹啊,是会咬人的铁家伙,你这小爪子就别乱动了。”
腊肉突然不香了,苏小喜悲伤:“是夹到小猫小狗了吗?”
“我好喜欢小猫小狗。”
苏遥本想端水出去,听到小猫小狗四个字,脚步顿了顿。
她开始凝视桌子中间的夹子。
看了又看,
再看,
苏遥拳头硬了:你掉毛?
黑猫在虚空中美滋滋地转圈,黑色的短绒毛簌簌落下来,显然它对自己的皮毛相当满意。
苏遥盯着捕兽夹的豁口处,然后低头问苏小喜:“姐姐的宝贝弟弟,你看这夹子像不像夹了姐姐?”
苏小喜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要这么问,继续闷着头吃腊肉。
苏遥放下碗,然后转身掀帘进屋,一进到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苏遥直接揪住黑猫后颈皮,把它从虚空拽出来,黑猫四爪乱蹬,一脸懵。
苏遥不语,把猫揉来搓去,手上,衣服上很快沾上了猫毛。
屋顶上方传来噼啪作响的响动,铺稻草,钉木板,木架高耸支在檐下,不时有细碎的草屑簌簌飘落。
苏遥整了整衣衫,重新端着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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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屋顶上,秦劲蹲着身子,手臂肌肉紧绷,用力将竹篾捆扎在稻草垛上,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滚落。
昨夜暴雨蒸腾起的湿热裹着人,更何况秦劲本来就体热,这会儿不过忙活了一刻钟,他习惯性地想脱掉上衣,平常在山里干活时他常光着膀子,那样既凉快又自在。
秦劲的手已经放在了衣裳下摆,刚掀起衣角,顾及到这毕竟是在一个姑娘家,动作一顿,想了想还是算了,到底没掀开。
大豆丁仰着小脸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给秦劲递工具。
大豆丁递过竹板,扯了些话来说:“秦劲哥,城里那个新来的张老板在到处收皮子,看了咱的虎皮,只肯出十两银子,硬说成色差,毛色暗,还嫌品种不够稀罕。”
大豆丁火气都说上来了,这寻常虎皮拿到市场上去卖,少说值二三十两,这个新来的张扒皮一上来就敢砍半价,真当人好糊弄。
秦劲:“找几个机灵的,去绣铺行租几身光鲜行头,让他们几个指名高价要虎皮。”
大豆丁不理解:“啊?让他们买去有啥用?”
秦劲撩起衣襟抹了把汗:“当托儿。”
大豆丁愣了半晌,脑袋还没转过弯,直到秦劲三言两语点破其中关窍,大豆丁才恍然明白。
这老虎可不是人人都有运气碰上的,就算碰上了,也没几个人能毫发无损地猎到,虎皮是稀罕物,新来的张扒皮敢这么压价,就是吃准了这十里八乡没人跟他争,故意想宰别人一笔,这一旦有人来争了,不怕张扒皮不变脸,不掏银子。
大豆丁看着秦劲的目光更亮了,连先前的银样镴枪头都抛到脑后。
“秦劲哥,我回家掏个扇子来给你扇扇风。”说完撒腿就跑。
秦劲现在确实很热,浑身发烫,汗湿的衣襟随着动作拽到胸口,然后又弯腰,单膝跪压在捆绑好的稻草垛上。
胸口处肌肉结实,上面还有一颗小红痣,周边粉粉的。
苏遥端着水,站在了原地。
而敏锐的秦劲已经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把视线投了过来。
苏遥的目光还没来得及从他身上收回。
她真的不是故意看见的。
对方在她的注视中拉好衣襟,重新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他甚至还把脖颈最上端的襟扣都严实扣紧。
苏遥都没把自己的脖子也给遮住。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秦劲嘴唇微动,刚要说出话来,苏遥就已经开口了:“热吗?”
没等秦劲张口,苏遥扬起脸,先发制人:“来,先喝碗水。”
四周灰蒙蒙的,苏遥穿着青衫粉裙,站在中央,格外鲜亮,唇角梨涡灿烂,杏眼闪着光亮。
这回秦劲没跟她客气,他口里确实干燥,秦劲三两下便麻利地从屋顶那儿下来,木梯被他踩得吱呀响。
他倾身过来,走到苏遥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踝:“这布条包了好几层,你伤得不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放在苏遥的脸上,带着一种类似于审视的神情。
这是好心的问候吗?
当然不是。
苏遥头脑清醒,不经意地掸了掸衣摆的猫毛,岔开话茬:“该我受的,尽是我那张嘴造的孽。”
苏遥开始单方面道歉,“前儿个是我犯浑,真对不住,我自己也是在泥坑里摔昏了头,当时心里愤懑,光顾着撒气,其实半点坏心都没有。”
苏遥目光诚恳地盯着秦劲:“你是真汉子,龙金虎猛,伟丈夫。”
秦劲伸手接水的动作最起码停顿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薄薄的眼皮掀起,向来淡定的脸色变了变。
夏日,秦劲身上穿的单薄,底下的裤子也不例外,宽大轻薄,最重要的是还是浅色,布料紧贴出轮廓。
道歉完了,苏遥把水碗递过去。
苏遥比较满意这种道歉形式,有事当面说,诚意到位,效果应该也到位。
苏遥等着秦劲跟她说无妨,可是秦劲跟她说:“慎言。”
他的脸色有点黑,连水都没喝一口,然后就弯下腰去找竹板,发现带来的不够用,这屋顶上的破洞比他来之前想的要大一些,暴雨天气掀飞茅草屋顶是常有的事,但像苏遥家这么大的破洞比较少见。
苏遥看着他背过身子,琢磨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全是男子爱听的夸人的话,不满意这三句,她还能想出点别的来。
秦劲却没再给她机会口出狂言,他嗓音低哑:“东西不够用,下午再来。”
秦劲提起和泥用的木桶,然后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后背骤然湿凉,甜香窜入鼻腔,腰上一紧,秦劲条件反射地扭过头,怀里撞进温软一团,他压下眼皮,收入眼底的是苏遥浓密纤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
苏遥手上的水全都泼在秦劲胸膛上,水顺着衣襟往下淌,显出里头肌肉的轮廓,硬实滚烫。
她脚边上有条呲哇乱叫的黑猫。
绊人的黑猫:【你如愿以偿地跌进秦劲怀里,可是秦劲丝毫不吃这一套,无情地推开了你,你脸上无措,无辜地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