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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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谌英宰眼睛都没眨。明显突出的喉头滚了滚。
幸好他左手肘关节内收躲避及时，才没用骨节撞上刀锋——这疯子！
身为刺客，大晚上穿睡袍随身携带武器就算了，还给刀尖淬毒！
等等，睡袍……？
谌英宰来不及细思灵光一闪，他的注意力就被从周围环境，引到席千景的话上。
眼看着飞刀被完美闪躲，席千景居然还在教学：“记住了吗，肘关节要收到这个角度。”
“记住了——”
谌英宰咬着牙，死死盯着席千景。没见过这么羞辱人的。边打边教学。
一刹那他简直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就是现在！
破绽！
他霍然跳起，踩上红色大床！
凭借大床优越的反弹力，高大身躯如猛虎落山，变拳为刃，凌空下劈：“我谢谢你！”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
谌英宰用手臂硬吃了席千景刺来的一刀，重重落地！
受了伤。他竟更亢奋。
没受伤的手臂顿时荡向席千景的咽喉，巨熊似的恐怖握力，单一只手，五指合拢抓来，能把近在咫尺的脖颈硬生生撕开：“说！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
指尖距离脖颈不到一寸。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无法再进一毫米。
谌英宰当即要抽身而退。
晚了。
无声歌谣伴随海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充溢房间，侵扰飘摇。
席千景嗤笑：“谢谢我？”
如宝石般血红的眼眸，变得无比深邃。
仔细瞧去，瞳仁中心化作蛇瞳竖立，宛若漩涡。物理意义上的摄魂夺魄。
席千景也放出了信息素。
高浓度的omega信息素，竟然和alpha信息素一样，营造出了名为精神图景的信息素域，反过来侵袭现实，将谌英宰拉入似幻还真的领域中！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景。
肃杀的钢铁寒冬，与汹涌的无尽汪洋。两个领域碰撞在了一起。
信息素侵袭，本该是alpha的最强攻击手段。如今却被一个omega运用得炉火纯青。
无视谌英宰暴怒的眼神，席千景指尖搭在拼命想要往前抓住他的结实手掌，往下轻轻一按。
黑色睡衣下显出贲张线条的手臂，瞬间背离大脑意志，抽了骨头似的软软下坠。
就这么解除了锁喉危机。不费吹灰之力。
席千景左手按住染血的袖剑，甚至主动走近。
他道：“我说过，不喜欢你这么看我。”
此时他们距离极近。
迎面呼出的气流，能扑在谌英宰的咽喉。
喉结滚动。他保持视线下移的姿势，肌肉紧绷，额前缓缓流下一颗豆大的冷汗。
他竭力想要扭头。不能再对视下去。
可越是挣扎，越是无法逃脱命运般的恐怖漩涡。
海妖的歌谣还在哗啦啦翻涌，化为一道道无形锁链，绞杀着另一方莽撞的信息素域。
钢铁坠入深海。
磅礴的alpha信息素，竟然沦为了omega的补品，遭到鲸吞！
领域可以因对撞而损耗，可以因等级差而镇压，但怎么能同化另一个领域？
此刻的谌英宰难以理解，更无法抗拒。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席千景看着谌英宰。
试探的结果，令他感到失望。
眼前的这个人，不像是那个一路追捕他的难缠劲敌。
但是，他的确是谌英宰。
他对谌英宰的信息素，再熟悉不过。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席千景心中涌出一股久违的情绪。很不舒服。
他平静道：“跪下。”
清沉冷冽的声音，如玉珠滚落。
叫人想不通这么漂亮的嘴巴里，怎么能迸出如此羞辱。
“你——做——梦！”
谌英宰气得绿眼睛都要发红！
他发出竭力抗拒的暴怒低吼。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在躬身下沉。
他的四肢背叛了他，听从席千景的命令。
谌英宰企图反手攻击自己，靠疼痛保持清醒，可最终，他还是重重跪在了黑褐色的木地板上。
单膝点地，是他最后的倔强。
席千景这才低头。
他的身形修长挺括。肩膀虽然比不上谌英宰宽，却远非寻常omega能够比拟。
那张俊美而凌厉的脸。
眉眼包含的傲慢讥诮，比alpha都要浑然天成。
连谌英宰都不得不承认，原来被迫仰望的时候，会觉得这样的表情真特么欠揍！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拳砸上去。
“这种憎恶的眼神，会让我想要挖掉你的眼睛。”
席千景拿袖剑拍了拍谌英宰气红的脸，又用刺入臂膀的染血剑尖，挑起下颌线折角硬朗的下巴。
他露出了温柔的笑。
非常好的角度。
只要速度够快，袖剑长度能直接刺穿喉骨，搅乱谌英宰的大脑，破坏松果体。
希望这幢房子里，也原样复刻了他收藏柜里的福尔马林。
把这对凝结了怒火与憎恶的眼睛，泡在玻璃瓶里带走，让它们亲眼目睹帝国的黄昏，想想都让他高兴。
席千景终于想明白了，飞船爆炸前，他心中挥之不去的不甘源自什么。
他不应该留下活口。
