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故地 “我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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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楚明感觉头上盖着个东西，又听见身旁有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石床底下的空树桩。
“吵醒你了？”头顶上响起苍野的声音，他揉揉脸，抬眼看去。
山洞内没之前那么黑，细碎的晨光从树叶中溜进来，楚明使劲睁开眼，看清了苍野的脸，咕哝道：“现在几点了？怎么这么早？”
睡眠一向很好的他极少在这个时间醒来，懵懵的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
苍野穿鞋的动作顿住，侧过来脸，“我出去猎一点肉，你再睡会吧。”
“嗯……”楚明点点头，看到已经被空出来的石床，于是抱起自己的兽皮被子爬了上去。
睡了一夜的地板，现在是腰酸背痛。得亏他睡着后不容易惊醒，不然这一晚还不知道要辗转难眠多少次。
目睹全程的苍野不由得笑了笑，把地上铺的褥卷起来准备带走。
他扭向门外，正要走，却被楚明拉住。
楚明本来呈“大”字型潇洒躺着，这会儿歪着身体横在床边，“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事做？”
闻言，苍野摇头，“怎么了？”
“那你能陪我出去一趟吗？”楚明打了个哈欠，眼皮半阖，“我约了白溪和屿川，本来想把临爻也找来，结果他没空。那我和白溪单独出去太危险了，所以想来问问你有没有空吗？”
“好。”
苍野毫不犹豫，应了下来：“我很快回来，你再多睡会。”
“嗯……”
了却一桩心事，不用他说，楚明闭上眼就要进入梦乡。
身边又一阵窸窣声，伴随脚步的远去楚明缓缓睁开眼，望向被掀起又放下后不停摇晃的长树叶。
晨光铺洒开来，在地上镀了层金。几道鸟叫高低起伏，从山洞外面一路延伸。
楚明懒洋洋趴着，忽然就不太困了。
他瞪着眼，若有所思地凝视虚空漂浮的尘絮。
刚才……头上的触感分明是一只手掌。
苍野吗？
心里一旦有东西冒了头，楚明下意识去在意。
漫无目的地想了一堆，他重新躺成“大”字型，决定放空脑袋。
兴许是昨夜真的没睡好，呆呆地注视头顶石壁半晌，一股困意上涌，没一会儿楚明还真陷入沉睡。
等他再次醒来，晨光换成刺眼的太阳，苍野已经在洞里烧水煮鸟蛋。
“几点了？”楚明从床上蹦下来，还没站稳就要往外跑，“我睡了多久？”
苍野看看洞外，几步过来拦住他：“不晚。”
楚明停下动作，半信半疑，最后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拽着苍野一起来到白溪的山洞。
刚走进去，闷热的火光冲得他差点又回到外面。
“里面怎么了？”苍野投来困惑的目光，紧跟着走了两步。
陪楚明一起住到现在，白溪洞里的高温竟也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苍野皱起眉进入山洞，就见望衡抱着光着屁股、大哭大闹的屿川正在上演父子对抗赛。
他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已经落到后面的楚明同样听见屿川撕心裂肺的哭叫，急忙走进来，一脸诧异：“这是在干嘛？”
望衡蛮力压下拼命挣扎的屿川，冲苍野翻了个白眼，“快来帮帮兄弟。”
不明所以的苍野依言上前，和他一起将屿川按到床上。
不安分的屿川看见楚明，哭得更加厉害：“我不要去——我不去！我要和哥哥去采药——！”
“去不去由不得你，赶紧给我把衣服穿好！”望衡捞起床边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强行给他穿衣。
屿川挥起手：“不要——！”
旁边一直抓着他的苍野被小手一拳砸到脑门上，一声没吭。
这时候楚明已经来到白溪身边，纳闷极了：“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见是他，白溪叹了口气，满脸歉意：“楚明，望衡的兽父今天要过来看屿川，我们两个恐怕陪不了你们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楚明当即一脸了然，拍拍他：“没事，我这还有苍野呢。想必他爷爷是想小屿了，你们今天哪都别去了，陪陪老人家吧。”
“实在对不起啊。”白溪还要道歉，他赶紧摆手，“那我先和苍野走了，你们好好安抚小屿。”
“嗯。”
虽说安抚，但以目前的情况，只怕没几个强力手段还真压制不了屿川。
楚明看到苍野脸上又挨了几下，忍不住摇头。
经过一番努力，望衡总算把衣服全套进屿川身上，满意地用力拍了一把他的屁股，恨恨道：“狼崽子，我还治不了你？”
哭得双眼红肿的屿川一脸不甘心，撇开脸缩进床里面不想再看见他。
