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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投资 程艾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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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艾森又提出跟我喝一杯,当着面了再拒绝也不好,我说:“那你要是有空等我的话,两个小时候我下来找你。”
他搓了搓手,非常谦卑的说:“好好好,我有很多时间,我就在外面等你。”
我说带他去茶歇区,他客气的推辞了下,最后还是跟我去了,我去忙的时候有人上来跟我说,程艾森在楼下左顾右盼的,总想跟周边的人攀谈。
放他一个人在来来往往的茶歇区我也不十分放心,例行公事后没有跟套我话的总经理多说,说不准他还得以为这是总部的意思,我也无从解释,实在是茶歇区那位不是个省油的灯。
约在附近一家法式餐厅,想来他囊中羞涩点的是最普通的食材,我听了一耳朵,也没点太贵,顺道轻巧了一下手机示意服务生我买单,程艾森或许看到了,但也装作没看到。
从前冷冷淡淡的学霸同学,在工作和交际的搓磨下变得油嘴滑舌,被老同学恭维确实很尴尬,在我暗示了好几次时间不多后,他才切入正题,讲起他的项目。
总之就是要我投资。我一边吃东西一边走神,在他低头吃东西的间隙抓住机会婉拒:“这方面我不负责,你可以去网上投资部的工作邮箱。”
他兴致忽然降了许多:“我看许总你应该有些实力,咱们是老同学知根知底…”
“你能找到我头上也不算知根知底。”我再次婉拒:“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如果真的稳赚不赔,那还是交给浩瀚宇析里专业的人来谈,想必他们不会错过这么好的合作机会。”
程艾森还要说什么,一只手半举起酒杯,我佯装看不见,一边夹蜗牛一边说:“或者我一会儿回去说给权总听。”
他揣度了几秒,又堆起笑脸:“那咱们先吃饭。”
我倒不是对他的提篮桥履历望而却步,实在是他道行太浅把心虚都写在脸上了,虽说拉投资姿态都不会太高,但是程艾森现在的表现属实超出我对他的印象八百里。
回来后权董跟我聊过几次,除了嘘寒问暖外隐晦的向我透露了一个指示:搬到外面去住。
但他说的比较委婉,询问了我的工资和工作量,然后非常贴心的表示还有兼顾家里太劳累,我不太记得当时我答应的语气怎么样。
下午约了一个家政公司推荐的男性面试,他表现的有些有点怯,在我说他需要有英文交流的能力,因为周末的厨师会每周五晚上从国外飞过来,周日九点钟再飞走时,他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好吧,今天先这样,你可以继续投简历,这边有需要我会联系你。”我朝他微笑,然后帮他叫了辆车送走。
晚上权浩宇跟几个高层去吃饭,我接他的时候在大厅遇到罗枢,他正在等人,我跟他随口聊了面试管家的事。
管家这项工作如果和主人家合得来,一般都是几年打底甚至能做几十年。所以来路必须靠谱,经熟人介绍,或者本来就用熟人。
比如权浩宇家上一个管家在权董小时候就为他们家做事了,前几年突发脑梗,住了很长时间的院现在手还抖。
再之后就是我接替了这项工作,现在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一个像我一样熟悉他们家运作流程的人。
罗枢说可以帮我留意,这里的经理认出了罗枢,送了我们壶红茶和两盘精致漂亮的点心。我朝罗枢笑笑,拿起一小块布朗尼一口吃了,“如果没有你在这里,多半我要干坐着,或者他们顶多送我一杯柠檬水。”
罗枢也笑笑,并不吃,两手在桌子下面动也没动。布朗尼有点甜,我挑了块看起来像焦糖曲奇的点心想压一压发紧的喉咙,没想到是土耳其的果仁蜜饼,显然口味还没有本土化,甜腻的像是拿糖酥泡油。
我咳了一下,罗枢从椅子里直起身,单手倒了杯红茶递给我,我接过来还没送到嘴边,听到旁边传来权浩宇的声音:“大庭广众你们干什么呢?”
后边是几个高管,当着他们的面我必须得是总裁助理的姿态,以免他们回公司随口闲谈,无聊的人又要揣度我和权浩宇的关系。
我立即放下杯子站起身,做出随时跟他走的准备。
罗枢仍然坐着没动,当然他也不需要动,他微微抬头看着权浩宇笑:“怎么,我们调-情了?”
“少勾搭我助理。”权浩宇在他肩膀上锤两下:“你上这儿讹蛋糕吃来了?”
“嗯,破产了。”罗枢拍拍旁边的椅子:“我刚跟筠引商量,问他要不要包-养我。”
权浩宇摇摇头:“不坐了,我们这就走了。”又回头看了眼我,也露出点笑,对罗枢说:“包-养你?想让筠引包那起码也得比他更好看吧?否则也不该他出钱。”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生气了?”权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了头,可能看到了我翻白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长的好看犯不着包养这货。”
“我这货怎么了?权浩宇。”罗枢说着也站起来,拿起那杯红茶递给我:“你不是说腻着了?权浩宇不准你喝水?”
