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至上》皎月花

10、七月 云城

　　我喜欢夜晚。没有黑暗，我们永远都看不见星星。

　　——《暮光之城》中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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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从超市出来时，暮色降临，路上散步的行人渐渐增多。
　　她买的东西不少，生活用品，打扫工具，还有食材。

　　匆忙走到门口，快速门开，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把购物袋放下，甩了甩手，不算重，拎了一路，手臂酸痛。

　　拿出购物袋里的东西，把它们放到合适的位置，坐到沙发上休息。

　　今天干了些体力活，有些疲累，一看时间，8点。

　　打开电视，随意翻找，看到一部爱情电影，当年她读高中的时候，这部电影正火。

　　学生们都在下课偷偷看，在那个少女心萌动，对爱情憧憬的青春期，苏锦也是其中一员。

　　鬼使神差地点开这部电影，重新看了一遍。

　　两个小时后，片尾曲响起，电影结束。

　　苏锦的感想只有：音乐好听，氛围感十足，男女主很养眼，剧情嘛，也还行。

　　没有悸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电影是电影，怎么演都可以，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关掉电视，听到对面关门的声音。
　　不知道是刚回来还是要出去。

　　猛然想起来还没买票，苏锦打开手机，买了南城到云城的高铁票。

　　之后回卧室拿了睡衣去洗澡。

　　可能是换了新地方，需要适应，躺在床上，苏锦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爬起来，翻出她的安眠药，去客厅接了杯水服下。
　　她有睡眠障碍，很多时候都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入睡。

　　月光照得阳台亮的不像话，苏锦被吸引，走到阳台。

　　圆月高高的挂在天上，旁边零散几颗星星闪着微弱的光。

　　待了几分钟，苏锦转身欲进屋，眼神随意扫过对门阳台。

　　一盆植物，在月光和微风的共同作用下，枝叶泛起银白色的涟漪。

　　因为距离和夜色，看不清是什么植物，可能是花，也可能是盆绿植，只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昨天还没有。

　　苏锦转身回卧室，安眠药起了作用，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第二天，苏锦起得很早，去赶高铁。

　　高铁站，人头攒动，苏锦一步一挪地往里走。

　　买票买得晚，苏锦没有选到靠窗的位置，而是靠走道的D座。

　　顺利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的走道人挤人，络绎不绝地走动。

　　“你好，麻烦你让一下，我的座位在里面。”

　　听到声音，苏锦侧头看了一眼，赶紧站起来。
　　是她认识的人，李鸣。

　　不知道是不是苏锦戴口罩的缘故，对方并没有认出她。

　　不过苏锦也不打算相认。

　　高铁疾驰，划过城市的高楼和乡间的田野山川，窗外的风景转瞬即逝。
　　车厢相对来说比较安静，乘客们各自低头忙碌。

　　苏锦坐在座位上看书，“咚”的一声在身边响起。

　　微微低头，一个小朋友在苏锦脚边趴着，也不哭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抬起头看着她。

　　苏锦放下书，把小朋友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轻声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朋友应该是刚会说话，嘻嘻笑着，露出嘴里两颗下牙，嘴里不清不楚的喊着：“姐...姐...”

　　苏锦往走道前后看了看，没有大人跟来。
　　把小朋友抱到自己腿上，有些束手无策。

　　苏锦今天穿了件卫衣，小朋友拉扯着她卫衣上的两根绳子，嘻嘻地笑着。

　　这时路过一个乘务员，苏锦像是见到救星，开口道：“你好，我捡到了一个小朋友。”

　　“你好。”乘务员看了看苏锦腿上的小朋友，说：“给我吧，我去找她家人。”

　　乘务员伸手抱起他，可是小朋友死死扯着苏锦的帽绳，不撒手。
　　他太小了，苏锦不忍心掰开他的手。

　　乘务员朝着苏锦无奈一笑，把他重新放回她怀里，“麻烦你再抱他一会儿，我们需要广播寻找他的父母。”

　　苏锦只好应下。

　　怀里的小朋友，嘴边挂着口水，嘟嘟囔囔：“姐…姐…”
　　苏锦扯出一张纸，把他嘴边的口水擦干净。

　　和乘务员的对话，吸引了周围乘客的视线，自然也包括旁边的李鸣。
　　他转过头打量一会儿后，试探着问：“你是苏锦吗？”

　　苏锦尴尬的笑笑：“是。”

　　李鸣说：“你戴着口罩我都没认出来，但是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他继续问：“那你认出我了没有？”

　　苏锦停顿几秒，说：“没认出来。”

　　李鸣笑了笑，“也是，最近换了个发型。”

　　苏锦这才注意到李鸣的头发好像烫过，卷卷的。

　　广播响起：请各位乘客注意，谁的孩子丢了，请到5车6D座位寻找。
　　广播重复了三次，刚结束，苏锦面前就站着个女人，像是跑着过来的，呼吸声很大。

　　口中喊着“小宝…小宝”

　　她急忙伸手来抱，苏锦谨慎，没有给她。

　　女人一副不理解的神情。

　　苏锦解释：“不好意思，我要等乘务员过来，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孩子的父母，所以不能给你。”

　　女人笑了笑，站在苏锦旁边，逗弄着小朋友。

　　两三分钟后，乘务员来了，把女人和小朋友的证件仔细对比过，才告诉苏锦：“是孩子的母亲。”

