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别停,继续 ...
-
这等过分的要求,让姜蕴原本那想报复的执念更上一层。
如此无礼的事,姜蕴自是不愿。
两人便这样僵持着。
隋文熙喜欢看她誓死不屈的样子,不过又更喜欢看她无可奈何,最终不得不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
曾经她有多呵护她、多捧着她,如今便有多想欺负她、糟践她。
“要么臣帮你擦,要么把那个野种拎过来在旁边看着臣帮你擦,娘娘更喜欢哪种?”
“或者…娘娘是想臣帮你舔干净?”少年笑着眨了眨狭长的大眼。
姜蕴眸中满是震惊,甚至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
“哦,又心疼了,娘娘这继母做得真是不错。想来为了这便宜儿子,也是什么都能做吧?没有他,你可就做不成太后了,对吗?”
姜蕴偏头躲开她的手,隋文熙冷眼看着她。直至她沉默了片刻后一点点靠近,她这才满意地挑了挑眉。
她眼睫纤长,鼻梁直挺微翘,而那张殷红的唇则看起来更加诱人。
姜蕴身体一僵,手上青筋绷得越发明显。
隋文熙没觉出她的异样,鼻间闻到的是她身上好闻雪松的味道,舌头尝到的则是有些苦涩的酒味。她微微蹙眉,舌尖又苦又辣。
她不会喝酒,其实。
她只是想拿这烈酒灌醉姜蕴后,羞辱她罢了。
“别停,”身前人传来略淡淡的声音,“继续。”
没有酒渍了,那人自然该叫停。
可她非但没有,还让她继续?
她一定也是这样勾引那病秧子的。
隋文熙无论什么事,总能联想到她最看不顺眼的堂哥,即便不知事情真假,却先把自己气个半死。
“嗯……”姜蕴没忍住,低哼出声。
骤然一出声,姜蕴赶紧抬头看她,一时怔住。她额上冒了薄汗,眸色幽深,眼睫像是漫上层水雾,那双桃花眼正紧紧地盯着她。
她这副呆愣愣的样子,让姜蕴很是头疼。
果然还是个小孩。
“你不是非要帮本宫吗?说了让你继续,停下做什么?”她面上隐忍,语气却是不耐烦。
隋文熙这才回过神来,怎么感觉自己才是那个玩物?
她故作抱歉的一笑,一低头便往那人唇上去,姜蕴不自觉地往后退。隋文熙自然不许,她手疾眼快地一把攥住她的瘦肩将人箍住,说:“躲什么?臣看娘娘这里也沾了酒,况且不是娘娘让臣继续的?”
“既看见了,臣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姜蕴还是想躲,隋文熙倏地将她拉近,凑在她耳边说:“娘娘若是再出尔反尔,臣便只能即刻撤军回安平了。你说…蛰伏在宫外瞧动静的人,他们会做什么?”
姜蕴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形势。今日去养居殿,她不光知道了裕王一派的余孽被隋文熙斩杀,还知道朝中重臣和其余宗亲借此为由,打着安平王挟持天子,他们要匡扶正义的幌子,在宫外大肆招兵买马。
若是隋文熙走了,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进宫,即便不敢逼宫篡位,也少不得是要让病秧子皇帝退位,将安儿扶持为手无实权的傀儡皇帝。
而她这个碍眼的皇后,当然是做不成太后的,大约就是被留子去母的下场。
见她不再往后躲,隋文熙反而松开了手。
姜蕴出身并不显赫,甚至出嫁前在姜家不受重视也吃了许多苦、遭了许多罪——谩骂冤枉、皮肉私刑的罪都尽数遭遇过。
母亲早逝,父亲偏心,姨娘蛮横,姜蕴未曾哭过。因为她知道,或多或少,总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是疼她护她的。姐姐姜绾是一个,曾经的隋文熙亦是一个。
而眼下她的眸中尽是玩味和羞辱。
隋文熙舔了舔嘴唇,似是回味,接着抛出一句不耐烦的命令:“吴佩,把那个野种给我从旭阳宫拎过来。”
门外的吴佩本以为今晚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忽然被吼得一哆嗦,忙应着:“是是,王爷!”
“隋文熙!你闹够了没有?”里面传来女子带着斥责的声音。
吴佩脚下一顿,娘娘怒了?
