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剑术 底下的普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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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普通信徒兴奋得面红耳赤。
当然，主要是被老大亲自认可和鼓舞，倒不是真看重那些外界合作。这些项目对Q的最大价值是洗白，以便更隐蔽、更持久地向各界输送自己人，而不是让信徒拿着它们去申请好大学或好企业。
另一边的诅咒师们很不以为然地嗤笑。但拜耳在讲台上带头鼓掌，他们只好稀稀拉拉地拍了两下手。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大事。”拜耳敛起笑容，“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把各位都叫来。尤其是普通信徒。”
“你们都是我经过慎重考察、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而你们，即将第一次接触世界的真实与奥秘。”
“诅咒师的各位，应该都清楚，天元同化的日期即将到来，最晚不超过明年年底。最近已有不少组织和势力陆续对星浆体发布悬赏令。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这一代的星浆体。”
拜耳解释起了星浆体与天元同化的机制，要求众人不惜代价阻止同化。
浅川夕立很快理清逻辑：阻止同化会削弱天元的合法性，暴露其脆弱性，为Q登上权力舞台提供切入点。而最直接的做法就是——
毁掉星浆体。
如果这一代的星浆体是碳基生物，格杀勿论；如果是某种金属矿物或者等离子体，则彻底清除。
拜耳宣布：“为了尽快完成这个伟大的目标，你们将由一位新老师进行特训。”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白发少年迈过门槛。
教室里开着的三盏日光灯，有一盏忽然坏了，一闪一闪的。
他正好从那片闪烁的光影里穿过去。
啪。
灯管响了一声，亮起来的瞬间，浅川夕立看见了他的侧脸。
下颌的线条很清瘦，很柔和。
可下一秒，灯又灭了。暗影里那道线条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冰冷的刃。
少年继续走。
步子不快不慢，姿态甚至有点闲散。不知为什么，整个教室的气压都跟着他移动。
走过第二排的时候，窗外的风吹进来，掀起他搭在臂弯里的外套一角。
他伸手按了按，动作很轻。
像剑士按住自己的佩剑。
第三排有人在小声说话。他没转头，脚步一顿——整个教室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交头接耳的家伙睁大了眼，舌头在半张的嘴里弹了弹，冷汗已浸湿了后背。
白发少年走到拜耳身边，停下来。
雪光从窗户斜落进来，落在他站着的地方。
他侧过身，对着光眯了眯眼。
那个瞬间，他不再像剑士了，像任何一个被阳光晃了眼睛的年轻人。眉眼的弧度温和得让人不由地微笑起来。
“嘿……”时雨用气音戳浅川。
“你觉不觉得……”
“嘘——”浅川夕立压紧嘴角，眼珠子紧盯着台上的人。
讲台上，拜耳甚至朝少年弯了弯腰。他正了正自己的布列塔尼帽，肚子压在讲台上，往前探出身子：“同学们！这是你们的新剑术老师，搜寻者先生！”
众人铆足了劲鼓掌。
搜寻者环视了一圈。
银白色的头发散在额前，微微垂落到眉梢，那双眼睛如雪般冷冽。
他的视线停下时，教室里的空气也随之凝住。
浅川忽然意识到。
他在看自己。
不是错觉。那双眼睛正对着她的方向，平静得让人发毛。
虽然她也在盯着他，没有移开视线。
脑子里许多雪花扑面飞来——
这人该不会是……大神零？
不，不对。
大神零不会有这种眼神。
双胞胎？
不对不对不对。
浅川的手心开始冒汗。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就是……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搜寻者朝众人微微颔首。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两边的助手开始给学生们分发木剑。统一的制式，剑身还散发着新漆的味道。
拜耳带着一种慎重而又炫耀式的敬意：“日本的剑术史上，从宫本武藏到柳生宗矩，再到佐佐木小次郎，流派和哲理多得能压死人。”
“但在搜寻者先生面前，所谓‘极意’，也不过是些死气沉沉、不足为惧的东西。”
“搜寻者先生是剑道联盟史上最年轻的‘范士八段’。”拜耳竖起一根手指，“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范士是武道的最高境界。一般人爬到这位置，儿孙坟头草都高几丈了——几代人到死都别妄想这个实力。自诩天才的家伙，许多也都死在半道上了。”
