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为奴》慢敌

37、第 37 章 “大爷，

　　“大爷，你在里头吗？”
　　成叔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贺迁应了一声，起身出门而去，临行前又说了一句：“没错，你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心疼，若想寻死就尽快，别糟蹋了我府里的粮食。”说着便出了屋子，顺便关上房门。
　　严如律本还在感伤身世，突然听到贺迁这么说，一下子就那种哀伤氛围中抽离，然后被他的言语堵得一口气上不来。贺迁想他早点死，免得浪费粮食，凭什么自己要让他如愿？自己偏偏就要吃他的喝他的，让他每日都能见到自己，烦死他的眼睛！
　　这般想着，严如律突然找到了一件足以对抗贺迁的乐事，自怨自艾的情绪也消解了许多。
　　而在房门外，成叔见到贺迁果真从严如律的奴婢居处出来，心里也是犯了难。
　　府里凡是崇尚简单，除了李婶外，原本打算采买一个小奴婢，可是因为皇上赏赐了严如律，所以这事也就搁浅了。而梅心梅意不愿意与严如律同住，李婶是管小丫鬟的仆妇，也不能和严如律睡一间屋子，因此严如律
　　就自己住了一间屋。
　　他把贺迁拉远了些，远离严如律的屋子，然后才说;“找了你一阵，你居然真在这里。”表情也是欲言又止。
　　贺迁说：“成叔，你有话不妨直说。”
　　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而且两人还将房门紧闭，实在是瓜田李下惹人遐想。若是那名女子不是严政的女儿，成叔想他一定会乐见其成。毕竟贺迁的前半生都为复仇克己，若能觅得良缘，不也是上天的一番恩赐何弥补？可那个良人，绝对不能是严政的女儿，否则父母深仇不就成了个笑话？
　　不过劝说的话他已对贺迁说过一次，倒不好这么快就老调重弹，便说起自己来的缘由，他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你为何要把严政的小儿子带回来，打算如何安置？”
　　原来贺迁没打一声招呼，突然就将严如光捞出来了，还带回相府，成叔原本不知道，但听见旧仆初初忘记改口，唤那小孩子作“小少爷”时，他才意识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他不愿相信这是贺迁手笔，便存了一丝希冀问他：“难道这又是皇上的口谕？要严政的儿子也来给你做奴仆还他老子的债？”
　　贺迁原本原本想要否认，可又怕否认后成叔会继续追问缘由，可是那缘由自己也弄不清楚，总不能说是耐不住严如律的哀求才答应了吧？
　　因此只是不做声。
　　于是成叔便误会了，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皇上是不是把‘以德报怨’四个字铭记在胸中了？否则为何做如此奇怪的安排？”
　　贺迁提醒道：“成叔，不可妄议皇上，小心隔墙有耳。”
　　成叔也知道，只得噤了声，顿了一会儿才说：“你还没说打算如何安置他？”
　　“就让他做个小厮，先在马房里做事吧。”贺迁随口吩咐。
　　“要救严如律也就罢了，她一个女子，也生不出什么风浪来。可是严如光不同，你把他放在身边，实在祸患太多，而你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皇上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呢？”他说到后来意识到失言，哑然收口。
　　贺迁轻快的走出奴仆的院子，边走边说：“九岁的黄口小儿，成叔你太高看他了。”
　　“皇上想要救出他，那将他赶处京城便是，何必非要往你眼前送呢？不行，大爷你还是同皇上再去争取一下……”成叔追上去，苦口婆心。
　　“皇上金口一开，断无反悔的道理。”贺迁一句话就阻住了成叔的嘴，他只好又去寻严如光，对那小子耳提面命一番，要他好好受府里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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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如光还是个小子，被扔在马坊后，就被安排洗马。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待过这么恶劣的环境，就算曾被关地牢月余，那也不是马住的地方，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股马骚味挥之不去。
　　他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抓了个刷子，几番鼓起勇气想要靠近马的身体，但那马也没那么问询，时而抬起马蹄，时而仰着脖子，他没有经验，根本不敢靠近，只远远站着。
