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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险 周遭树叶被 ...

  •   他心有所感,仰头长啸。

      队伍里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明感觉手底下兽父的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

      “明,抓牢你兽父。”亚父在旁边担忧地又呜呜叮嘱了一遍。

      危险已经逼近。

      哪怕是明也感受到了。

      族长再一次仰天长啸,所有雪狐当即加快脚步奔跑起来。

      明用力抓住兽父,指甲也陷了进去。

      他感到一阵凌烈的风穿过面颊,刮得生疼,往日柔和的雪骤然锐利。

      身后轰然传来巨物砸地的声音,沉闷有力,连带着整个地面跟着颤抖。

      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便看见朝他们队伍逼近的汹涌雪崩。

      漫天风雪淹没了视线,明迎着刀刃般的大雪一刻不敢松开抓在兽父背上的手指。

      不知道过去多久,视线开始剧烈摇晃,强烈的颠簸令明开始不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与此同时他两只手又酸又累,渐渐有些松动。

      下面的兽父似有感触,低吼了一声,把明逐渐涣散的意识瞬间聚拢回来。

      明心下惊恐,又赶忙抓紧一些。

      但是风雪太烈,被雪掀起的风浪瞬间模糊了视线。明本来还低头俯趴在兽父身上,可再一眨眼,自己竟不知何时被雪卷走,甩到了不认识的地方。

      入目只剩下雪白,没有一丝人或者动物的气息。

      不能停在这里,不然我会死——明挣扎着从地上翻起身,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环视一圈周围,分不清方向。

      雪崩依旧在呼啸,但势头明显比之前小。

      也许……明盯着雪崩最烈的地方,也许兽父和亚父、以及部落在那个方向!

      担心与他们分散太久,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朝那个方向跑去。

      不是兽型的他跑了很久,身体已经严重透支。

      雪崩早已平息。

      没了指路的标志,明逐渐在雪地里迷失方向。

      他只好依照直觉朝某个方向走,但是不是兽父他们那里,已然不清楚了。

      似乎走了很久,十天?还是半个月?

      一路上明靠着吃雪和抓旅鼠或者雪兔为生,最后落得扒拉雪地里埋藏的鸟蛋,以及开始发烂的浆果。

      就这样,他狼狈地离开了雪山。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他确确实实……走出了雪山,来到中平原和北雪原的边界处。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雪景一点点变成枯树林,明感到震惊稀奇。

      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北雪原,从没见过除雪以外的地方,他真的觉得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激动。

      越往树林走风雪越少,到最后甚至听不见熟悉的烈风呜嚎之声。

      明边走边寻找食物,靠着少得可怜的浆果和树皮硬生生撑过冬天,盼来开春。

      春天一到,大树恢复了生长,鲜嫩的枝芽抽条似的疯长,曾经枯萎的浆果也慢慢有了生机。

      更令明欣喜的是春天让藏起来的鸟蛋暴露出来,还有破开蛋壳的雏鸟。

      中平原渐渐燃起勃勃生机,明流浪的生活也变得好过起来。

      虽然他现在浑身上下又脏又臭,整个人面黄肌瘦。但不要紧!春天的食物太多了,足够他容光焕发!

      事实的确如他所料,在春天冒头的食物又多又丰富,短短一个月他就长了不少肉,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不仅如此,为了不继续流浪,他在附近找了个小山洞,又从外面搜罗一堆杂草建了个简单的家。

      以前猎到的旅鼠和雪兔全叫他剥了皮,现在正好可以将那堆收起来的兽皮拼一拼,拼成一张还算软和的毯子。

      看着自己越发好过的生活,明原本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安稳一段时间,再等收集更多的食物后出发回去找部落,谁料竟迎来了第一次发/情期。

      那天明一如往常出去找食物,他躲到一颗大树后面,紧紧注视对面树上的雌鸟和雏鸟。

      等那只笨雏鸟张开双翼,蹒跚飞翔时他就能在对方保持不了高空飞行、落到低空调整姿态时用专门挑选的锋利石子给它一个惊喜。

      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现在只要守株待兔。

      明喜滋滋地盘算着,结果从小腹开始猛然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情况来得突然,没防备的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把正展翅高飞的雏鸟吓了一跳,直接从高空直坠下来。

      幸亏雌鸟反应快,在半空接住了它。

      这边,明已经被这团火烧得头晕脑胀,意识不清。他扯开兽皮衣,在地上不住地打滚,希望能消磨一些那股不适。

      可惜作用不大。

      明痛苦低哼,冷汗淋漓,在逐渐朦胧的意识里倏地想起树林尽头有条河。

      顾不得河里有没有猛兽,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起衣服狂奔过去。

      河水不甚清澈,不过比脏兮兮的明干净太多。

      明将衣服扔到旁边,扑通一声扎了进去。

      冰凉的河水暂时缓解了他的燥热,小腹的火平息许多,本来脏兮兮的身体和脸被水冲刷露出原本漂亮白皙的肌肤。

      他们雪狐有一点好,那就是肌肤很白,人形时比其他兽人白上好几个度。

      河水浸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平息了没有一刻钟的燥热再次袭来。明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从体内撕裂开似的痛苦,可又浑身发麻,躁动难忍。

      他撑着岸边的石头,一面眯眼强忍,一面观察周围的环境。

      神奇的是,此时的他发现自己的听觉、视觉、嗅觉变得异常灵敏,甚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灵活。

