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生之贾母回来了》野蔼

11、第 11 章 且

　　且说这一日，黑山村的庄头乌进孝来宁国府送节礼，运了不少新鲜的时蔬过来。甄俏做东，让厨房做了几桌素宴，请史珺等人来东府散心。

　　甄俏的儿子贾珍是宁荣二府玉字辈中年纪最大的，已经入了家学，跟着贾代儒读书。

　　贾珍调皮爱玩，出手又阔绰，他爹还是如今的族长，因此同窗们平日争先恐后刻意巴结逢迎他。

　　贾代儒因为家里有事，安排学生们自己学习后便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学堂便闹翻了天，你追我打，说话谈笑，好不热闹。

　　贾珍歪坐在特别定制的大椅上，右腿毫不客气地架在书案上，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狼毫。毛笔的笔尖蘸有墨汁，把离他最近的学生衣裳都弄脏了，对方不但不恼，反而笑嘻嘻的，仿佛是得了什么彩头。

　　贾珍被他弄得有些腻味，越发觉得无聊。他父亲贾敬袭了爵，又在朝廷任职，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他只管安富尊荣便是，为何还要来吃读书的苦呢？

　　“珍大哥，您瞧瞧这个！”一个唤作刘荣的小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他姐姐做了贾家旁支的媳妇，所以才能进来读书。他像做贼一般，从怀里取出一本书，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塞进贾珍的桌子里。

　　贾珍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打开书一看，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有点意思。”他说，然后解下腰间的荷包，“爷赏你的，拿去自己玩吧。”

　　刘荣双手捧着沉甸甸的荷包，连忙哈药离开。等到了无人的地方，他打开荷包一看，嚯，好家伙，足足有十两银子，他买那书才花了五百钱，大赚！

　　是夜，贾珍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

　　从拿到那本书后，他心里头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燥，好不容易陪着父母吃完饭，又假装练了会字，终于熬到晚上。洗漱过后，他屏退屋内服侍的人，把门栓绳，才敢把书从包里面抽出来。

　　贾珍摩挲着异常光滑的纸面，指尖竟微微有些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一股难以言说的、混合着劣质香味的甜腥气扑面而来，弄得人头脑有些发胀。映入眼帘的并非文字，而是线条夸张暧昧的人物图，里面男女面容昳丽，动作骇俗，图画旁边配着不堪入目的小字批注。

　　贾珍只觉“嗡”地一声，全身血液全冲到了头顶，呼吸骤然粗重，他舔了舔嘴唇，慢慢将手伸了下去。

　　......

　　“珍哥儿呢，今日怎么没有见到他？”贾母问道。

　　甄俏奉了一盏茶与史珺吃，说：“说来也真是奇怪，今儿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大早就说要去书房看书，这会子还不来。”

　　史珺道：“孩子们行为反常，可能在作妖，咱们过去瞅瞅，他到底在做什么。”

　　众人要来书房的事，已经有人先一步告诉了贾珍。

　　他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不得被父亲打死？他脑子一片空白，随即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这烫手山芋藏起来。他手忙脚乱，合上书后便想往坐垫底下塞，不曾想由于动作太大，胳臂肘带翻了旁边的烛台。

　　他燃着蜡烛的本意是想看得更清楚些。结果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面，贾珍伸手抢救已经来不及了。

　　“珍哥儿？”门外，贾母温和的声音响起，“怎地有股子焦糊味，怕不是着火了！”

　　等下人们冲进去的时候，火光彻底吞没了最后一页纸，只留一缕细烟盘旋上升，散发出恶臭。

　　贾珍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甄俏忙上前搂住儿子肩膀，“我的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起火了？今日是谁当值，连个伺候的人也不见？”

　　贾珍喘了口气，说：“母亲，您别责怪他们，是我说了要一个人待着，不让人伺候的。”

　　史珺瞧他脸色很快就恢复了，知道没有大碍，心里松了口气，问他：“刚刚是烧了一本书吗？”

　　贾珍站起回话，“是一本书，孙儿不小心打翻了烛台，书就烧起来了。让您和母亲忧心，孙儿不孝。”

　　“是什么书，这么紧张？”

　　贾珍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不、不是什么重要的书，先生发的，我也忘记名字了。”

　　甄俏嗔怪道：“明日再找先生要一本就是了，不必放在心上。来，咱们先去吃饭，素斋已经准备好了。”

　　史珺等人在东府吃过饭后，又说了会话，才回西府。

　　在回去的路上，史珺和赵思同乘一顶轿子。她总觉得贾珍今日心中有鬼，吃饭时也心不在焉，往日聒噪的人今日一句玩笑话也没说，那本烧掉的书看起来并不简单。

　　她记得上辈子贾珍对读书完全不感兴趣，贾敬痴迷修仙问道后，放松了管教，最后他连学堂也不去了。

　　“思思。”史珺私底下会叫赵思的乳名，“你明日找个机灵的小子，去学堂跟住珍哥儿，看他每日跟什么人来往、看什么书，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反馈给我。”

　　赵思不知道贾母的用意何在，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媳妇明日一早就安排人。”

　　“记得，不要让人发现了，尤其是珍哥儿。”

　　“您就放心吧。”

　　*

　　翌日，贾赦带了几个族人，从庄子出发来金陵城赎地。

　　守门的伙计眼睛毒，看到车马仆从的架势，不敢怠慢，哈着腰将这一行人请了进去。

　　买走贾家田产的商人名叫黄金宝，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高颧骨，小眼睛，嘴角经常挂着一抹精明的笑。

　　得知他们的来意后，黄金宝的笑意淡了几分。

　　抱团捧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揭开后是一叠银票。

　　“黄老板，按照卖地时条子上写的价格，做了一个总数，您点点看有没有少。对了，全部的条子我们都带过来了。”

　　黄金宝没有立马接话，而是吹了吹茶碗里的沫子，呷了一口。“这个嘛......贾先生，”他拖长了声调，“不瞒您说，这金陵的地，一天一个行情。卖的时候确实是这个价格，现在，啧，可不好说喽。”

　　他要坐地起价。贾赦身后一个年轻人眼睛喷火，想要上前理论，被贾赦一个眼神止住。

　　“哦？”

　　黄金宝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胆子又肥了几分，身子往前凑了凑，“实话告诉您，就您要赎的这些地，另外也有好几家也伸着脖子问呢！价钱吗，自然是谁出的高，就归谁。咱们虽然之前打了条子，但真金白银的买卖，终究还得看钱是不是？”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熏得发黄的牙，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这个数，至少得再加这个数。”

　　狮子大开口，这个数目已经远超行情了。

　　贾赦忍住火气，“原价的基础上，我再补一成，全当交个朋友，弥补你的‘损失’，这样行不行？”

　　黄金宝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更加贪婪的目光。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扯皮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堪一击。这头大肥羊，不宰狠些都对不住自己。

　　他把茶碗扣在桌上，“一成？您当是在打发叫花子呢。至少两成，否则一切免谈。您要是舍不得，大门就在那儿，好走不送。”黄金宝下巴一扬，姿态倨傲无比，显然是吃定了贾赦他们急着赎地，绝对不敢翻脸。

　　贾赦的脸色沉了下去，“好好好，黄老板既然这副态度，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到时候把地免费送我，也送不出去。”

　　“好大的口气，整个金陵城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贾赦没有理会他，带着人就走。

　　“赦哥儿，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贾代明焦急地问他。

　　“大伯，不用着急。您瞧着吧，不超过三天，他自己会来庄上求着咱们拿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