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至上》皎月花

8、七月 对门

　　清吧里的灯光昏暗，台上不知名歌手深情地唱着歌，感染力十足，周围的人小声哼唱，歌声缓缓地在空气中弥漫。

　　因为傅以诚和乔楠的到来，他们找了张桌子，四个人坐下。

　　位置跟第一次吃烧烤一样，苏锦对着傅以诚，林晓晓对着乔楠。

　　乔楠一如既往的话多，“苏锦，你拒绝的话哪里学的？”

　　苏锦浅浅喝口酒，说，“网上。”

　　乔楠笑了声，“这话术用的好，下次我也用这个。”

　　林晓晓调侃道：“你就算了，用不上。”

　　乔楠也是个脸皮厚的：“那下次你来搭讪我。”

　　林晓晓回应：“想得美”

　　如今打趣乔楠的人变成了林晓晓，苏锦瞧着挺有趣，杵着脑袋，吃瓜。

　　他们俩人玩笑了会，林晓晓说去上厕所，乔楠也跟着去了。

　　苏锦看破没说破，她觉得她像个五十瓦亮闪闪的灯泡。

　　但是不止一个灯泡，她对面还有一个。

　　如果按初识的时间算，他们已经认识10年了。

　　不过，认识的时间长短，不能代表两人的熟悉程度。
　　就像他俩，处在陌生和熟悉中间那个临界点。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流转。

　　苏锦想找点事做，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举起来一口一口喝着。

　　傅以诚注视着苏锦，她今天化了妆，穿了件白t，一条牛仔短裤，刚刚在门口就看到她坐在高脚凳上，匀称白皙的小腿晃啊晃。

　　嘴唇红润饱满，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如果说不打扮的苏锦是清冷的茉莉，那打扮了的苏锦就是玫瑰，明艳动人。

　　酒劲上来，苏锦有些许困意，眼睛有点酸，摇晃着杯中所剩无几的酒。
　　舔了舔嘴唇，说：“这酒挺好喝的。”

　　“是吗？”傅以诚语气平淡，抬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一般。”

　　酒精仿佛打开了苏锦的话匣子，自顾自地说：“今天高兴。”

　　“高兴什么？”

　　一个问一个答。

　　苏锦手肘杵在桌上，双手托腮，眼睛微闭：“租房了。”

　　“为什么？”

　　“因为......”苏锦停住不动，似是在想原因。

　　她的声音混杂清吧里的音乐，傅以诚听着费劲，索性移到苏锦身边。

　　苏锦睁开眼，眼神迷离，嘴角弯起，“不告诉你。”

　　傅以诚凑近，宠溺的看着她，“我是谁？”

　　苏锦歪着头，四目相对，“你是……傅以诚。”
　　随后用左手撑住脑袋，右手食指碰上他的鼻尖，“你长得真帅。”

　　傅以诚嘴角勾起，眉眼带着几分柔软缱绻。

　　苏锦说完，头渐渐滑落，眼看就要砸在桌上。

　　傅以诚眼疾手快接住她的脑袋，手下的触感细腻，光滑。
　　忍不住捏了捏。

　　苏锦不舒服，拂开他的手，一只手枕着脑袋，一只手乱七八糟比划着，眼神迷离，嘴里嘟囔道：“追你的人从南城大学到南屏街…”

　　声音不大，但是傅以城还是听到了。

　　他气笑。

　　伸出手轻轻捏住苏锦的脸。

　　苏锦动了动，没有要醒的意思。

　　傅以诚收回手，看着眼前呼吸声浅浅的苏锦，没了脾气。

　　-

　　苏锦醒来时，头有些痛，映入眼帘的就是笔记本电脑上微弱的光，打在男人的正脸上，其他部位隐在黑暗里，看不清。

　　她有点害怕，坐起来，蜷缩在一处，摸着身上的衣服，都是整齐的，松了口气。

　　傅以诚听见动静，转过头问：“要开灯吗？”

　　听到声音，苏锦才卸下防备，声音暗哑地说：“要。”

　　开灯后，苏锦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深灰色的薄毯。

　　环视四周，这房子户型跟她租的那间很一模一样，只是格局相反。

　　她人虽然醒了，脑袋还是有些迷糊，拿过茶几上的手机，凌晨1点多。
　　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看着厨房里忙活的傅以诚，看来只能问他了。

　　几分钟后，傅以诚从厨房里出来。
　　苏锦说：“昨晚......”

　　傅以诚站她面前，“昨晚你喝醉了。”

　　苏锦急忙说：“我知道。我是想问，这里是哪里？我怎么来的？”

　　“这里是南庭华府。”傅以诚侧身靠近苏锦，“至于你怎么来的......”