　　成叔走进马房时见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这个小子生的唇红齿白，一看就是享福长大的，他打心眼里不喜欢。
　　他十分看不上这没用的小子，想贺迁像他这般大时，已跟着他师傅习武好几年，哀牢山环境比之还要艰苦数倍，也不知这个小少爷作出这副样子是为甚，难道他巴望有任何人会对他大发慈悲之心吗？
　　想到这里，他刻意咳出声，寒着脸质问他：“还在磨蹭什么？以为你是来这里做小少爷的吗？”
　　严如光闻声回头，见这老管家面色不善，他在牢里待着的一个多月也算是看尽了人情冷暖，自然知道随着爹的倒台自己几乎成了过街老鼠，再不会有过去那种前呼后拥的显赫生活，因此他也不敢直接顶撞管家，只说：“我没洗过马，我怕他踢我。”
　　严如光不会骑马，严政怕他骑马受伤因此拖延着他学骑马的时机，此时还算是第一次离马这么近。
　　“那你难道要我亲自洗马吗？”成叔反问。
　　严如光只有硬着头皮往前靠近，结果刚要把刷子贴上马背，那匹棕马突然一声长嘶，把严如光吓得又后退三步。
　　成叔看得头疼，只好出言之道：“你先拿把饲料喂马，得先和马亲近起来。”
　　严如光正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知自己为何被待带回旧相府，但也知道若自己不能令相府新主人满意，说不定就要被赶走，不论是赶回大牢还是流落街头，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结果，所以，他只能尽力做到让对方满意。
　　于是，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又去马厩离拿了一把草，递到马嘴边，这会儿那匹马不再像头先那么高傲，而是弯下头颅张嘴嚼起了草。
　　严如光自然感受到那匹马的敌意减少，等到它吃完后，无需人提醒又去抓了一大捧草过来，喂给马儿吃。
　　还算有点颜色，成叔“哼”一声：“记得把马若刷了，若完不成，今日就不必吃饭。”
　　严如光没说话，成叔不满：“你聋了？我跟你说话没听见？”
　　严如光应了一声“知道”，成叔这才举步离开。
　　等他走后，严如光一边喂马一边反思自己府处境。严如光一直不清楚相府的新主人是谁，也不知对他占了自己的旧家，将自己带出大牢变作他的奴仆这件事，究竟是感激还是产生仇恨。
　　自己势单力孤，难不成要真在这里做一辈子的仆人吗？不行，严如光小小的脑袋挤满太多疑问，突然希望身边能有人亲人替他出出主意才好，也不是严如律那个大小姐去哪儿了？她会被抓去充军吗？
　　被念叨的严如绿突然打了个喷嚏，李婶嫌弃她身子病弱，在厨房里夸张的说道：“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再生病，府里的杂事又多，梅心梅意两姐妹是服侍大爷的根本指望不上，你这个小丫鬟可得给我撑住。”
　　“婶子，我晓得的。”
　　严如律虽然身体不舒服，可也不敢在床榻上偷懒，他想着若自己多干点活，再求到贺迁面前去，让他救出弟弟，说不定贺迁想通了怜恤她的苦心呢？所以他不顾身体不适，还是赶来厨房打杂。不过没干多久打了个喷嚏，被李婶百般嫌弃。
　　正说着话呢，梅心梅意两姐妹便出现在厨房后院，两人边走边说：“你说爷是怎么想的？”
　　梅意本要回答她，可是刚好见到严如律，于是转而问她：“是不是你不要脸去求了爷？”
　　“我忙着干活，没空跟你吵嘴。”严如律不想理他。
　　梅意偏偏往她眼前凑，声势十足：“那你就算心虚了？我早就知道，你那个弟弟怎么会突然在府里？你老子对不起大爷，他就算肚量再大也不至于把你们姐弟俩都救出来，一定是你使出了下作手段，去勾引爷，还让她答应你的要求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严如绿听得云里雾里。
　　“你还在装蒜，想也知道，如果不是你使劲心机百般哭求，爷怎么会那么好心把你那个弟弟也带回府里？”梅心也颇为不满，指着鼻子骂她装模作样。
　　“我弟弟来了？”严如律没空计较其他措辞，只说听到这个讯息难以置信，高声重复。
　　“是啊，正在马房里当个小厮，”梅心极为不屑，本来他得知严如光到了府里心乱如麻，生怕是贺迁对严如律有情才会做出这等瞠目结舌之举，不过后来得知严如光被扔到马房洗马，她心中原本大作的警铃立时消除，又续道，“你别以为爷救你弟弟出来就代表什么，他也不过和你的身份一样，是个低贱到地底下的下人，也不过是想将你们两姐弟放在眼皮底下折磨，你可不要痴心妄想！”
　　原以为严如律会被自己骂的面红耳赤，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没回嘴就飞快的从眼前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