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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对我尊重一点 权董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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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董向我问起权浩宇最近都怎么样,这样的对话发生在每次见面,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被权董当成了监视儿子的工具。
也不是工具,就是他把我当成他那边的人,让我在权浩宇旁边工作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工作,虽然没明说过,但我很担心他突然有天让我做点跟权浩宇意见不一致的事。
比如将权浩宇骗到去相亲的车上,比如把权浩宇正在约会的权董眼里不三不四的人打发走…
“工作认真,生活习惯健康。”
权董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我听说,他脾气不太好,还在停车场骂过门童。”
果然,这是察觉我有反水的心思,还找了别人来观察我么。
我说:“脾气没有不好,他就是一辈子顺风顺水,到哪里都是超级贵宾,但凡有人冷言冷语几句,他都受不了。”
“这样可不好。”权董说。
我说其实已经很好了。权浩宇对待大多数人都很礼貌,虽然那种礼貌浮于表面。
他发脾气一般都是在公司,有些事如果他觉得做起来明明很轻松别人却做不好,他就会忍不住。
我之所以说他巨婴是因为,他活的太悬浮,觉得所有事都轻轻松松,所以他能发脾气的事可就太多了。
我有点走神,权董刚才不知道说了什么被我耳朵自动过滤,回过神来时他说:“你对他太贴心了,离开你他可能都不能自理。”
“这就言重了。”我低下头。
很多人都觉得能在权浩宇身边四年不出错的我是个人精,聪明的不得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权浩宇其实很好胡弄,只要明白他的内在逻辑,那就非常好哄。
肖时扬说过,许筠引就是网上说的那种,“阎王要你三更死,你二更就过去报道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的人。
他对我颇有微词,但不是因为我本身,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权浩宇心里比不过我,明明小时候他俩最好。
因此他有些吃醋。
权浩宇首先不赞同,他说许筠引是那种阎王要许筠引三更死,他五更过去阎王也不生气,被他迷惑的五迷三道主动交出生死簿,看着他把自己寿命延长一百年也不生气。
至于肖时扬的“权浩宇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许筠引不是肖时扬”之论,他未做反驳。
“你趁着年轻,脑子又好使,要不要继续念书?”权董翘起腿,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支烟。“或者去分公司当个总监副总什么的,历练历练,我没念过多少书,不动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他点燃烟,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读不懂他的眼神。
我有露出什么破绽吗?我说我会考虑的。
我其实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不觉得他看出来了我喜欢权浩宇,尽管我刚才确实有点失态。
但我这个人,克制是刻烟吸肺的,失态也紧紧只是一点点。他到底看没看出来我喜欢权浩宇呢,我一直在想。
“筠引。”权浩宇坐在我旁边,“我还以为是你在抽烟。”
权董把烟熄了起身离开,临走前让佣人关了冷白的顶灯,只留下不算太亮的昏黄旧灯,整个空间顿时温暖又神秘,让人感觉置身西方小说。
我看向权浩宇,想跟他说晚安早点休息,但看到他发红的鼻子后却说不出来。
我刚才表现的太真情流露了吗?他爸爸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还是我心虚自扰,想的太多了。
“疼吗?”
权浩宇微笑摇头。
“有看清是谁打你吗?”
权浩宇仍然微笑摇头,我伸手探了探他额头,问他:“打傻了?”
