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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问道 进城的人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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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的人比出城的人多好几倍,大部分都是衣衫褴褛、黑不溜秋的流民,他们不被允许进内城,只能蹲在外城沿着围墙乞讨,一些有孩子的可能还会标价贩卖。
城里有专门的贩子,仅用五六枚铜子就可以买到一个四肢健全的孩子,五六枚铜子什么概念呢?普通老百姓可以在南门口的馄饨摊买一碗鲜肉馄饨,所有聪明的贩子从来都不花钱。
民生多艰一直是具象化的。
喻南风怔怔站了很久,将兜里仅剩的一吊钱放在一个怀里抱着牙牙学语孩子的妇女碗里,这是他们三人身上所有的财产。
女人是个哑巴,激动地啊啊啊,不停给他磕头。
钱的声音立马吸引了周围乞丐的注意,他们纷纷围上来求他施舍,三人站在中间。四周全是形如枯槁的手,扯着他们的衣襟,在其四肢上攀爬。
混乱里,女人和孩子被冲开,孩子落地哇哇大哭的声音极其刺耳,可不知怎么的,突然没声了,只剩下女人呜呜的哭泣,还有踩得不成形的□□。
那个女人碗里的铜钱早就不见了。不知道是谁,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他们是那个通缉令上的人,快抓住他们,那可是十两黄金!”
一瞬间,喻南风从救世主变成了鱼肉。
城门口的守卫听到动静,立马带着刀枪围人。
盛西州双手护头,躲在两人身后,他要被臭疯了:“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杀出去?”
“不行,这些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流民。”喻南风疯狂寻找刚刚的女人和孩子,突然的暴动让他一时无法思考,“荆无寒!”
荆无寒艰难地转动身体,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他们,他抬头猛然看见将要出城的一辆马车,一阵风撩开车帘,露出是一张熟悉的脸。
林裘!!!
“走上面。”
此话一出,荆无寒抱起盛西州和喻南风飞檐走壁,利用周围的建筑溜上林裘的马车。
马车因三人的到来震颤不止。荆无寒抽剑紧抵林裘的脖子,林裘往后缩了缩。
“林大夫没事吧。”帘外的马夫撩开帘子想要查看。
盛西州捂住胸口,屏住呼吸,誓要控制那乱跳的心。
“无妨。”林裘笑着回复。
帘子放下,三人皆是松了口气。
马车行至城门口,被守卫拦下例行检查。
“大胆,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连林大夫的车都敢拦。”车夫狐假虎威斥责守卫。
守卫见他有大夫的令牌,也没敢继续拦着,直接放他们出城。
车上,三人在一定条件上也算是“其乐融融”。
“这位就是喻驸马?怎么蔫了?”林裘凑近喻南风,完全没有身为人质的自觉。
喻南风不做理会,他在人群里没找到的,在车上一览无余。
那位母亲抱着一副幼小扭曲的身体抽噎的样子永远烙在他的心里,那一刻他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嘶吼声,震得他心里发疼。
如果不是他,孩子是不是可以活着,是不是可以顺利长大。
后来,他才明白,不管有没有那一吊钱,她们都会被这世道吞灭撕碎,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人如草芥,他所追求的自由和江湖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马车离开百花城,三人从车上下来,临走前,林裘用唇语说了句话,然后目送他们走远。
“荆无寒,我,是不是错了。”喻南风停下来,他的脚很重,好像不会走路了。
“你没有错,错的不是你,错的是世道。”荆无寒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世道,什么是世道?他不明白,不明白啊,京城里没有流民,百姓好像都能吃饱穿暖,身边人天天都在笑,没有人告诉他外面是这样的光景,书里的一切只是桃源。
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头沉重地落在荆无寒肩上,荆无寒拥住他,轻拍他的脊背,这一刻,喻南风的眼泪冲破阀门,奔涌而出。
“荆无寒,荆无寒。”
“我在。”
他攥紧荆无寒的衣服,一遍又一遍唤他的名字,每一句都有回应。
夜晚,三人又要露宿野外,有了上一次的经历,盛西州不再嫌这嫌那,还能帮着搭窝采野菜,顺便捡到口锅。
荆无寒升好火,把路上采摘的蘑菇放进滚烫的水里,他现在很庆幸喻南风总是带他去乱转,不然他也分不清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还好,不会饿着人。
盛西州眼巴巴瞧着锅里滚动的蘑菇,终于是盼熟了,他一口一个,珍馐,简直是珍馐!