      就在明还没彻底想明白之际,身体骤然发生变化,原本纤长的双腿竟开始长出雪白透亮的柔软皮毛,然后是上半身,细软的毛发从肌肤中渗透而出。

      明忽然就明白过来。

      这股躁动和异常灵敏的感官究竟是因为什么。

      果然,不消片刻他便化出兽型。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傻傻地站在水里,曾经灰扑扑的毛发锃亮无比,金色瞳孔格外闪烁。

      明想仰头长啸,但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他在水里又滚了几圈,上岸甩干水后叼起衣服准备回家。

      兽人发/情期很难熬,尤其是他这种没有伴侣的亚兽人。

      没有伴侣气味的安抚,意味着身体内的躁动会随时随地折磨自己。

      可明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先回家吧。

      至少家里有自己熟悉的气味,好过在外面遇到其他情况。

      可惜天不遂人愿,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明小巧的身体穿梭于密林之间,就在熟悉的气味愈发接近的时候他隐约嗅到一丝陌生的猛兽气息。

      他猛地顿住身形,抬耳四顾,一双锐利的眼睛快速巡视。

      而就在他转身想先逃离的刹那,一只大自己几倍的狞猫从身后倏然弹射而起,裹挟着劲风扑过来。

      明惊得浑身毛发炸开,尖细的嘶叫刚要冲破喉咙,右边肩胛就被狞猫一爪按住掼到地上。受此一难,肩膀应该青了大片。

      周遭树叶被他们剧烈的动作搅乱。

      直到此刻,狞猫压抑的低沉浑厚的隆隆低吼才从喉间滚出,沉闷、不容反抗的压制力将明按得四肢发软、不敢挣扎。

      狞猫一双耳簇死死向后平压,灰色瞳仁骤缩成竖线,嘴角也微微咧开,露出尖锐的犬齿,蛰伏的危险一触即发。

      明早已魂飞天际,拼命扭动挣扎,喉间发出细碎凄哀的呜咽。

      看得出来狞猫并不打算放过明,始终保持着低频率的低吼,震慑他放弃挣扎。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明感到一阵阵晕眩,失血过多令他极度不适。

      绝望地看着压在身上的狞猫,仿佛下定了必死的决心般,他突然张开唇齿、吐出绵长厚重的哈气声,声音粗重,骤然将周遭气氛调转了个,雪白的脊背压得紧绷。

      狞猫似乎有些意外,刚要继续用低吼震慑明时却不料被对方迅捷勇猛的反扑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压制他的前爪也在这一刻松开了。

      明看准机会挣开狞猫,冲出他的攻击范围亡命奔逃。

      饿了很久的狞猫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迈开矫捷的四肢紧追不放。

      狞猫速度迅猛,灰瞳中迸发骇人的幽光,那股子面对手下败将的压迫是与生俱来的,令明感到阵阵由心底产生的恐惧,四肢几度发软泄力。

      明怕极了,狐狸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可即便现在已经脱力到了极点,他也不敢停下穿梭于密林的脚步。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色猛地晃了几下,他受伤的肩膀剧痛难忍,每动一下骨头深处就跟着抽搐一下。

      眼看着狞猫仍旧紧逼不放弃,明一咬牙,换到和家反方向的密林。

      树木在身边飞驰而过,呜咽低吼的风里夹杂狞猫奔跑追捕的动静。明皱紧眉头,咬着牙穿过陌生、未曾涉及的地方,直到他被狞猫一个飞扑再次陷入绝境。

      这一次,狞猫的样子更加可怕,扣住明的前爪几乎用了全力。

      明肝胆俱颤,豁出去似的爆发一股蛮力将狞猫掀开。

      狞猫压低眉头,两个线状竖瞳死死瞪过来。

      它后腿发力直起前身,一掌打到明小小的脑袋上,锋利的爪子将明的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明既害怕又不甘,不愿束手就擒,于是和它扭打在一起。

      就这样,一猫一狐在这方天地打得昏天暗地。

      后来还是远处的狼嚎声将两个小家伙分开。

      狞猫警惕地竖起耳簇分辨狼群动向,发现离自己越来越近后,担心纠缠太久被狼群双双抓走得不偿失,只得扔下眼前这只难搞的雪狐离开。

      软软趴倒地上的明大口大口喘气,他现在一身的伤,左边的耳朵尖被咬下来一角,正哗哗流血。

      刚才肾上腺素飙升顾不上疼痛,现在脱离危险,疼就从四面八方扑过来,让他痛得面皮抽搐,五官拧作一团,浑身上下冷汗直冒。

      但是明不敢多做停留,因为另一个天敌要来了——狼群。

      他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一点挪到更远的地方。

      无论去哪,只要能远离狞猫和狼群那就足够了。

      浑浑噩噩的不知走了多久,明又饿又累,身体还痛到不行,甚至此时此刻还是他初次发/情期的第一天。

      几种痛苦汇聚到一起,再望向陌生的环境,明第三次感到绝望,跟部落走散的那次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活下去……

      夜里身体开始发热,同时右肩痛到不能动,而耳朵上的血凝固后有化脓的趋势,明不敢碰。

      不过即便他不碰,那里时不时都会传来刺痛,似乎有一根神经在里面跳痛。

      初春,夜晚仍然冷得人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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