新生的地球文明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不适合立即面对强敌。即便席千景留下了反制措施，确保流浪舰队在谌英宰的有生之年无法回返。
可万一呢？
他怎么能把夺来的世界留给谌英宰？这个懦弱的家伙。骗子。妥协的叛徒。
早就该杀了他！
锋刃下，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艰难迟缓。
刹那间，谌英宰意识到席千景要来真的！他彻底动了杀心！
可席千景并没有立即动手。
他退后半步，随后反手握住袖剑，另一只手也随之握住。
陡然投下的阴影，笼罩住跪倒的大半个身躯。
袖剑高举，尖刃淬芒，对准瞳孔紧缩的灰绿眼睛！
“谌英宰，看在我们婚姻一场的份上。你也该送我一份离别礼物。”
席千景的语调变得柔和：“放轻松。”
他温声道：“神经我给你麻痹了。不会疼的。”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谌英宰大脑一片空白。就算是他，面对死亡也做不到全无恐惧。
再说了，他冤不冤呐！
谌英宰抬起头，凶悍的眼神死死盯住头顶上的这张脸，刻进灵魂里！死了都不会忘记！
“打输了，我认！”
“但是你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哥们，什么叫婚姻一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活了18年，就没见过你！”
“你到底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要杀负心汉，起码别杀错了人。”
……
死前吐真言。
可这真言太荒谬了。
眼前的人，怎么可能是18岁的谌英宰？
他们都曾经是帝国的军校生。
作为学长和学弟，他们相遇在席千景近20岁，谌英宰19岁那年。
也就是在那年，他和谌英宰遭逢人生剧变，双双经历了二次分化。
席千景从被视作天生战士与领袖的alpha，变成了为繁衍生育而做准备的omega。
甚至是个残缺的omega。
因为他罹患信息素紊乱征，导致生殖腔发育不全，无法生育。
而向他表达恋慕的谌英宰，却从alpha二次分化为了更加强悍的特优级alpha。
由此原本比他要矮个两三公分的谌英宰，个头窜高一大截，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身高就是最直观的证据。
眼前的人，已经经历过二次分化，绝不可能是18岁的身体！
……
席千景低头，和半跪着的谌英宰对视。
他面无表情，眼神犹如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臭虫：“你是说，你失忆了？”
谌英宰被红眸中透出的惊人冷酷震了震。
他听出席千景根本不信，甚至还隐隐被他激怒。
谌英宰心道，完了。
这是撞见神经病了。
哥们这大好一生，还没开始建功立业，享受一把意气风发，就要被个认错人的疯子莫名其妙掐灭。
早知如此，他还在谌家争个什么劲，考什么军校。不如早早退出养蛊，一成年就去考个猎兽人执照，赚两年钱就找个合适贤惠的omega结婚，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没出息日子。
等死在灰洞里，给家人留一笔积蓄，操蛋的人生完结得总算有点意义。
现在这算什么？
这陌生的房间，这诡异的omega。明明他白天才结束全国统考，决定今晚好好休息。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所谓的婚姻……
谌英宰发誓，他过去、现在、未来，绝对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omega！
他不是a同！
谌英宰心中连番愤懑，身体却很诚实地被控得一动不动。
他没辙了，干脆不要脸了，最后尝试搏一把：“我说的全部都是真话。兄弟，放过我吧，你认错人记错名字了。”
“要不你告诉我，你要找谁，你恨谁。你跟我说清楚经过，谁让你觉得不高兴，不幸福，我立马帮你去砍他！”
这种哄鬼的话都说出来了。
席千景倏地笑了：“我的仇人可不止一个。”
见他态度似乎松动，谌英宰赶紧趁热打铁：“没问题，砍一个是砍，砍一群也是砍。哪怕你再强，没有组织，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多少？加上我一起，起码多个帮手。”
骗人的。等找到机会脱身，不把这个omega刺客的祖宗十八代查出来，他倒立做十万个俯卧撑。
刀刃停留在谌英宰的眉心。一阵刺痛。
那是警戒线被触动，带来的毛骨悚然的错觉。
席千景手持刀刃，淡淡道：“玄宇帝国。”
“什么？”
“我的敌人，遍布在这个国家的四面八方。”
席千景没给谌英宰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他捅了下去。
“我不会再被你的假象欺骗了。”
“阻碍我完成计划，覆灭帝国的绊脚石，我会一一清除。”
“包括你，我亲爱的前夫。”
为此。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他能随心所欲，自由地活在他理想的世界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疯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