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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唐家主自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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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山川秘境,本该是我唐家最为上心之地。可我唐振海身为唐家家主,坐拥北地修仙世家之名,却对此毫无察觉,今日差点酿成大祸,全凭仙子与二位高徒力挽狂澜,才未让更多生灵遭难。”
被唐振海请来的修士也道:“我等自诩守护一方安宁,却闭目塞听至此,也未能洞悉秘境中的异变,更未能及时护佑麾下百姓,真是……惭愧啊……”
有人抬手按在胸口,语气中满是沉痛,“若不是仙子及时镇压魔头,冰忧城乃至整个北地,恐怕都要沦为魔气横生的炼狱。此等失职之罪,我等无颜辩解。”
唐振海转身面向议事厅内诸位宗门首领,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今日当着诸位道友的面,我唐振海愿领罪责,自请卸去唐氏家主之位,闭门思过三年,以赎己过。唐氏一族愿将半数珍藏的镇邪法器、修仙资源献出,用于加固北地各秘境封印,抚恤受灾村落百姓。”
惺惺作态的人哑声,男人的声音依旧。
“此外,我会立刻下令,即日起唐氏全族出动,彻查北地所有秘境、古地,凡有魔气异动之处,即刻上报苍穹界门、与苍穹门道友合力镇压;并在冰忧城及周边城镇设立祈福堂,广纳修士为枉死生魂超度,为百姓赐下护身符箓。”
此番行为,一、作为北地修士,他自然知道大祭司的付出,大祭司死了万年还能护北地,封印古魔,他们这些北地修士自然不能什么也不做。
二、现在不站出来证明唐家与魔无关,镇邪司的人若是来了,不仅唐家财保不住,人也活不!
破财免灾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唐振海再次转向朱岚萱,深深躬身,“还请仙子监督,若后续再有半分疏漏,我唐振海愿以神魂立誓,永镇北地秘境,以谢天下。”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诸位首领没想到唐振海竟会自请如此重罚,一时议论纷纷。
朱岚萱颔首,道了声:“唐家主大义。”
“只是还有一件事。”
朱岚萱话锋一转,眸色变得凌厉:“梨树虽已赎罪,此次秘境之事,也给诸位提了个醒。放出魔头的凶手,可能还在北地。”
“仙子所言极是。”一位白发修士起身拱手,“魔头手段之阴险。我们必须尽快联合北地各宗门,加强戒备,若找出幕后豢养魔的藏身之处,必会彻底将其铲除。”
朱岚萱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镇邪囊,袋身的金色符文微微闪烁,“万年前大祭司的祭印掉出秘境。那股力量足以撼动幽冥渊的封印,一旦被邪人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祭印?”唐振海脸色一变,“莫非是传说中的青铜祭印?”
“正是。”朱岚萱点头,“那枚祭印蕴含着大祭司最后的神魂之力。只是秘境崩塌,祭印不知掉在了何处。”
议事厅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修士皆是神色肃穆。
宋卿时抱紧手中的青筠剑,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散漫:“师尊,我愿意去追查祭印的痕迹!”
朱岚萱望着他眼中的光芒:“不急。”
议事结束后,唐振海便立刻着手联络北地各宗门,而朱岚萱三人则留在唐府休整。
夜色渐深,宋卿时独自站在唐府的庭院中,望着漫天繁星,手中的青筠剑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想起秘境中那片血色战场,大祭司毅然决然赴死。
如果师尊今日没能及时赶到,师姐是否会如大祭司一般牺牲自己?
想必是会的吧。
她那样的人,最是见不得人受苦了,可他们不想失去他们的亲人,我和师尊也不想失去师姐啊。
我知道师尊不会让师姐死的,可是我好害怕,我不想大家死,一个人都不可以!
“师弟。”苏月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捧着一件崭新的衣袍,缓步走到他面前,“这是城中最好的料子了,你之前的衣袍沾满了血污,已经不能穿了。”
宋卿时眼泪汪汪的接过衣袍,入手温润,布料中还蕴含着淡淡的灵力,能起到护体的作用。
他抬头看向苏月汐:“多谢师姐。”
苏月汐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历练,还习惯吗?”
宋卿时重重点头,将衣袍紧紧攥在手中:“师姐,你自己都还伤着,不用管我。”
苏月汐的唇很苍白,用手指戳他的眉心,“师姐也是姐,还不能关心你了?”
府邸的另一端,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唐振海的面容满是愁绪。他抬手按着发胀的眉心,指节泛白,沉声道:
“冰忧城百年安稳,何时变得这般暗流涌动?”
