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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袭击 权浩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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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浩宇家在法国有酒庄,他爸权董最近两年几乎都待在法国,偶尔几次回国也是不出一周就走,他说一待久了拜访的人就多了。
他妈全年到处飞,穿梭于世界各地的拍卖会,不停的买珠宝和藏品。
最近一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在香港,她送我一对很有份量的袖扣,她说她特别喜欢我叫她叶女士,别人都管她叫权太太。
我看看旁边的权浩宇,他正在发消息骂肖时扬,他说他不管,等他几天后回国必须要收到某某公司股东的股份,肖时扬解释的快哭了,说人家就是不转让,只想抛售。
权浩宇说所以才来找你,要是他转我不就直接找他了。
肖时扬给我发消息吐槽权浩宇怎么这么闹人,我敷衍说等他长大就好了,肖时扬说不可能,权浩宇就这脾气了。
说实话我是有点信的。
因为他爸权董的性格就一点不变,还跟十多年前一样,直率热情但不太沉稳,有点好为人师算他最大的缺点,总体来说是个好相处的人。
他爸特别爱讲大道理,脑子里常备古今中外各种名人轶事,先讲故事,再自己总结升华主题。
我印象最深刻的还要是他自己的故事,他年轻的时候工作不分黑天白天特别辛苦特别拼,天还没亮去实地考察摔了脚踝。
在床上躺了几十天,复查时一个医生告诉他要再休息三个月,三个月后另外一个医生却说他活动晚了,他赶紧开始活动,脚又疼了一年多,再去查医生说他活动早了。
他特别认真的跟我说,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早让浩宇挑大梁,我不能总在他上头干扰他,意见就该只听一个人的,领头的只能有一个。
权浩宇特别烦这种大道理,从来都是露出很嫌弃的表情,我心里也嫌弃,但我不能挂在脸上。
他爸骂他的时候就总拿我作比较,我被夸也高兴不起来,还得担心权浩宇生气。
下了飞机权董亲自来接我们,穿着夹克衫特别低调。
这里温度稍微高一点,权浩宇把大衣脱了拿在手里,他爸看见了就说他不怕冻死,他说热,他爸说筠引怎么不热。
权浩宇就不高兴,他爸只跟我拥抱了一下,也没理权浩宇,权浩宇就更不高兴了。
我习惯性解围:“我在飞机上不小心把护照搞丢了,是权总帮我找很久找的满头大汗。”
“这样啊。”权董敞开双臂,权浩宇表面上不情不愿,但拥抱时笑有点藏不住,我偏开头装作看不见,保护巨婴的面子。
权董住的离酒庄不远,是老别墅,虽然很大但没有电梯,年初我们来的时候还爬到过阁楼,权浩宇一点不累,我觉得快要累死了。
但是星星很漂亮。
吃饭的时候还有个权董朋友家的孩子叫Jacob,带着他对象,生理性别男性,声称自己女性,Jacob跟我们同龄,大不了几岁,在很有名的公司做程序员,话特别多。
权浩宇不喜欢跟人聊天,Jacob聊起自己的工作用很多我们听不懂的专业术词,我大多数时候只能点点头,连权董也不感兴趣。
“你知道吗?每次出现新问题我们不能更改,只能一层一层叠上去,现在程序越来越大…”
“那很难办,我知道。”我敷衍。
“你不知道。”Jacob手撑在桌子上,略微激动的说:“这不是我该操心的,我只做好我的活儿就好了,我只是吐槽一下,你知道的。”
在他第一句“你不知道”和把手撑在桌子上那个动作开始,权浩宇眼睛就像猎鹰一般扫了过去。
我说好的,然后点了点头,对插不上话的权董开启聊天话题:“这个酒很好喝,是酒庄里的吗?”
“是。”权董的表达欲终于找到地方:“不错吧,这是今年的新酒,明天再给你们拿陈年的酒,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踢了踢权浩宇,提醒他在神经大条的Jacob发现前把目光收回去。
我说:“怎么想的?”
“你们每次来第一顿我都给你们喝当年的新酒,这样过个十年二十年,你们在喝陈酒时,我们可以回忆酒的年份时我们都发生过什么。”
权董指了指某个大概是酒窖的方向:“我还找了你第一次来这里那年的酒,我们明天喝。”
“哇哦。”我笑笑:“那我真是太感动了。”
Jacob咂咂嘴,好像有点不高兴,他女朋友对他笑笑试图让他心情好起来,但很显然失败了。
别墅的灯是暖黄色,Jacob的对象Alyssa不喜欢这种光,所以要早早去睡觉并且一整晚都不会出来,Jacob说他想去酒庄看看顺便拍点照片。
我和权浩析住彼此隔壁,我们都不太困,在三楼的书房里玩国际象棋,权浩宇玩不过我,抄起一枚棋顺着窗子扔下去了。
“你完了权浩宇。”我说:“你当这是你自己家吗?”