　　把小朋友还给女人，他还是抓着苏锦的帽绳，女人哄了哄，才松手。

　　随后乘务员提醒女人，“车上一定要看管好自己的孩子，得亏遇到这个好心的小姑娘，不然就麻烦了。”

　　女人连连点头，说：“我离异，一个人带娃，刚刚睡着了，没注意到孩子……”

　　乘务员一听，也不再多言。

　　女人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跟苏锦道谢。

　　李鸣感慨：“这女人也挺惨的，一个人带孩子。”

　　苏锦不置可否，“及时止损，也不算惨。”

　　最怕的就是不愿及时止损。

　　“也是。”李鸣问：“苏锦，你是到哪个城市？”

　　“云城。”

　　李鸣：“我到云城前一个站，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约着回家了。”

　　苏锦客套的“嗯”了一声。

　　后面的时间，苏锦戴着耳机听歌，看书。

　　很多时候戴着耳机，不仅仅是为了听歌，更是隔绝人际交往。

　　云城公交车车站。

　　下车后苏锦又看到了高铁上那个丢了孩子的女人。

　　秋天的云城，入眼之处，一片金黄，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笔直挺立。

　　苏锦坐在公交车窗边，秋风吹动树上的梧桐叶，翩翩起舞，树下灌木里堆起满满落叶。

　　十路车从高铁站，直达东云小区。

　　苏锦走进小区，榕树下有两个人在下棋。

　　路过时，苏锦喊道：“傅爷爷好！李爷爷好！”

　　“小锦，回来啦。你外婆高兴得很呐。”傅爷爷笑着说。

　　苏锦礼貌回道：“我先回去了，两位爷爷再见。”

　　看着苏锦走进楼道。

　　李爷爷说：“苏锦真乖，看着真欢喜，也就是我没有年纪合适的孙子，不然让她当孙媳妇。”

　　傅爷爷：“是啊，乖巧可爱。”

　　李爷爷：“未民，你不是有个孙子嘛。”

　　傅未民喝了一口茶，吐出口中茶渣，“那臭小子，配不上苏锦，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这几年每次来送送东西就走。”

　　“你这是在变相夸你孙子吧，又是博士毕业，又是教授的，哪像我家孙子……”

　　“算了算了，别说这些臭小子了，下棋下棋，你都要输了。”

　　“……”

　　苏锦掏出钥匙开门。

　　外婆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声音，往身上的围裙擦擦水，走过来接苏锦的包。

　　“小锦，累不累啊？午饭吃了没？想不想吃水果，外婆买了石榴……”

　　苏锦搂住外婆，把包放下，“外婆，我不是小孩子了。”

　　外婆和蔼笑着，“不管你几岁，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外婆，锅里是不是糊了。”

　　“我的鱼。”外婆快步走进厨房。

　　兜里的手机震动，苏锦坐下，回了李鸣的消息：【我到了。】

　　吃完晚饭，苏锦陪外婆看电视，中央六台的电影。

　　外婆兴致盎然，苏锦有些索然无味刷手机。

　　周煜：【我在楼下。】

　　苏锦扭头，“外婆，我出去下。”

　　外婆笑着，“跟谁？约会吗？要不要打打扮打扮？”

　　外婆八卦的心，一下子上来了。

　　苏锦气笑：“不是，周煜。”

　　“周煜那小子，也可以，长得不丑，还是医生……”

　　苏锦没有回应，对外婆的话习以为常。
　　她走到门口换上鞋子，开门。

　　外婆说：“带上钥匙。”

　　苏锦：“好。”

　　楼下，周煜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苏锦站在他面前，愣了几秒，笑出声，“周煜，我是没见过你吗？装什么忧郁。”

　　周煜站直，“你们不都喜欢这样的男人吗？成熟中带点忧郁。”

　　苏锦说：“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你是幼稚中带点傻气。”
　　说完快步往门口走去，周煜反应过来，追上去。

　　小区对面有个公园，公园池塘里养了很多鲤鱼，平时那些爷爷奶奶经常来喂养，一条条胖乎乎的鲤鱼在水里挪动。
　　快8点的公园，还有很多人在池塘边观赏鱼群。

　　苏锦和周煜在公园里闲逛。

　　周煜问：“苏锦，25岁当学生什么感受。”

　　苏锦看着不远处池塘边的人群：“怎么说呢，很平静。”

　　周煜嬉皮笑脸，“是不是因为少了我？”

　　苏锦笑出声，“也不知道你平时当医生是不是也这么不正经。”

　　周煜：“没有比我更正经的人了。”

　　看到路边的商店，苏锦问：“吃雪糕吗？我请你。”

　　两个人从商店里出来，苏锦手上拿着只香草味的雪糕，周煜手里拿着甜筒。

　　周煜帮苏锦撕开包装，“你能不能变一变，每次都吃香草口味的。”

　　苏锦接过雪糕，“好吃啊！”

　　周煜反驳，“甜筒也好吃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

　　快到小区门口时，苏锦似笑非笑，“周煜，你脸上的雪糕，是要留着当夜宵吗？”

　　“哪里？”

　　苏锦指了指。

　　周煜摸半天没摸到。

　　苏锦干脆站在他面前，拿出纸帮他擦。

　　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模糊不清，只有路上疾驰的车辆一闪而过的光亮。

　　突然，后面一束光猛的射来，照亮了人行道。
　　周煜和苏锦正处在这束光的正中间。

　　苏锦眯着眼看着在小区门口停住，并打开远光灯的车辆。
　　缓了几秒，她认出了车里坐着的人——傅以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