朱岚萱开口道,“我已用宗门特制的传音符通知同门,最多三日便可到。在此之前,唐家主可加固城池防御,排查城中是否有嫌疑之人。”
唐家主颔首,这个话题也算过去了。
朱岚萱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储物袋,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抬眸看向唐振海,开门见山:“唐宗主,我此次前来冰忧城,是为了寻找凝露草。”
唐振海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恍然笑道:“凝露草……府中确实存有一株凝露草。此草乃是百年前先祖偶然所得,一直珍藏在库房的聚灵阵中悉心培育。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这凝露草近日竟有些异动,聚灵阵中的灵力被它疯狂汲取,可自身的灵光却愈发微弱,叶片也渐渐泛黄,昨夜我去查看时,它已经彻底枯萎,连一丝生机都不剩了。”
“可惜了。”朱岚萱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失望,仿佛早有预料。
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寻找凝露草,如今希望落空,也只是稍稍遗憾罢了。
唐振海望着身姿卓绝、红衣胜火的朱岚萱,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期许,上前一步躬身一礼,语气满是诚恳与希冀:“剑尊,小儿清河年少赤诚,一心向道,自幼年便听闻剑尊威名,心中仰慕已久,日夜盼着能拜入剑尊门下修行,不知……不知剑尊可否破例,收他为徒?
朱岚萱目光淡淡,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宋家四郎已是在下的关门弟子,此后不再收徒,四海皆知。”
一句话落,唐振海眼中的希冀瞬间淡去,虽早有预料,仍难掩几分失落,只得苦笑着摆了摆手,轻叹一声:“罢了罢了,终究是小儿福薄,无此仙缘,不敢再强求剑尊。”
“冰忧城唐家地处边陲,小儿执念颇深,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得顺着他的心意。”
朱岚萱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并无半分倨傲,“苍穹门内大能辈出,道统万千,不必将心思拘泥于我一人身上,寻一位契合自身的师长,远比执着于我更有益处。”
唐振海闻言心中一暖,连忙再度拱手,语气愈发恭敬:“剑尊所言极是,是我思虑不周。日后小儿若能有幸通过宗门试炼,踏入苍穹门修行,还望剑尊念在今日情分,日后多多照拂一二。”
朱岚萱抬眼望向远方苍穹门所在的方向,赤红衣袂被微风轻拂,周身剑意温润而厚重,语气沉稳而坦荡,尽显一派大宗尊长的气度:“凡入苍穹,无论是谁,皆是我的学生,我自会一视同仁,护持正道,指点修行,无需额外关照。”
话音落,风轻云淡,却字字掷地有声,唐振海深深一揖到底,再不多言。
告别唐振海,朱岚萱回到自己的院落。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竹梢的轻响。她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绘着繁复的苍穹星纹,是江清雪亲笔画的传讯符。
指尖灵力涌动,符纸瞬间自燃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没有丝毫烟尘,反而化作一道光幕,纪南洲清隽的面容渐渐在光幕中凝实。
他身着玄色掌门法袍,袍上绣着的苍穹星纹在火焰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而威严的灵力,目光深邃如渊,隔着光幕也能感受到那份沉淀多年的气度。
朱岚萱微微躬身行礼,恭敬却不失沉稳:“掌门。”
“阿萱,啥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们了。”纪南洲姿态随意的很,咽下口中的灵果糕,随手将话本翻了一页,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随和,“镇邪司的人已经出发,有阿雪专门炼制的传送符,很快就能到。”
“这次历练如何?”
“什么时候带小月汐和小卿时回家?”
朱岚萱抬手一召,纪南洲闭嘴,腰间悬挂的黑色镇邪囊便飞到掌心。
囊身刻满的金色符文在夜色中亮起微光,隐隐能听见囊内传来细微的挣扎声,黑气在囊壁上丝丝缕缕地游走,却被符文死死压制,不得外泄。
她将镇邪囊递到光幕前,声音沉了几分:“此物便是搅动秘境戾气的罪魁祸首。我已探查过,其体内魔气浓郁至极,带着万年前魔神残魂的气息,月汐便是被它的魔气所伤,险些被逼献祭求援。”
“啧,这老不死的倒是胆子不小,还敢欺负我们家的人!”纪南洲挑眉,将灵果糕丢进嘴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嗔怪,“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小月汐。等你们师徒三人回来,宗门库房里的凝神丹、护魂玉,任她挑选,就当是给她的补偿。我待会再去拿两坛阿雪酿的灵酒给小月汐,感觉还是不够,要不再放个三个月的假怎么样?”
