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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专门来捉你 荆无寒在线 ...

  •   入夜,天空开始下起瓢泼大雨,这雨来势汹汹且异常诡异,盛西州一行人为了不让粮草淋湿,便停在离京城一百里外的驿站休整。
      喻南风当牛做马一整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这会趁着盛西州洗澡,赶忙溜到前厅吃饭去了。
      “这位兄弟,来一份干粮。”
      喻南风利落地接过小厮递来的干粮,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旁桌坐着一对不知道打哪来的中年人。
      “这雨下得也太凶了。”其中一个说。
      “是啊,看这电闪的。”另一个接话道。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这是老天在昭告天理,肯定是有什么人做了罪大恶极的丑事。”
      喻南风在一旁拉长耳朵听着,觉得有趣,于是连人带凳挪到桌,插话问:“怎么说?”
      “小兄弟,你可知十年前东宫之乱?”
      “略知一二,不过别人都说这东宫之乱是反贼平乱的好事,和老天昭告天理,有什么关系?”
      “东宫之乱平反那天,也是和今天一样的天气,特别是剿灭林家军和将军府被灭门那天,那雨灌满护城河后发洪,淹死了好几户人家,毁坏了大片庄稼地。”
      “所以,你是说平乱不是好事,是罪大恶极的丑事咯?”
      “那是当然,林家军骁勇善战,守着万里防线近二十年,怎么可能会是叛军呢,定是遭了皇家忌惮!”
      这话也搞得另一个人也满腔牢骚:“是啊,现在边境动荡,连活命都难!这不,我们在那边活不下去了,才想到京中来的。”
      人,总是喜欢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才称赞英雄。
      他起身将手上的干粮随便一掷,干粮撞倒桌上的酒,撒的到处都是。
      “噫,小兄弟,你怎么走了?”
      喻南风心想自己不走,难道留下来听什么天理不公?做这么闲地吃屁的事还不如回屋里睡大觉。
      今天可累死小爷了!
      他伸着懒腰回小厮的八人宿舍。八人寝很拥挤,推门进去,迎面而来的不会是美丽动人的吴姬,只会是男人的臭脚丫子味,不是喻南风不想睡,只是谁能在味道奇妙又呼噜震天的地方安然入睡啊!
      喻南风放弃抵抗,将捂耳朵的枕头扔开,暴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md,艹。”
      外面雨已经停了,风吹开拢聚的云层,月光撒向大地,给生灵带来光的庇护。
      喻南风睡不着,干脆出去逛逛。
      才出房门,便迎面飞来一把扇子,喻南风侧身闪躲,避开锋利无比的扇叶。
      扇子未击中人,又绕回执扇人手里,那人嘴角挂笑,见未果,便合上扇。扇叶聚拢成刃,被握着刺向喻南风。
      见状,喻南风将气汇聚于双手后按住扇身,把扇刃推向一边再放手。
      执扇者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一边,喻南风见机脱身,却被人扯住衣角。
      “喻南风,你想走到哪去?我知道是你。”
      喻南风一愣:他怎么知道我是谁,还有这声音怎么这么像盛西州呢。
      他觉得不太妙,忙压着声音狡辩:“不不不,我怎么会是喻南风呢,他这么帅,我可不是。”
      “还装,你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想骗你爷爷,做梦吧!”盛西州死死抱住他的腿,生怕他跑了。
      知道彻底露馅,喻南风放弃挣扎,反问他怎么知道是他而不是别人。
      盛西州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说:“南柯是我亲自在照顾,昨日中午我去喂它,它没吃。”
      “那你不去拆穿我,不怕皇帝老儿罚你?”