“没有的事。”我接过来把温度适宜的红茶喝完,放下杯子一抬头发现他们两个都在看我,我不由得心生怀疑,对着手机屏幕检查了一下脸,发现没什么不妥。
罗枢先笑了,一边笑一边解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喝水斯文,有点可爱。”
我确实不太适应可爱这个形容词,一时有点别扭,权浩宇伸长胳膊把我往回带了一把,对罗枢告别:“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喝了酒我开车,我把包随手放在副驾,他坐过来,把我的包抱在腿上,我瞟了一眼,“你扔后座吧。”
权浩宇说:“没事,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在家吃的。“
“你回家了?”
“嗯。”
“你回家干嘛了?”
我还没告诉他在面试管家的事,“面试了一个人,不过不太满意,再看看。”
“面试谁?厨师?”权浩宇转过头看着我,忽然感应到了似的:“你要搬走?”
我点头。车内陷入沉默,下车时他甚至摔了车门,我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他进房间前回头瞪着我:“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指了指他手上的包:“我的。”
他忽然气急败坏,用力把包砸向我,我下意识躬身躲避,但还是砸到了我胃上,包里是电脑和一些纸质文件,我当时就说不出话了。
“筠引!”权浩宇扶住我。
搬走这件事上我一直因为被下逐客令而感到难堪委屈,忽然就绷不住哭了。
“权总。”我抽着气直起腰,没说一句话都觉得胃疼:“我是给你打工的,平时被凶几句无所谓,摔摔打打算怎么回事?”
权浩宇也不说话了,胳膊往我膝弯一穿竟然要拦腰抱我起来,这时候我差不多缓过来不至于一动不能动,横过胳膊推着他胸口没让他抱。
我想起来高中时候打网球,因为熬夜加上没吃早饭,眼睛一闭低血糖了。我倒下的时候还有意识只不过睁不开眼睛,听到周围人叫我名字互相询问怎么办,然后有个人说快去叫权浩宇。
那时候我心中生出一点奇异的感觉,好像在他们眼中我出了什么问题就该喊权浩宇来负责。
在这之前我对权浩宇的感觉只是羡慕,羡慕他无忧无虑,不必考虑辜负父母的付出,也不会在意校方对他的评价,即便念检讨这种对我来说很丢脸的事,对他来说也极其无所谓。
不知道权浩宇如何看到我,但我自认为站在与他相反的极点眺望过他,我们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他张扬我内敛,他没心没肺我思虑过重。
有人说怎么办该不会要人工呼吸吧,我怕他们真的搞这一套,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看到权浩宇跑过来抱我,我又放心的把眼睛闭上了。
时至今日我已经不能记起更多细节,只是对看见他时心安的感觉念念不忘,但我其实想的很单纯:权浩宇应该不会放任别人对我实施人工呼吸的。
我拿起地上的包,钻进了电梯里,他站在外面背对着我没动。
回到房间我就失去力气坐在地毯上了,还不忘检查电脑,发现没问题后丢到一边平躺下来默默流眼泪。
过了一会儿我开始觉得天旋地转,顶灯从一个长方形变成了无数个交叠的长方形,自己也好像在晃,就像尔康在扳着我的肩膀问我紫薇在哪儿。
我没看到紫薇啊。
“什么紫薇?“权浩宇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睁开眼睛像是挣脱了拉我下坠的藤蔓,权浩宇已经捞起我放在床上,我问怎么了?
他把一包退烧颗粒捏着我脸倒进去,“我发烧了吗?”
他说我脸都烧红了,然后我脸就变得更热。他手掌盖在我眼睛上说睡一觉就好了,我恍恍惚惚闭上眼睛,恍恍惚惚觉得他喜欢我,恍恍惚惚陷入梦境,梦到他亲了我一下,轻触即离,就像我亲小猫一样。
醒来的时候权浩宇靠坐在床头柜上,两腿-交叠,意识回笼我仔细的想他到底亲没亲我,就是不敢直接问他:权浩宇,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从某处收回目光,扫过我时一愣:“你醒了?”
我点头,喉咙发胀我懒得开口说话。
他似乎在犹豫:“刚才的事…”
“刚才打到我的事吗?”
“啊?”
“没关系。”我缓而慢的摇摇头,哑着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权浩宇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我,或许觉得我这人奴性深入骨髓,太没人格,被打了都不敢计较。其实是我懒得计较,反正都要走了。
他很认真的看着我说:“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又说:“关于你要离开这个家的原因。”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耳朵,无声的表达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