权浩宇刚躺在沙发上听到我的话腾的一下坐起来:“完了,我爸的棋。”
“我去找回来。”我说。
“我去吧。”他也站起来。
“还是别了。”我说:“我下去找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被看到了可要被骂。”
“大晚上的还是我去吧。”权浩宇把我按回沙发,我目送他出去,屋子里很冷,因为傻狗非说有霉味,阿姨说那是香水里甘草的味道。
我想把窗子关上,正好看到权浩宇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我后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楼下是翻过的土,偶尔气温高时是软的,现在夜晚零度左右,土冻的有点硬,权董说本来想翻整种些别的,但是叶女士说别乱动,等她回来做主。所以空地就这样放着。
不平整的地不好走,权浩宇拿着门柜上的灯在地上照。
他在地上找了一会儿还没找到,低气温侵袭我的羊绒衫,我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关窗子的。
那边本来就有一点亮光我有注意到,但我以为是监控或者提醒别人附近有东西免磕碰的灯,直到灯动了一下,有个人走出来。
我没想到那人会突然袭击权浩宇,权浩宇听到声音做出反应,就在他直腰的过程中被人一拳打在脸上,他毫无防备的被力道冲击的踉跄。
权浩宇法语就会说早上好、厕所在哪里和请用手势告诉我,他被打的发懵,用英语说了句什么鬼。
我立刻说让他后退,然后呼喊保安抓住他,保安兴许不在,那人想跑,权浩宇已经反应过来还击,两个人几乎是在对打。
我跑下楼时看到保安追出去,权浩宇弯着腰撑着自己膝盖,我过去扶他:“你怎么样?”
“你往后一点。”权浩宇把我放在他肩膀的手甩开了。
我以为他被打懵了没反应过来,因为我刚才看见那人拳头砸在他脸上,所以我想扳他脸转过来检查一下。
我很担心,真的很担心。怕他鼻梁骨骨折,怕他被血水呛到,担心到怕他立刻死过去。
我手刚碰到他脸,他嗖的一下直起身背对我,“离远一点。”
他语气很差,几乎是呵斥我,我能理解他刚被打完心情很差很烦躁,但还是被他算不上吼的态度伤到心。
“我脸流血了。”他平静了一些:“你看到又要害怕。”
法国十二月底的夜间天气,我可能因为着凉才吸了吸鼻子。
他说的那么淡然,就好像在倒春寒的清晨随口提醒我加件大衣,我想我永远不会忘了这个权浩宇受伤的平安夜,他捂着流血的鼻子背过身去,对我说你看到了又要害怕。
他声音瓮声瓮气的,我说:“你让我看看,没事。”
权浩宇摇了摇头,对我说叫医生。别墅走廊里的吸顶灯大亮覆盖了暖黄色的几十年老灯,白色的灯光透到没关门的房间,从窗子传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声音出来,权董披着外套站在门口问怎么样。
我现在最理智的做法是转过身去告诉权董不要担心,然后让司机去开车立刻送医院检查鼻梁骨,或者最贴权浩宇心的做法,让人打电话叫医生,检查后要是没事万事大吉,要是有事还得折腾去医院。
我在最理智的做法和最贴心的做法中选择了最傻-逼的做法,在好多人的目光中和权浩宇拉扯,我说我看一下会放心。
“算了吧。”权浩宇回过身时把我眼睛捂住了,我就像是被封闭了所有神经,不能动也能不说话。
权浩宇说:“爸我没事,就是鼻子流血了,筠引念大学时见过大血有阴影,我去洗洗,你别让他跟过来。”
他松开手的同时我被权董拉住,权浩宇小跑着进门,权董安慰我:“我看过了,他没事。”
“哦。”我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尴尬。
“进去吧。”权董拍拍我肩膀:“跟我说说你大学时候遇到了多严重的事儿,没受伤吧?怎么也没跟我说过。”
我余光瞥见了土棱上躺着的象棋,我迅速跑过去捡起来揣进口袋,权董问我:“什么东西?”
象棋的轮廓在我口袋里特别明显,我索性拿出来:“抱歉,我站在窗台手里拿着它玩,不小心掉下来了,浩宇是为了捡这个才…”
权董打断我:“我知道你一直很会撒谎,张口就来。”
我默认。
“权浩宇象棋玩不过你,生气把棋丢了,你提醒他这是我的东西并且主动出来找,他觉得过意不去自己出来了,是这么一回事吧?”
权董指着我眼睛说:“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他身上穿着睡衣,否则我都要怀疑他刚才一直躲在书房里观察我们。
“猜的一点不错。”我说。
权董很得意的笑了:“我一直挺佩服你这撒谎能力,你小时候就脸不红心不跳编的还特别合理,不像权浩宇,说个谎话颠三倒四。”
“现在权浩宇说谎也脸不红心不跳还特别合理了,虽然比不上我但也能糊弄住不少人。”我说:“貌似是受我影响潜移默化的学会了,也不是什么好习惯,不好意思了权董。”
权董对我特别宽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我父亲是多好的朋友,其实不是,只是十几岁的时候关系不错,二十多岁就各自散开,直到我爸妈离婚,权董听说了我家的事才心血来潮去找我。
我一直怀疑是不是他当时经过什么大师指点,要花点小钱做点好事,积大德。有些有钱人还蛮信因果的。
我什么都不信,我这样揣测其实很没良心,为什么就不能是权董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呢。
因为我爸妈都不要我,他和我非亲非故的,又有什么这样那样的理由。我并非因此怀疑他的真情实意,而是我因此变得薄情寡义。
肖时扬的玩笑话很对,许筠引就是就是个特别理智又特别没心肝的人。但这样的我,仍然非常浪漫的喜欢着权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