      “你觉得为什么你去那天没人守门,我又为什么没告诉你爹你要参宴的消息。”
      而且盛西州并不担心皇帝罚他,因为没有人会知道喻南风是跟着他混出去的,何况,喻南风这个当事人都不怕,他有什么好怕的。
      “果然,好兄弟,够义气!”喻南风把手搭在盛西州肩上非常猥琐的笑道。
      盛西州嫌弃他一身汗味,直叫他滚。
      喻南风和盛西州一直以恶心对方为乐趣,所以他怎么会滚,只会挨得更紧。
      “你说,这么重要的事情,皇帝这么不在朝上说,偏要你告诉我,这不是给我机会让我走吗?”喻南风总觉得那老东西没憋什么好屁。
      “我怎么知道,君心似海你别猜,你还是好好想想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他不愿娶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解释除京城外那些他还没见过的落日长虹,还是解释他这一身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所在意之人喜乐安康。
      他要解释的太多太多,多到只能缄口沉默,可不管怎样,他都要抓住这个机会,这个既能保证家人安全,又能永远不再被允许接近朝堂的机会。
      离驿站三十里,荆无寒以体力不支为借口让追击队停下。
      追击队领头十分不满,因为荆无寒一路停了太多次,更何况七十里路对一个虎口有茧,一看就是长年练剑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追击领队已经没有耐心和他再拖下去,直接抽出刀对着他:“荆侍郎,皇命难违,还请您莫要为难在下。”
      荆无寒没有动:“你可以试试。”
      “荆侍郎莫要忘了,荆大夫以自己做了担保。”
      荆无寒紧紧抿住双唇,手不自觉握紧腰间的玉坠。
      他知无法再托下去,只求喻南风已过了驿站,出了官道,只要出了官道,剩下的就是无人管禁的野路,之后山高水远无人能拦。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一夜无眠。
      天光大亮,喻南风和盛西州起来吃早饭,刚坐下,驿站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几十人接连冲进来,荆无寒走在最后面。
      领队见驿站有人,眼中精光乍现。
      喻南风坐在一边低着头,闷声不语。可荆无寒还是一眼便认出他来,还有他身边坐着的盛西州。
      盛西州见是他,朝他抛了记媚眼。
      看他们很熟的样子,追击领队问:“熟人?”
      荆无寒黑着脸回:“不熟。”
      领队已然不信任他,直接朝盛西州走去,走进一瞧才认出是盛西州,这和他在宫里看到的差别不要太大!
      盛西州看他走过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发现是宫中熟人,默默舒了口气,他乘人还没反应过来,马上搭着他的肩,扯着他到其他地方攀谈。
      喻南风在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兄弟!
      盛西州走开,荆无寒坐在盛西州那个位置上。
      “好巧啊。”喻南风和他打招呼。
      “不巧,专程来捉你。”
      “额......那个—”
      语未必,一根银针从喻南风身后袭来。
      荆无寒眼神一凛,一手护住喻南风,一手拔剑挡下银针,刹那间,无数根针向他们袭来,动静太大,立马惊动门口攀谈的两人。
      这些针明显是朝他们来的,盛西州也顾不得这么多,直接喊:“喻南风,小心身后!”
      喻南风的刀不在身边,只能靠身边之物躲闪,无奈银针太多太密,虽未受伤,可也是有些招架不住。荆无寒的脸上已经被针划出好几道口子,那些口子咧着向外渗血。
      “荆无寒。”喻南风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上二楼。
      针虽多,但都有固定行径,源头都在一处,幕后之人必在那。
      荆无寒点头,喻南风立即掀翻桌子挡下荆无寒面前的针。
      趁此机会,荆无寒聚气于剑,斩开空气搅乱银针,劈出一条道路,二人飞身上了二楼。
      楼上之人见人要上来,直接开溜。喻南风上去时已经空无一人。
      喻南风打算追出去,转身就看见一堆人围着他。
      “陛下有令,请你回京,喻公子得罪了。”
      领队从腰间抽出剑,后面的人也虎视眈眈,随时都要扑向他们,将他们撕个粉碎。
      喻南风往后挪:“大人这副样子可真不像请啊!”突然他搂过荆无寒破窗而出。
      楼下,盛西州从马车下拿出包裹里的双刀,奋力抛向空中。
      “喻南风,接刀!”
      喻南风凌空一跃接住惊穹和绕指,顺带把荆无寒扔向盛西州那边,盛西州伸手接人,但荆无寒自己安全着陆,根本用不着他。
      喻南风空出手,便拔出双刀抵在盛西州和荆无寒脖子上,喊:“喂,现在该轮到我讲条件了吧。”
      领队拦住后面的人反问:“你想怎么谈?”
      “一起数一二三,我放人,你放我,怎么样?划算吧。”
      喻南风其实没底,他不确定领队是否会答应这个条件,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和盛西州关系好,至于荆无寒,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全京的人都知道他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不似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关系,对他们动手是不可能的。
      而他又不能对领队一行人出手,如果动了手,伤了人,就真不好解释了。
      逃婚的罪他可以用永不入仕赎罪,但若有人借此参上一笔,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领队看他好像无心伤人,并不打算放他走。
      喻南风咽了咽口水。
      突然空中弥漫出一股新鲜又甜腻的血腥味。
      喻南风一惊:“荆无寒,你!”