“不仅如此，搜寻者还完成了宫本武藏大师都没完成的东西。”
“以瞬为锋，以灭为势。”
“剑还没出鞘，对方的生机就已经断绝了。”拜耳打了个寒颤，“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是什么画面。”
“先生自创的技法叫‘流星霜’，即传说中的‘无形之剑’。”
台下响起众人按捺不住的惊叹声。
浅川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发少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拜耳吹得天花乱坠的那个人跟他毫无关系。
“柳生新阴流的第十九代宗主，对先生的评价只有一句话——”拜耳口吻深沉地模仿，“‘此人之剑，不属人间’。”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京都北辰一刀流的宗家高桥正藏，跟先生交手之后，回去自闭了三天。三天后只憋出一句话——”
拜耳抬起下巴，目光变得遥远：“‘不是我败于剑，而是败于静。’”
“接下来的特训，你们将由他亲自指导！”
他猛地一挥拳：“目标不是风雅的剑道，是能在实战中活下来的剑术！两周之内，我要看到你们的反应时间缩短三分之一，出手命中率提升到七成以上！”
“星浆体任务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若不能在一次交锋中立刻制敌，你们就会死。”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得没人能假装没听见。
“好了，现在请一位同学上来，向先生讨教一剑。”
搜寻者指尖动了动，剑柄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浅川心里咯噔一下。
“你。”
浅川的背脊本能地挺直了。几十道视线唰地一下压过来。
“上来。”
浅川握紧手里的木剑。
剑身的漆味钻进鼻子，有点刺鼻。
她在搜寻者面前站定，躬身行礼的瞬间，视线掠过他持剑的右手——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不像大剑士的手，反而像音乐家的手，养尊处优，没有杀伐的血气。
“请赐教。”
她没学过剑，对流派和剑招一无所知。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身体——爆发力，速度，还有那双还算好用的眼睛。
再加上一点直觉。
“来吧。”搜寻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不会还手。”
木剑轻扬的那一瞬，风在剑锋前面被撕开一道口子。
台下传来吸气声，看向浅川的目光几乎同时变了味道。猜疑，忌惮，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一剑的速度，已经达到不少诅咒师的反应上限。
能用木剑斩出这种利落得近乎致命的攻势，就算她只是个普通人，也绝对不能小看。
浅川冲到搜寻者面前的那一瞬间——
剑。
她的脖子上横着一把剑。
什么时候？
她根本没看见他出手。
搜寻者的动作轻得像是随便挥了挥手，然后剑就在那儿了。在她颈侧。贴着她的皮肤。
“太急了。”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技巧的差距——她甚至判断不了他们之间的差距隔着几个日本海沟。
“力气不错，反应也快。”
他收回剑，“但你的剑像野兽的獠牙，只会扑，不会等。只会咬，不会收。”
她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是。”
搜寻者音量微扬：“所有人都把剑拿起来。”
他穿过人群，开始一个个纠正握剑的姿势。
“右手只是引导。”他拍了拍某人的手腕，“左手才是发力的主轴。”
走到另一人身后，他伸手握住那人的手，调整角度：“手指不是死抓，像抱鸡蛋一样。保持弧度，可动可松。剑柄的旋转轴心落在虎口与小指根部之间，方便随时调整角度。”
“抬肘。”
搜寻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下意识照做。
他的手压在她的肩胛骨上，往下按了按：“压肩。要让剑与脊柱成一直线。”
她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像雪后空气的味道。
“起手不是摆造型。”他拉开两人的距离，“是一种随时能动的状态。”
搜寻者扬声教导众人：“剑高举头上，重心前移。适合主动出击。”
“剑尖指向对方喉口，此时注意防与攻的平衡。”
“剑尖低垂，利于反击。”
“多练几次。从静止到中段起手，再恢复站立。体会呼吸与气势的连动。”
浅川夕立却没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那张脸——
太像了。