喻南风没什么胃口,简单应付几口就睡了。他一走,盛西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夜半,三人挤在简陋的帐篷里,喻南风盯着篷顶发呆。
“还没睡?”荆无寒偏头看他。
“嗯。”
“饿不饿?”
“不饿。”
一阵咕咕声从喻南风肚子里传出,让熟睡的盛西州都嗯哼了一下。
喻南风尴尬地转身背对他,现在让他伤心的有两件事了。
没关系,还有西北风可以喝。
他深吸了口空气,却发现空气里夹杂着一丝甜味。
他想,他可能饿出幻觉了吧。
“不吃吗?”荆无寒笑着说。
喻南风这才发现脸旁边的绿豆糕,人是铁饭是钢,都到嘴边了,谁不吃谁傻。
他不好意思地接过那块糕点嚼起来:“哪来的?”
荆无寒温柔地望着喻南风:“林裘车上顺的。”
喻南风搅弄着身上的衣带:“你以前也没顺东西的习惯啊。”
“这不是你教的吗?”
“什么嘛,我没有”喻南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所带有的娇嗔,“他也有吗?”
“谁?”
“盛西州。”喻南风觉得自己脑子抽了,才会问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怎么办,还能收回吗,能当作什么都没说吗?
“专门留给你的。”
好熟悉的话,荆无寒应该说过很多遍了,但是现在听起来—好奇怪,自己好像生病了,应该是生病了。
“我累了,睡觉。”
喻南风飞速把糕点塞进嘴巴,迅速拉起披肩盖上躺下,荆无寒默契地没有拆穿。
“好。”
喻南风又梦见自己身处水泽,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不在水底,他站在水境之上,水天相接,万顷琉璃,远方传来呼唤,他寻声而去。
脚步渐快,方见一人。他伸手,将要触碰之际,那人消失不见。
他猛然惊醒。夜还黑,帐外的动静却很清晰。
喻南风摇醒两人,抽出刀进入备战状态,外面的脚步很轻,喻南风耳朵蹙动。
脚步从帐外转移至树上,紧接着帐篷被直接撕裂。
这一瞬间,喻南风抽刀飞向树梢,不料身侧闪现出两道刀风将他逼退,刀风没见血,生生斩断粗壮的树干。
好险,来的是高手。
“你好快,我喜欢。”树上传出娇媚的女声。
那人跳下来将手上的鞭子甩得啪啪作响,她扫过喻南风的脸:“公子可有婚配?”
“要打便打,那哪么多废话。”喻南风狠狠将惊穹踢向她,然后抽出绕指直指其咽喉。
“公子好生无趣。”女人稍稍侧身避过,仅仅用两指便夹住绕指,她挑起喻南风的下巴调戏:“一个人可是很寂寞的,要不你陪我玩玩?”
盛西州没有武功,只能躲在一旁,看喻南风和那人打的难舍难分。荆无寒应该已经和林子里的人打起来了,如果自己还有武功的话,应该可以帮上忙。
怎么就变成个废人了呢?
“嗨,你好呀。”
闻言,盛西州一咯噔,僵硬地抬头,看见一个小孩倒挂在树上,还没等叫出声,他就吸入了小孩撒下的粉末。
为什么又是他!盛西州直直倒地。
“阿桥姐,快点杀了他,我困。”
喻南风心道不妙,用余光察看盛西州的情况,该死。
“不要看别人啦。”
阿桥挥动鞭尾,趁他分神抽裂他的大臂,深可见骨。喻南风吃痛捂住伤口,大臂上的血染红了整边肩膀。
论武功这女的定在他之上,硬拼必会输,盛西州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办?
林子里的不知道什么实力,还有那个孩子。对,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应该武力没有这什么阿桥高,不然也不会让他对付盛西州,虽说对孩子出手极不道德,但是现在他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喻南风假动作欺骗一下,接着闪至小孩身后,抵住他的咽喉。怎料小孩不是善茬,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