      荆无寒身体向前暗倾,刀锋擦破皮肤:“帮你。”
      荆无寒受伤,领队不敢再轻举妄动。一个右相之子,一个德妃宗亲,包括喻南风,说实话,要是出什么事,他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我答应你。”
      游戏开始。
      领队:“一”
      喻南风:“三”
      ……
      “下次请人,记得带些酒水瓜果~”喻南风喊完直接抓起两人就跑,留下领队一行人独自消化刚刚的闹剧。
      领队这才意识道自己上当了,他娘的,这人也忒莽了!
      有人问要不要追,领队回了句“追你妹”后,打道回府,没办法,只能算自己倒霉,赔了夫人又折兵。
      追击领队吃了瘪,灰头土脸地回到皇帝身边复命。
      “废物!俸禄都发到狗肚子了,十几人抓一个人都抓不到,朕养你们有何用?”皇帝怒火冲天,把领队骂了个半死。
      领队把荆无寒和盛西州被劫持与驿站遇刺的事告诉皇帝,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听到遇刺,皇帝熄了火,摆手让人下去,自己在书几前来回踱步,半晌,皇帝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叫来临安让其拟旨画图。
      临安拟完,把圣旨和图像传给通传司,并让通传司下达至各十六州。
      临安走后,通传司司长打开圣旨,看完后将圣旨的大致内容抄在锦帛上,抄完把圣旨下派给驿站,让其送往各十六州。
      夜晚,通传司司长偷偷把锦帛绑在信鸽上,看鸽子飞走了便又偷偷回到通传司,当是一切都不曾发生。
      林子深处,一黑衣人弹石打下信鸽,信鸽跌落。
      黑衣人取下锦帛查看完又将锦帛绑了回去再放飞信鸽,信鸽沿着原来的轨迹继续飞行,黑衣人截下消息后立刻禀告给了上官玄桑。
      上官玄桑望着云遮雾挡的天,为喻南风他们感到一丝担心,此去一行,怕是凶险难料。
      水榭里,上官玖身穿戏服躺在一小生怀里,来回拨弄他身上的流苏,回来的十二跪在一旁把一路所见一一上报。
      听完,上官玖站起来走到他身前蹲下,用手指挑起他的脸,像蛇一样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你没做好?”
      “属下不力,请殿下责罚。”十二不敢看他。
      上官玖摸上十二的脖子,贴在他耳旁嗔笑:“你身上真的好香,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这么香。”
      下一秒十二的肚子就被一掌刺空。
      手掌抽出,十二倒在一旁,鲜血沿着地势流进水里,浸沉、扩散,开出一潭妖艳的花,引来鱼群争食。
      上官玖闻着手上的血,眼里闪烁着比火还旺盛的疯狂和魇足,那种让人兴奋的快感从手上涌进全身,从头到脚,酥酥麻麻。
      天上一只信鸽飞下,停在十二的尸体上。
      上官玖取下锦帛,看完后扔进篝火盆里,背对小生说:“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江湖上的事我不想管,让他多担待担待。”
      锦帛被篝火吞噬,化作飞灰。
      小生双手打颤,向上官玖深鞠一躬,快速退下。出了二皇子府,小生乘马车回到京城最大的戏楼,进楼后七拐八拐脱出人流向下抵达地阁。
      地面之上是生旦净丑,地面之下是长枪短弩。
      地阁是江湖上最大的暗杀组织,无论是谁,只要身在江湖,钱财到位,下了单、上了生灵榜,不取首级,誓不罢休。
      地阁分三层,级别从高到低分别是妖、鬼、魔,级别越高,离地越远。
      小生下到最底层,里面只有一个人,那人面带浣纱、一身玄黑,坐在阴暗里,安静的像个死人。
      但魔却不止一人,而是两人,可没有人见过第二人,就好像这人从不存在一样。
      “阁主,二皇子说江湖事江湖管,还有,十二,死了。”
      “生灵献祭,百鬼夜行,派人去就是了。”
      那人一吐一息后又回归死寂,没有人会为十二的死难过。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你是谁,从哪来,要去哪,经历什么,都不重要,没有人在乎这些,这里在乎的只有身上有多少疤痕,手中有多少鲜血,这里人人都是罪恶,可地面之上哪里又没有罪恶。
      地阁,还有很多个十二,也不会缺十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专门来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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