楚明蹑手蹑脚靠近苍野，轻轻拍了拍。当苍野转过来脸时，他赶紧使了个眼色，将人领了出去。
“呼……”
离开又热又闷、又吵又闹的山洞，楚明长长舒了口气，“他们来不了了，今天就我们，走吧。”
苍野点头，正要换出兽型，结果楚明突然转来视线，蹙着眉端详他的脸。
“路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敷敷。”楚明没想到屿川看着小小一个，力气还挺大，而且刚才那几下全往苍野脸上招呼。
“我没事。”苍野说完，瞬间化出兽型，然后压低整个身体等楚明爬上来。
大概是心境发生了变化，看到苍野的兽型，楚明心底忽然涌上几分兴奋。
他利索地爬了上去，悄悄摸了摸毛茸茸的耳朵，结果还没怎么摸够，就感到苍野的身体有点僵硬，于是迅速收回了手。
之前把东南西北、以及东南、西南、西北全部探索了一遍，只差一个东北。
两个人沿着对楚明来说陌生的东北方向一路奔跑，直至离开部落一段距离后方才停住。
楚明轻握苍野灰白色的毛发滑了下来，又紧了紧腰上的兽皮袋。
听说夏天的时候这里会开很漂亮的花，楚明得过来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花。
他看向苍野，“这里你熟吗？白溪跟我提起过这里长着一种漂亮的花，你见过吗？知道位置吗？”
“嗯，在那里面。”苍野点头，手指向深一些的密林，“在一片水里飘着很多的粉花，也有白花。”
水里、粉色和白色。
越听，楚明越觉得像荷花。
如果真是荷花可就太好了！
荷花有莲藕、莲子，不仅可以吃，还能可以入药。而且荷叶能泡茶，荷花能煲汤。
我去！我得要看看！
楚明兴奋不已，拉着苍野往里走：“还等什么，我们快去！”
“楚明——！这里……”苍野不急着走，反倒拉住了他。
“怎么了？这里咋啦？”
看到苍野一脸凝重忧虑，楚明心中不解，举目眺望四周。
突然，他竟感觉附近有些熟悉，似乎……来过？
尤其是深处被大树层层覆盖的地方，那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这里……”一时记不起来的楚明犹豫开口，“我是不是来过？”
苍野低头注视着他，轻轻点头，“我在这里，遇到的你。”
“啊？”楚明愣住，再次环顾四周，猛然记起为什么这么熟悉了，特别是密林深处。
那里，还有个自己的临时山洞呢。
这么说的话，那这里不也有狞猫吗？
想起原主被狞猫追捕时的狼狈绝望，阵阵寒意自脚底蔓延，令他下意识摸上缺角的耳朵，生出退却的想法。
手臂突然被人抓住，楚明顿住退后半步的脚，抬头望去。
“这里有我，你别怕。”
苍野的话仿佛一颗定心丸，把楚明的思绪拉了回来，也把他心中不由自主的恐惧驱散。
对啊，我又不是原主，我更不是兽人，我怕什么？
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打了打气，楚明换上轻松的表情，“我不怕，狞猫怎么了？总不会还能把我吃了？”
“那些花离得远不远？是不是就在密林边缘，不用往里面深入？”
话虽如此，但楚明的内心里还是不太希望撞见狞猫。
当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完，苍野侧目，“你之前……应该见过。”
“我见过？”楚明歪头，在记忆找了一圈，愣是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莫非原主的记忆有损，还是——
等下——
记忆深处，一条不甚清明的河霎时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难不成……那条河就是？
当时看到的时候，虽然纳闷过这河挺长，但楚明真没往别处想。
苍野带着楚明，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走过记忆里踩过的泥地，以及狞猫当初将他摁在地上摩擦的那片土地，楚明居然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很久没来过了，”楚明忍不住感叹，“居然和记忆里一点不差。”
“每年入冬前，兽人们才会从这里经过出门狩猎，平时不会有人来。”
楚明惊喜：“那么是不是就是说这条路是可以离开中平原的唯一途径？”
闻言，苍野静默片刻，轻轻点头：“这里可以离开中平原。”
“向北走，能一路走向北雪原。南边是南水川，那里很多水，很潮湿。西面的西荒漠全是沙子，几乎没多少部落。东边是山，叫做东山岭。”
听着苍野的介绍，楚明诧异万分。
没想到这里居然详细分布成了五片区域，看来需要探索的地方还远远不止眼前这些。
那么等时机成熟，自己是不是可以登上北雪原寻亲？
“这里离北雪原需要走多久？”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楚明好奇地问。
苍野垂下眼，声音有些低：“不算特别远，现在去的话，大概会在气温凉下来的时候到。”
……？
气温凉下来不就是秋季吗，这还不算太远？
楚明无语凝噎，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