“我觉得…”权浩宇摸着下巴在遣词造句:“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生长在这里的小王子。”
这次换成我摇头:“我没有我的玫瑰,也没有我的星球。”
权浩宇却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他说:“我还以为你要说类似王子可不会给别人打工这样的话,幸好幸好…”
我问他幸好什么?他背在身后的手忽然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支削掉了刺的玫瑰,我惊喜的脑袋一片空白,以至于忘了我需要习惯性的对他冷嘲热讽,我一定笑的像个傻瓜一样天真。
等我发觉有点失态而不好意思时,玫瑰花已经被我接在手里了。权浩宇微笑着把玩我捡回来的棋子,“我还以为世界上没有你不知道不了解的东西,原来不是。”
废话。
他用皇后棋子指了指我手中的花,说:“那是月季,不是玫瑰。”
那我从今往后最喜欢的花就是月季。
我们的房间相邻,但他不困,赖在我房间不走,我们站在窗前百无聊赖,他还拿着那枚皇后棋子,我左手则是一支漂亮的月季,已经被我不小心碰到了一片花瓣,所以我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片花瓣。
有次我陪他去芬兰参加婚礼,结束后权浩宇想去瑞典,那里天高云淡,拍的每张照片都自带氛围滤镜像电影截图,他拿着手机不停的拍我背影,我问他拍我干什么,他说有个人在里面构图好看。
我被他拍的不耐烦了,扶着栏杆忽悠他,我们一起看日落吧,在天彻底黑掉之前谁都不能离开酒店房间。
他说好啊,叫服务员送来了两瓶红酒我们在下午六点半就坐在阳台旁发呆,我以为他会很快不耐烦,没想到意外的安静。
他偶尔说一阵话,然后沉默下来,直到将近十二点天空才逐渐陷入黑暗,他打了个哈欠说:“我知道你故意整我。”
我自然反驳说没有,他却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我说真的。”
然后我们又陷入沉默,他安然的望着夜空,我却有点坐立难安。黑夜好像只是稍稍的落了个脚,不到两点钟天又蒙蒙亮了。
因为时差和路程等原因我已经忍不住眼皮打颤,但是老板不说累我也不想扫兴。他忽然说:“我们连日出也看了。”
我糊弄他:“日出留着下次再看。”然后理所当然的回房间倒头大睡。
权浩宇把棋子放在窗台上,“我们看日出吧。”
“现在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那我们聊聊天呗。”权浩宇手肘拄在窗台上,微仰着脸面对漆黑的天空,暂时脱离了浩瀚宇析和那座大别墅,我也不敢说全无他顾的仔细端详,仓皇的在他并不朝向我的弧度中跌宕,宕,宕,down…
“可是我困了。”我钻进浴室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想找烟发现身上没穿外套,裤子口袋里除了手机没别的东西。
人是很难不在自己瞻望的宝物面前心猿意马的,我也是人。
尽管冷静自持那一套我玩的再得心应手,那也不是本我,而是情境之下无奈的选择。
如果我的爸妈靠谱一点,在他们追寻自我的道路上一以贯之,别一时心下松动趋于人事本能生下我,那我不至于在一个权董眼中事事不如我的人面前自惭形秽,自卑退缩。
如果我的爸妈靠谱一点,我不仰仗权董的资助,不寄人篱下,那我也不用在权董语义不明的点拨时矮他一头。
权浩宇不爱我,跟他在一起这件事我从不奢求企及,我就是想坦然一点。
浴室门砰的一声,我来不及反应被权浩宇扯出去,半拖半拽脚尖踢脚跟的被推到窗前,他屈膝穿过我两腿之间把我抵在玻璃前,黑夜措不及防出现在我眼前,星星与我遥遥相顾。
惊呼从我喉咙里狼狈泄出,权浩宇胸口隔着布料紧贴我后背。
他说:“我就是想看个日出。”
我丧失了所有反应,很久之后才开始反抗:“你有什么病…”
“别动。”他声音低的像要跟我干架。
我不肯:“权浩宇,你不如干脆打我一顿,你爽快我也爽快,用不着我难堪你也难堪,我给你家打工没给你家卖-身,资本家讲究挣钱就行,怎么,你给你自己的定位是奴隶主?”
“许筠引?”
我像条鱼一样被他翻过来,不对,简直是案板上待宰的猪,他不知道生什么气,要只是因为我不陪他看日出,那他真是巨婴的登峰造极了。
“你这么完美的一张脸不如不长嘴,真的,你不如是个哑巴。”权浩宇眉宇间还带着点不可思议,说话几乎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惹他大动肝火。
我曲起手臂横在我们两人之间,不过聊胜于无,我们仍然贴的很近,压迫感跟三明治中间的培根片差不许多。
我说:“权总,你对我尊重一点我们彼此都好过。”
权浩宇推了我一把,同时他也后退,我的腰磕在了窗台棱上,他自己则是后退再后退,干脆坐在了床上。
我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他捂住了脸很懊恼的叹息,沉默在空间蔓延蒸腾,最后我们都有点受不了了,我背过身去,打算听话的看个日出,后悔没早点忍住陪他看个日出。
再回头时他躺在我的创伤,两腿垂着。
我整理好有些乱的衣服,轻咳一声:“你现在给我道个歉,我就当…”
“我不想道歉。”权浩宇坐起来,但并不看我:“我就是,心情不好。”
我常年备着他的台阶:“我理解,大半夜被我支使去捡棋子,然后被陌生男人揍了满脸血,要是我我也心情不爽。”
“我不是拿你撒气。”
“我知道了。”
然后又陷入沉默,我看着自己的鞋尖,皮鞋旁边是被鞋底踩烂的月季,我勉强捡起不剩一瓣的花枝。
权浩宇走了之后我仍然站在窗前,傻里傻气的拿着光杆月季,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我才转身合着衣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