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重生后刀她来了》归去扶山

164、心如磐石（八） 二人迎来了

　　“嘶……”

　　祁不为坐在凳子上，鼻青脸肿，连连抽气。易辛正用鸡蛋给他敷脸，闻言，僵了手不敢乱动。

　　“好痛。”祁不为捂着半边脸，眉头耷拉下来。

　　“我再轻点……”易辛关切道，“要不还是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他就是苦肉计，这点痛他会怕？”祝青云毫不客气地打断，瞥了祁不为一眼，“啧，丑死了。”

　　祁不为面色一白，噌地起身找铜镜，慌张道：“很丑吗……我现在很难看？”

　　“不丑，一点儿也不丑……先敷脸吧。”他一起身，易辛也追上去。

　　铜镜里倒映出鼻青脸肿的模样，祁不为辣眼睛似的立马背过身，抱住恰好走到身前的易辛，把她脑袋摁进自己胸膛里：“别看别看，不好看！”

　　“啧！”祝青云顿时上火，“抱抱抱！还抱！这是纪府，你手脚给我放干净点！给我起开！”

　　祝青云一把拽开祁不为，边说边打，惹得对面叫苦不迭：“怎么每个人都要打我？”

　　“待会被纪家人看见了，挨打事小，名声臭了是大！任谁青天白日看见自家女儿、孙女被一个陌生人如此冒犯，都气得要杀人！本来好好提亲就行了，现在好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在他们眼里，现在就是一个流里流气的浪荡子！”

　　祝青云一面数落一面抚掌，打得啪啪作响，根本不给祁不为插嘴的机会：“我前头说你是我弟弟，我弟弟怎么吃苦耐劳、怎么专情死心塌地，好嘛，现在三位长辈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人家知我是清风山的庄主，对我那般友善敬重，如今也开始怀疑我是招摇撞骗的，把算盘打到纪府头上了！蛰伏这么几年，开始磨刀霍霍了！”

　　说完一大通后，祝青云盖棺定论：“你损我英明！！！”

　　易辛适时递上一杯清茶，歉意笑笑：“祝姐姐……说累了吧，吃茶。”

　　下一刻，祁不为埋怨道：“你这么激动，原来是因为身份被人质疑了啊……”

　　祝青云一口茶哽在喉间，静了须臾，强咽下去。她再看向祁不为时，满脸假笑，耸肩无谓道：“方才在前厅，该对纪家人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也没什么需要添补的。依今日之见，这亲是结不成了，既然没我什么事，那就告辞了。”

　　易辛一惊：“祝姐姐……”
　　祁不为大叫：“姐！”

　　不顾二人挽留，祝青云潇洒转身，脚步又一顿，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身，威严地一指祁不为：“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带着她私奔！否则我一定打断你的双手双脚！”

　　说罢，她又看向易辛，神情语气都温和许多：“他的嫁妆都抬进纪府了，到了纪府便是进了你的口袋。所以他现在身无分文，千万别跟他去流浪，太不划算了。有事就招呼我，从前送你的传音符务必收好。”

　　这变脸的速度，令祁不为乍舌。

　　这回祝青云走得十分干脆，瞬间消失，不给二人留下话口。

　　易辛和祁不为对着虚空寂静片刻，再面面相觑，这一瞥眼让她惊讶不已：“……淤青都没了？！”

　　重塑躯体后，祁不为本就比从前强悍，又有魔息愈合伤口，自然好得非常快。但现在不是考虑美丑的时候，他思忖道：“阿姐说得有理，我应当和你保持距离，这里是你的闺房，我还是去前厅吧……”

　　“没关系的。”易辛直接拦在他面前，软乎地抱上去。

　　祁不为目光一亮，低头看她：“你有办法？”

　　谁知易辛真挚道：“这亲肯定提不成了，不如多抱一会儿。”

　　“……”祁不为思绪一转，“你说得有理。”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抱在一起。这个时刻，两人盼了那么久，互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嗅着彼此的气息。

　　易辛贴着祁不为侧颈，温热透过肌肤，暖着她的面颊，心里无可自抑地欢愉雀跃，抚平了前几日的苦闷。

　　他们就这般抱了许久许久，久到纪家人浩浩荡荡地过来又看见了这一幕。

　　纪家人对祁不为的态度很复杂，起初虽然怒气上头，但冷静梳理一番，也能看得出自家掌上明珠是喜欢他的。

　　可祁不为大庭广众之下亲吻易辛一事，还是给了三位长辈极大的冲击，让他们心里迟迟无法放下，觉得此人轻浮浪荡、太不靠谱。真正的君子，应当发乎情止乎礼，可见他实在不是良配。

　　祝青云与他们女儿交好，他们自然也知道祝青云的身份，她说祁不为是自己弟弟，也是修道之人，五峰镇一趟，对易辛一见钟情，后来两人也是两厢情愿——

　　纯属扯淡！
　　他们对这番说辞不是很相信，虽然也说得通，但秉着看祁不为不顺眼的心态，就算给他说出花来，他们也是不屑一顾的。

　　当祁不为跪在三老面前，指天发誓，说自己对他们孙女、女儿如何情真意切时，纪家人思虑再三，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要对他展开良久的考察。