他把耳朵凑到门上又听了下,里面的姜蕴说:“王爷说笑的,就不劳烦都统了。”
吴佩等了片刻,王爷没什么动静,那该是不必再去旭阳宫了。
吴佩抱着剑在门外歪着脑袋琢磨,明日得跟王爷说说,自古祸从口出,他老管小皇子叫野种可实在是不妥。
殿内软榻边,隋文熙修长的手指勾玩着姜蕴的一缕长发,看着她脸蛋上挂着厌恶,眸中百般无奈。
不过是将她唇边酒渍舔净,更过分的要求都还未提,她便是这样一副活像受了屈辱一般的模样,还吼了自己!她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小孩吗?看得少年怒气更盛。
女人身上的香气很好闻,闻得久了竟莫名压制了本已渐盛的怒火。
“好了。”她抬起头来,唇边晶莹剔透,有些警戒地望着她,像是生怕她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隋文熙想,她就该把这双勾人的眼睛给蒙上,或者干脆挖出来,省得她眼睛眨巴两下,天天瞪眼装出一副清高劲儿看着心烦得很。
见隋文熙没说话,却也没拦着,姜蕴才立即起身去了屏风后清理。
但夜还很长,隋文熙还想再玩些什么。
她从来不是什么少年将军,更不是什么“好臣弟”,规矩礼法在她眼里抵不过自己的欲望,更何况本就该是她隋文熙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了两次。凭什么她还要听话。
是她在信上说什么都能答应,她又何必客气?
姜蕴不愿,一定就是替那个病秧子顾及面子,所以这般对自己。她以前说过,最喜欢自己了。
不过,姜绾也说过,然后呢?
喜欢她。然后和那个狗男人生出皇子?
隋文熙感觉像笑话。
隋文熙起身,凭什么让她每次都被玩?为了救她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皇帝,她放着安平的舒爽日子不过,跑到这儿来腹背受敌,连个小孩都敢给她脸色看。
越想,戾气便越重。她就是要她哭喊求饶,越大声越好,最好传到养居殿让那个快要死了的男人好好听听。
只是临到屏风前,隋文熙脚下一顿。没有水声,甚至没有一丝水汽。从里面传来的,只有极为细小的呜咽哭声。若不仔细看,当不会看见屏风上映出了小小一团身影。
即便没有走进去,她也知道她是如何缩在屏风后,捂着嘴偷偷哭的。
一如初见时那般,受了委屈的离家少女一个人缩在墙角哭,正碰上从天而降受了重伤的少年,少年还捂着伤吐着血问她怎么了,生怕她就这么哭死了。
拳头紧紧地攥着,又松开。
殿中烛光暗了些,映不出此时她面上的表情。
姜蕴不知屏风外有人靠近又离开,她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如此屈辱她应数还给她。她简单地清洗了自己,重换了衣衫,安静地走了出来。
她没有靠近,只站在屏风旁淡淡地看着躺在她床榻上的少年。今夜还未过去,不知她还会叫她做什么事。
可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她的无理要求。姜蕴觉得她应该是睡熟了,她左右看看,目光落到了平日秋水会睡的一张小榻上。
她脚步极轻地走过去,又看了眼少年,见她没什么动静,这才在小榻上躺了下来,身上盖了被子立刻觉得暖和了许多。
不久,小榻上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隋文熙睁眼,看见小榻上鼓起的一团,还有露在外面那颗圆圆的脑袋和垂顺的长发。
说睡就睡说忘就忘。
这等说话不作数的人,让她厌烦得紧。
下一刻,殿里烛光熄灭,夜彻底静了下来。
清晨,寒宁宫里飘出阵阵香味。
吴佩站在一旁,看着隋文熙黑着一张脸,试探地问:
“王爷,是不是今儿个这早膳不合口味?”
隋文熙睨他一眼,问:“她人呢?”
“娘娘一早便起了,先去了旭阳宫看小皇子,又去了养居殿,应该是侍奉汤药。”
话音刚落,就见隋文熙脸色更难看了。
吴佩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瞧这样子,像是又没吃人啊。吴佩回想到昨晚娘娘的怒斥,暗自有了定论——一
定是王爷软招不行便要硬来,强行宿在这里不说,兴许还拿小皇子威胁人了。
王爷在安平的时候可不止说过一次,女子不是物品,应该正常对待,用强那等下作手段都是没爹养没娘教的男人才使的。可这一瞧见绝世美人,是道理也不讲了,你情我愿也不管了,怜香惜玉更是抛诸脑后,城外都火烧眉毛了,她还在这儿跟陛下抢女人。
“你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过来说军情?”隋文熙眼都没抬就知道吴佩心里在琢磨什么,“城外什么情况?”
说到正事,吴佩也肃了神情,上前回禀:“王爷,城外已陆续集结了各路兵马。咱们派出去打探的弟兄报,光是京郊大营鲁国公手下便有二十万大军,鲁国公本是两不相帮,但不知为何近日同把持麓安军的曹瑞吉来往多了起来。”
“曹瑞吉是允王的人,他不敢跟着允王逼宫,现在允王死了他倒是站出来了。不就打量着允王还有个儿子,撑一撑也够得上那把龙椅嘛。”
吴佩说:“那他就是想拉拢鲁国公一同扶持允王的儿子?这可不妙啊,麓安军虽离得远,可一旦跟鲁国公的兵马会合,那可就是整整五十万大军,比咱们安平军可多了快一半啊。”
隋文熙一笑,问:“怕了?”