　　她突然发现傅以诚穿着睡衣。

　　她反应过来，开口问：“这是你家？你住在南庭华府？”

　　“是的。”傅以诚站起身，又进了厨房。

　　既然都在南庭华府了，苏锦打算回自己租的地方，但是她突然想起来她不是跟林晓晓去的么，怎么自己在这儿。

　　她把手机解锁，林晓晓的微信狂轰乱炸：【苏锦，你下次不要喝酒了，你喝了酒什么话都说。】

　　【以后不准说我重色亲友啊，我累死了，你不让他俩男的背你，最后我背你的，我简直男友力爆棚！！！】

　　苏锦看到这儿，低笑一声，脑子里仿佛能想象当时林晓晓辛苦背她的情景。

　　【还有，你跟傅以诚缘分匪浅啊，不仅住一个小区，还住对门。】

　　【你租那里没有被子，不能睡觉，我把你放在傅以诚那儿了！】

　　【日久生情啊！】
　　【/坏笑.jpg/】

　　苏锦看完消息，心情复杂，她回了句：【下次请你吃饭。】

　　关了手机，她的目光落在厨房，她见过傅以诚很多样子，但是没有见过他穿居家服的样子。

　　傅以诚转身，苏锦和他的视线猝不及防交汇，逆着光，过分惹眼。

　　苏锦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了那年运动会。

　　苏锦高一入学两个月后，云城一中举办了校运会和艺术节。

　　高一和高二的班级都需要参加运动项目和表演节目，而高三不需要。

　　苏锦擅长跑步，可是她什么都没报名参加。

　　只能当后勤，给参赛的同学递水，加油助威。

　　下午，烈日当头，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苏锦在操场边坐着。

　　“苏锦，你怎么不报名。”周煜在一旁喝水，为等会的比赛做准备。

　　苏锦回答：“初中比赛，比累了。”

　　“也是，初中能跑第一，不代表高中也可以。”周煜喝完水，把瓶子捏瘪，“我理解的，怕丢脸呗！”

　　苏锦拿过周煜手中的空瓶，丢进环保袋，“狗嘴吐不出象牙。”

　　刚说完，那边老师就喊着：“高一三班......”

　　周煜赶紧走到跑道上。

　　周煜虽然嘴碎，但是运动也是他的强项，不出意外的得了第二名。

　　男生比完接下来就是女生。

　　苏锦左看右看都不见参赛的女生。

　　只看到班主任周风玉火急火燎地走来，瞅着操场边坐了一排的学生，“哪个女同学可以跑四百米？参赛的女同学阑尾炎犯了。”

　　话音刚落，女同学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支支吾吾地说：“老师，我肚子疼。”
　　“老师，我腿疼。”
　　“老师，我头疼。”
　　“老师，我好像中暑了。”
　　“......”

　　苏锦能想到的借口都被她们说完了，正在思考，周风玉发话：“苏锦，就你吧。”

　　苏锦呼出一口气，还是躲不过。

　　周风玉不由分说的把号码牌别在她胸前和身后，“没事，跑完就行。”

　　苏锦站在起跑线上，看着胸前的数字04。

　　其他跑道的女生们蓄势待发，苏锦周围的拉拉队呼声很大。

　　不出意外，苏锦跑了第一名。

　　结束后，她坐在操场中间的草皮上，双手杵地，身子后仰，喘着气。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睁不开眼，喉咙一股血腥味。

　　须臾之间，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苏锦抬眼，傅以诚穿着红色的棒球服，深色的运动裤，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

　　他逆着光，阳光从他身边四散开来。

　　他拿出一瓶水递给苏锦，“激烈运动后，不要立即坐下，起来走一走。”

　　苏锦接过水，直到阳光重新洒在她身上，她才反应过来。

　　她爬起来，腿酸脚软，踉跄地朝傅以诚跑去。

　　跑到他面前，苏锦却不知道要干什么。

　　傅以诚笑的恣意，“有什么事吗？高一三班的苏锦同学。”

　　“你怎么知道.......”因为跑步，苏锦取下了自己的校牌。

　　“那天你不是捡到我的校牌了？还有升旗的时候……”

　　苏锦顿时想起升旗那天早上的乌龙事件，“我想起来了。”

　　傅以诚一只手托着相机，笑看苏锦红扑扑的脸蛋，“去休息吧。”

　　苏锦盯着傅以诚渐渐走远的背影，笑的开心，说：“学长，谢谢你的水。”

　　因为他的关心，苏锦甚至都忘了他让乔楠送钥匙扣时的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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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以诚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看到沙发上发呆的苏锦。
　　把水放下，伸出手在苏锦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苏锦看向傅以诚，眼神空洞，“学长......”

　　一声“学长”，好像唤醒了彼此的记忆。

　　她喊了学长后，傅以诚停顿几秒，说：“我还以为你失忆了。”

　　苏锦尬笑，“怎么可能。”

　　傅以城意味深长地说：“那就是故意假装不认识？”

　　这是秋后算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锦感觉怎么回答都不对，初次相遇确实太尴尬，所以假装不认识，后面没想到他俩的接触越来越多，现在还住了对门。

　　思索片刻，她只能说：“我记性不好，烤肉店那次确实没认出来！”

　　傅以诚用手背碰了碰杯子，不烫，把水杯递给苏锦，“脑子不好，就少喝点酒。”

　　是记性不好，不是脑子不好，苏锦没说出口。

　　因为人在屋檐下，要低头。

　　苏锦接过水，尝了一口，甜的，加了蜂蜜。

　　喝完水，傅以诚接过杯子，转过头，“苏锦，我们聊聊。”

　　苏锦问：“我们不是一直在聊吗？”

　　傅以诚挪到苏锦脚边，身子倾向她。

　　眼见他的脸越来越近，苏锦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茉莉花沐浴露的香味。

　　傅以城的脸停在她面前10公分处，轻启薄唇：“苏锦，你记得你醉酒后说了什么吗？”

　　苏锦不假思索的问：“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这些年忘不了我。”

　　苏锦眼睛都睁圆了，沉默地与他对视。
　　半分钟的时间里，苏锦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一帧一帧，像放电影一般。

　　最后，苏锦才听到傅以诚说：“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