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假日》祝蓝

12、茉莉

　　茉莉做了个梦。
　　梦里的那人没有脸，越是想看清，越是一片白茫茫。看不清脸，但自己心里知道是谁。靳执，她想说话，但叫不出来声音。
　　狭窄的车后座，大雨滂沱，玻璃上的水痕错综，她仰头，急促地呼吸和吞咽空气，腿搭在他左肩，有只掌紧紧攥住她的脚腕。没有多余的交流，有一瓣滚烫的热，深深地埋入她的腹丘。
　　她的手指陷进他的头发里，毛绒绒的，好痒。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太阳的光线照醒，洗漱完去解锁贺谨池的手机，靳执没回她。
　　茉莉又发：「我昨晚梦到你了」
　　「梦里你好乖」
　　「而且舌头灵活」

　　她自觉很礼貌，很委婉。
　　他依旧不回复。

　　茉莉也没太纠结，吃完饭出门去海边晒背，晒完路上遇到一个脸特别熟悉的菲律宾小伙，好像去年见过，他一说话，她就记起来了，附近路边一个水果摊的摊主，每次在他那买榴莲，他都送她点其他水果。

　　他背了一大麻袋的番荔枝，手里还拿着大剪刀。

　　茉莉先后用了英语、不标准的菲律宾语、夸张的肢体语言和他交流，终于明白他说的话，现在是番荔枝收获的时候，就半个月时间要摘完。

　　“送你吃。”

　　这句他说的超标准的福建话，不知道从哪学的。

　　茉莉笑的不行，接过来，指着他的剪子说：“不白吃，我去帮你剪。”

　　地方不算太远。
　　快中午的时候，茉莉先骑着小三轮把剪好的果子运回来，颠上颠下的哼歌，余光突然看到路边站着的靳执。

　　她脸上有点灰扑扑的，使劲吹了个口哨。
　　“小帅哥，迷路啦？”

　　靳执对着手机导航找换现金的地方，找到这个犄角旮旯，他已经在原地研究了十五分钟了，举目无亲之际，茉莉生猛迅速地踩着三轮就出现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脸也冷不下来，甚至有点热，抿着唇“嗯”了一声。

　　茉莉：“去哪，带你去。”

　　后面还有位置，她伸手要拽他一把，靳执犹豫了一下，最后攥住她的手腕。茉莉瞬间感到他的掌心触感与梦里如出一辙，干燥温暖。

　　靳执有点憋屈的弯折膝盖，蜷在三轮车里。

　　“我去换现金……你怎么在这？”

　　茉莉的发丝被风吹到他脸颊上，一阵甜香，不是果子的，是她的。

　　“帮别人采番荔枝玩，挺有意思的。”

　　她的声音像心情一样轻快，靳执不动声色地拨了一下她的发尾，但没什么用，她和风一样无孔不入。

　　“怎么不回我消息？明明知道那是我。”

　　靳执的喉结发紧。

　　上午茉莉发那些东西的时候，他正和贺谨池呆在一起，贺谨池用他手机搜索这里的手机卡怎么办理。昨晚那句“晚安”已经被他从聊天框删掉。

　　消息提醒冒出来的时候，他呼吸都快停掉。

　　幸好没显示具体的内容，也没显示是谁发的，靳执几乎是夺过来的，贺谨池被吓了一跳，问他抽什么风，靳执躲开他的视线说，要没电了，先充上电。

　　他背过身删除掉那几条消息。
　　只觉得这不是什么“删除”，更像是某种更深程度的已读。

　　“你不知道是我？”

　　“……知道。”

　　”我没说谎，真梦到了——”

　　靳执的心脏被这破三轮车颠得不知东南西北，他嗓子里沙沙的，急急截住她的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手机还他？”

　　茉莉放慢踩三轮的速度。

　　她侧过身，勾了勾手。

　　风声确实有点大，听不清，他只好凑过去。

　　刚凑近，茉莉扯着他的衣领，下一步就是亲他的脸，靳执来不及躲开，只能赶紧抬手挡，最后茉莉只亲到他的手背。

　　“你！”

　　茉莉若无其事，“刚那路有个坎，我又不是故意的。”

　　“……”

　　靳执浑身被一种毛躁的热气裹着，不知道出口在哪。

　　送到地方。

　　茉莉要他把她自己的微信加回来，“不准不理我，后果很严重。”

　　靳执以为这是换手机的条件，照做了也答应了。

　　结果茉莉走的时候说：“你什么时候晚上梦到我，我就还他。”

　　当天晚上他就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