纪南洲知道苏月汐的性子是随了谁,若不是到了绝境,绝不会强行开启“界门”这道宗门禁术。
说到禁术,纪南洲只要一想到就会忍不住想笑。因为“界门”这道禁术,是内门弟子的必修课,内容就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可召唤已死的宗门长者,也可唤活着的同门。
朱岚萱点头,语气疏远:“多谢掌门。”
“继续说。”纪南洲抬手擦了擦嘴角,终于将话本合上,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秘境之下的万年梨树,实为承载村落生灵万年执念所化。”朱岚萱缓缓开口,目光飘向远方,似是又看到了秘境中的景象,“为解这份执念,我向梨树承诺,在城外为大祭司建庙立碑,让她的功绩与等待被世人铭记。”
“承诺出口的瞬间,梨树积压万年的执念便开始消散。可秘境本就是以执念为根基支撑,执念一散,秘境便开始崩塌。”
“妘妤大祭司以部分神魂为引布下的屏障,凭这魔物的修为,是万万破不了的。可问题就出在时间上,万载光阴流转,屏障灵力日渐耗损,又被秘境戾气侵蚀多年,早已不复当年之威。”
朱岚萱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魔物一击得手,被魔气侵染的精怪趁机冲出,皆是些因执念生戾、被魔气操控的怨灵与草木精怪,数量庞大,悍不畏死。”
“卿时虽年少,却主动请缨殿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赞许。
少年以青筠剑引动浩然剑气,牵制住大半精怪,朱岚萱则趁机凝聚全身剑意,布下九重封印,强行镇压秘境核心,阻止戾气进一步外泄。
“魔物趁乱破开一道细小裂隙,妄图逃遁。”朱岚萱捏了捏手中的镇邪囊,囊内的挣扎声愈发微弱,“它以为能借着秘境崩塌的混乱掩盖踪迹,却不知我早已在它身上留下了剑意标记。、
“追出秘境后,便见它正欲残害城外村落的百姓,我出手将其强行镇压,收入这镇邪囊内。”
光幕中的纪南洲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万年前的屏障……看来上古留下的封印,确实到了该加固的时候了。”
“所以你们啥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们了。”
朱岚萱沉默,无语:“等镇邪司的人来接手我就回去,这古魔还得本尊亲自送至拘邪狱。”
“祭印等我回去细说。”
……
镇邪司的建筑风格威严冷峻,殿门前摆放着两尊镇邪石狮,狮目圆睁,口中衔着镇魂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能震慑邪祟、警醒人心。
殿内分为三层:一层为“执法堂”,堂中悬挂着“公正不阿”的匾额,两侧立着十八根盘龙柱,柱上雕刻着上古镇邪符文,堂中央设执法台,台上摆放着三本宗门律法典籍,《苍穹律》《缉邪录》《惩戒典》,执法长老在此审理宗门弟子违纪、凡间邪祟作乱等案件。
二层为“拘邪狱”,由千年玄铁铸就,内设百间牢房,每间牢房都布有困灵阵与镇魂符,专门关押作恶的妖魔、犯重罪的弟子,即便是千年大妖,一旦被关进拘邪狱,也难以逃脱。
三层为“传令阁”,阁内设有千里传音符与天眼神镜,能实时监控界门内外动静,一旦发现异常,便会立刻派遣执法弟子前往处置。
镇邪司的执掌者为“镇邪使”,现任镇邪使凌九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修士,他身着玄色绣金执法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悬挂着一柄弯刀向,刀身刻满符文,能自动识别邪祟气息。
镇邪司的弟子皆从各峰挑选而出,需经过严格的考核,不仅要修为出众,更要心智坚定、公正无私。
平日里身着统一的玄色执法服,腰佩执法令牌,穿梭于界门内外,或是巡查穹市秩序,或是缉拿逃窜的邪祟,或是监督弟子修行,一旦发现违规之举,便会依法处置,轻则罚抄律法、面壁思过,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甚至打入拘邪狱永世不得超生。
除了维护宗门内部秩序,镇邪司的核心职责还包括缉拿危害三界的邪祟、妖魔、恶鬼。
每当凡间出现大规模邪祟作乱,或是有强大妖魔现世,镇邪司便会派遣精锐弟子下山,与各峰弟子协同作战,斩妖除魔。
他们手中的执法器械皆为特制,除了镇邪剑,还有拘邪网、镇魂锁、灭魔符等,专门克制各类邪祟。
镇邪司的存在,不仅让苍穹界门的秩序井然有序,更让众生对苍穹界门心生敬畏,也正是因为有镇邪司的铁血执法,才让“救苍生,闯穹门”的誓言更具分量。
“掌门,雾冬宫的那位似乎去了东海。”青年的半个身子隐匿在阴影里,对着那瘫在高位的人道。
纪南洲哼着小调,手指推算几番,才宠溺的笑着摇头:“小妹啊小妹,不能因着哥哥宠你就不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