吴佩想都没想就摇头道:“那倒没有,咱就是再艰难的仗也打过,那鲁国公都五十好几了,能挥几刀还说不准呢。”
“不过比较棘手的是……除了鲁国公和曹瑞吉,还有那帮老臣,管粮库的管军械的,还有管火防的,若是他们都站在了咱们敌对面,宫内弹尽粮绝,只怕用不上他们进宫,耗都能把咱们耗死。”
隋文熙起身,问:“禁军还剩多少人?”
“孟统领说能战的还有八千。王爷是要叫孟统领过来商议?”吴佩跟着隋文熙走出寒宁宫的大殿,停在了被雪压满枝丫的大树下。
隋文熙看着树上厚厚的雪,有时簌簌落下,被风吹散时晶莹又漂亮,衬得寒宁宫更加平静温馨。
“不必商议,叫孟闯布防。”
吴佩惊道:“王爷是打算……”
隋文熙云淡风轻道:“你告诉他,城外一战用不上禁军,即便天塌了也不必开门。但若是八千人还守不住皇宫,别怪本王宰了他一家老小。”
吴佩明白了他的意思,站在原地静默片刻,最终只得点头应是。
此时的养居殿内,姜蕴侍奉完汤药,看着隋敬元欲言又止。
隋敬元虽面色苍白,却尽可能不露半点虚弱之态,依旧笑得温和:“可是有话要说?”
姜蕴问:“姐夫,可是殿内炭火不足?为何这两日总是穿着两件里衣?”且外面这件衣领略高,她以前从未见他这么穿过。
如今门外守着的都是安平将士,应该也不懂侍奉之道。经年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公公年迈,不是大事,隋敬都不会叫他来。这点姜蕴知道。
隋敬元只是淡淡地拢了拢里衣,说了句“无事”,姜蕴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见她盯得紧,也不离开,隋敬元无奈地笑了笑:“好了,不过是颈间有些发红疼痒,已上了药,你就不必操心了。”
“怎么会忽然发红疼痒?”姜蕴紧张地看向小桌上已经空了的药碗,“难道是药有问题?不会啊,这药是我看着人煎的。我再去查看一番。”
她说着便要起身,隋敬元立刻拉住了她,说:“姜蕴,不必去。”
“为什——”她正要争辩,忽然看见有些敞开的衣领里的红痕,她一怔,“这是……这是刀口?”
隋敬元并未说话,他自然知道任是如何疼痒,也是挠不出这样的口子。他平静地拢好衣领:“叛乱之人胆大包天,没什么做不出的。”
姜蕴垂眸:“裕王、允王还有那个一同逼宫的将军,是被捆着带进陛下寝殿的,如何能伤到陛下。”
她已知道是谁。
归根到底,是她将人请来的,只是她没想到安平王真如传言般肆无忌惮,却也不明白隋文熙到底想做什么,他能杀了隋敬元却没有,可为什么又要伤隋敬元?
不过这隋敬元也是个窝囊废,他人都刀架脖子上了,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自己这里卖惨。
但姜蕴还是亲手替隋敬元换了药,从养居殿出来,已将近午时了,她刚回到寒宁宫,便听见里面传来秋水的哭求声:“求王爷开恩!求王爷手下留情!”
姜蕴眉间一蹙,忙走了进去。
院子的雪地中,隋安小小的身子跌坐在地上,面前的少年身着窄袖骑装,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头发,一身黑衣袖口禄口也缀着明黄缎边儿,瞧着比昨日多几分英挺和潇洒,多的是意气风发。
不过她手上正拿着一把尖锐无比的匕首。
“安儿!”姜蕴忙跑了进去,一把抱起隋安,将他护在身后。
隋文熙看着她一副又惧又防备的样子,怒火噌地冒到头顶:“娘娘这是作何?”
昨晚之事对她而言难以启齿,姜蕴今晨起的时候生怕惊醒榻上的少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但眼下看隋文熙拿着尖锐的匕首对着孩子,那些旧情统统被抛诸脑后,姜蕴不肯退让半分。
庭院里开始落雪,院中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是这小孩要捅臣,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娘娘还想包庇不成?”
“什么?”姜蕴闻言,低头看隋安。
隋安眼神没有半分闪躲,他握着姜蕴的手,仰头直视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少年:“就是你欺负我母后,她今早来看我时眼睛又红又肿,分明是哭过了!我父皇都不曾让我母后哭过!”
提起隋敬元,隋文熙冷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为你母后出气,躲在她身后算什么?有本事你就捅,但你要是伤不到本王,别怪我把你宰成十八块给你那病秧子父皇当药引子。”
身后秋水吓得不轻,忙朝姜蕴递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