　　于是乎，祁不为便在纪府住下了，每天认真回应纪家三老的各种刁难，精神搓磨、大卖苦力等等。

　　纪家人觉得寻常人必然受不了，可事实截然相反，用甘之如饴来形容都不对，祁不为简直乐在其中。

　　后来纪家人悟了，他若真是百年的修道之人，苦心志磨筋骨，那是家常便饭，根本不在话下啊！何况除此之外，他每日还得见心上人，忙里偷闲时，还当车夫陪易辛出去遛街——这是神仙日子啊！

　　想通这个关卡后，纪家人简直郁闷极了，随后又自洽地想，他如此适应，那便无止尽地考察下去得了！休想成亲！

　　祁不为也察觉到了纪家人的摆烂敷衍，休息时又跑去找祝青云诉苦。

　　“纪家不肯点头，又不继续找茬，为何？难道还是打着温水煮青蛙的幌子，想让我自己走？”

　　祝青云躺在摇椅上望天，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懒散道：“可能纪家不舍得易辛成亲吧。虽是招婿，可到底是要把自家孩子分出去一半。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你只被考验了大半年，这才哪到哪啊。”

　　祁不为长长吁了口气，也跟着望天：“你说得有理。”

　　祝青云笑了一下，调侃道：“也许他们觉得你当家仆比女婿合适，也干这么久了，索性再当几十年吧，这样好歹也算是纪府的一份子呢。”

　　祁不为没说话，沉思起来。

　　等回了纪府，他径直去拜见纪老太太，开门见山道：“老夫人，我不入赘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就难看起来，要发怒时又听他煞有其事道：“我愿意在纪家当一辈子的仆人。我知你们不舍得小姐成亲，那我便不强求。只有一点，求你们不要应允任何人的提亲，除非小姐某日移情了，那时我自会离开纪府，绝不纠缠。”

　　老太太怔住，没料到他会这般放低姿态，思量过后，便允了他的话。

　　过去，祁不为是有实无名的仆从，从今往后，他便是名副其实的家仆。

　　真要论起来，其实也没太大变化，反倒还能每月领钱，时不时可以用碎银几两给易辛请客。

　　在纪府，他就像个市井小民，干完一天的活，天黑之前抽空和易辛见个面，有时若忙起来，易辛还会主动来探望他。每逢休息，两人便结伴出游，尝美味佳肴，看绿水青山，或是去清风山庄找祝青云。

　　日复一日，人间烟火气，他体验了个十足十。

　　转眼间，又是大半年过去了。

　　这一日，祝青云来了纪府，和纪家三位主人聊了半晌。

　　翌日，祁不为被喊来前厅，纪老太太发问：“你家中，可还有亲属？”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道：“爹娘已经故去，还剩姐姐，就是祝青云。”

　　纪老太太默了片刻，又道：“那黄道吉日，就由纪府和祝庄主商量。”

　　“黄道吉日？”祁不为疑惑。

　　坐在一旁的纪父清清嗓子，看起来勉为其难似的：“你和小女的婚事，我们允了。”

　　祁不为睁大眼睛，震惊过后本能地笑了，嘴角一咧开就对上了纪父的目光，旋即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想起来要道谢又想问问为何，一时间，整个人言行举止都乱得不像话。

　　纪母看出他的困惑，作了解释：“昨日祝庄主来过，向我们吐露了一些前尘往事……”

　　祝青云告诉他们，二人早在千年之前，便有了缘分。可惜两人命运多舛，没能相伴一生，今生二人可以再续前缘，何不给他们美满结局。

　　此事虽有祝青云出面，但这只是个引子。这一年多来，祁不为的种种表现，他们也看在眼里。是祝青云吐露的前尘，让一些事情更为明了。

　　起初，祁不为是来上门入赘的，议亲不成，他倒也不恼怒，反而安安分分地干活，每日看上易辛两眼，聊聊天，便心满意足，且都是大庭广众之下。天黑之前，他绝对撤退。

　　长辈们最担心男女大防问题，于是纪老太太和纪母隔三差五便邀她同睡。易辛并无不耐，反而开开心心的，和母亲、祖母就像闺中密友。两人外出时，必须有丫环在旁，也未见他们有任何出格举动。而易辛好像觉得人生很圆满，亲人、爱人，都在身侧。

　　纪家人渐渐疑惑了，这二人看起来似乎不执着于成亲，有无夫妻名分都不重要，平日能相见，就十分满足。

　　也许是因为，曾经受了足够多的磨难，如今的岁岁常相见，便是天大的恩赐。

　　夫妻名分，男欢女爱，都无足轻重。

　　纪家人如此爱易辛，倘若祁不为记了她数百年，又可以托付，那成亲似乎未尝不可。

　　这一日，祁不为终于得到纪家人的首肯，可以议亲入赘。

　　纪家愿与清风山庄喜结连理。

　　易辛得到消息时，也欣喜不已。就这样，二人迎来了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