眉宇间落下的阴影。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连那种漫不经心的站姿都一模一样。
她从没见过大神零用剑。
“……你不是大神零吧？”
话出口的瞬间，浅川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认识零？”
他的语气变了。随后扬起嘴唇，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那是我弟弟。”
浅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再来。”
剑锋一划，指向她。
浅川深吸一口气。
这场训练不会结束得太快。
她握紧剑，再次把自己射出去——
离弦之箭。
这一次，她比刚才更快。剑尖破开空气，直指他的衣领。
即将触及的瞬间，他的剑动了。
后发先至。
两剑相触，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的刀镡精准地撞击在她木剑的中结上，瞬间击散了她的全力一击。
他预判了她全部的力量轨迹。在碰撞的瞬间微微后撤，将所有冲击力完全化入空气中。剑尖再次停在她喉前半寸。
“你的呼吸在出剑前就乱了。”
“每一次吐息都在暴露你的意图。在拔剑之前，”他似乎叹了口气，“要收心。这样你后面的动作才会稳下来。”
浅川咬了咬牙：“请让我再试一次。”
调整呼吸。握剑。出击。
再试一次。
她击出的每一剑都很艰难。不是体力上的消耗，而是必须直面自己每一个被看穿的念头，每一个被预判的动作。
他想读她，就像扫过一本打开的书。这种毫无隐秘可言的赤裸，以及渐渐不受控制的自我怀疑与气馁……一切随之而来的黑暗情绪，比身体上的疲惫沉重得多。
实际上，这场煎熬，刚刚开始。
搜寻者宣布：“这一周大家先练起手与初太刀。有咒力的人……诅咒师同学，在练习的时候可以尝试在动作中灌注等量的咒力，达到同时训练控制力的效果。”
助手开始发纸。
浅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A4纸。
那一瞬间，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基础体力与耐力练习
-长跑10公里（平均心率不超过150，否则重跑）
-50米折返冲刺× 20组
-俯卧撑× 300
-深蹲× 300
-20公斤负重踏步× 500次
……
握剑与呼吸
-立礼、坐礼、正座静息× 30分钟（静坐不动，专注呼吸）
-握剑练习（空手）× 500次
-中段起手静止保持 ×每次5分钟，共10组
-拔刀与收刀练习× 300次（每次角度一致，收刀后剑尖与脚尖重合）
……
起手与初太刀
-起手定式反复练习× 1000次（由静入动，不得提前呼吸，否则重来）
-起手—初太刀循环× 1000次
-单手斩（右）× 5000次
-单手斩（左）× 5000次
-双手正面斩× 5000次
-卷藁打× 3000击
-无剑出剑× 1000次（想象练习）
……
“……”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开什么玩笑——心率还要控制？不超过150？”一个女声尖叫起来，“跑10公里不超过150？我还有命控制心率吗？！”
“我已经预见到自己一天后是什么鬼样子了——”一个男生举起那张纸，表情扭曲，“一滩会呼吸的肉！就那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会呼吸的肉！”
“不睡觉都做不完啊？一天就这么点时间，怎么都没法比地球自转的速度还快啊？”
“老师名字不对吧——”角落里传来一声绝望的哀嚎，“该叫‘处刑者’！绝对是自卫队派来折磨我们的！”
“救命啊……”有人把脸埋进纸里，“来个人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搜寻者面无表情：“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周开始讲解步法与间合。”
他转身走了。
留下那张纸，和一群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活到下周的人。
拜耳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解散的同时，温馨提醒：“该上的课还要上哈。别让我抓到你们有人逃课。”
众生表情更加扭曲。
“任务什么的也别落下～”
拜耳脸上的笑容亲切得像个慈祥的长辈：“虽然我一向提倡民主开放、不干涉你们自由学习与探索——但很多任务是收了定金的！这批任务还正好集中在你们身上！”
“……”
“……”
啊？
拜耳挥挥手，哼着小曲走了。
只留下满教室的民怨沸腾。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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