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明暗码头（八） 睡前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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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霁点头：“不错。真是离奇，看他们的样子，干这种事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还要乘船回来，就没去跟，也不知他们抢了物资是要运往哪里。”
黑吃黑，裴云心中诡异的有些幸灾乐祸：“管他们呢。”
“此间事了，最好让陛下再派人好好查查这个承天会，这种民间的组织，做的太庞大了也不是好事。”
“好。”
见他急着写信，郑霁起身告辞：“那我便不打扰了，咱们各忙各的去吧。”
裴云一抬下巴，张嘴就是祈使句：“中午来我这儿吃饭。”
郑霁失笑：“遵命。”
喇叭最近的日子很舒坦。
自从那俩小倌知道他只卖力气不卖辟股后，登时便对他和善起来，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为了从他这里打听些公子的喜好，连芝麻大点儿的小活都不用他干了，良心与欲望只短暂的拉扯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沦陷了。
毕竟侯爷教过他，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这两个小倌看着细皮嫩肉的，干活倒是一把好手，擦桌拖地这本是洒扫仆妇们的活计，他俩为了多在公子房里待一会儿，竟把这些活也都揽过去了。
公子前些日子收留的那个难民，现在缓过来了，也开始抢着干活，不过他胆子小，知道公子脾气大，不敢往前凑，就去后厨帮忙了，喇叭去看过，干活也是有模有样的。
张婶和刘婶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捧着热茶闭目养神，嘴角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地也不用拖了菜也不用洗了，日子莫名其妙的舒坦起来了呢！
还有两三天就要过年了，大家不免开始想家，裴云这次南下带的都是家仆，从小就生养在侯府里，侯府就和他们自己的家一样，往年都是大家热热闹闹一起过的，今年却是不能了，有几个年纪小的抱在一起哭了一回，被喇叭看见了。
喇叭：“公子准备的红封，顶咱们两年的月钱哦！”
此后三天，喇叭在院里见到的每个人都是龇着牙花子笑的。
在一起待久了，就不免会聊天，喇叭对这两个小倌也有了些了解。
他俩都是因为家里穷，从小就被卖到花楼的，因着样貌出众，被窦大人买下来送到别院教养，专门用来接待贵客，像他们这样的男孩女孩还有很多，日子都过的不太好。
但只一点，所有被退回去的，都没有好下场，要么被卖去更下贱的地方，要么转送更严苛的主家，因此，这二人才拼了命的也要留下。
喇叭同情不已，去和裴云说了好多好话。
裴云：“……”
留着很膈应，撵走又可怜，裴云表示最痛苦的人明明就是他。
吃饭时，裴云突然问道：“你和我们一起过年？”
郑霁端碗的手一顿：“不然呢？”
裴云脑子里过了好几句礼貌几乎没有的话，才终于找出个稍微委婉点的问法：“你往年都和什么人过？”
郑霁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和我师父过啊，我好像和你说过吧，我师父是濮阳道人。”
裴云一呆，什么时候说过的，怎么完全没印象。
联想到他刚才那略带一丝同情、照顾、委婉的语气，郑霁又道：“你不会以为我连家都没有，就纯流浪吧？”
裴云又一呆，难道不是吗？
郑霁哈哈大笑：“那你可真是误会我了，我师父的玄临观就在齐南，待此间事了，我就要回去了。”
裴云有些吃惊：“你不和我回京？你这次立下汗马功劳，皇上定会封赏你的，现在朝廷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你难道不想做官吗？”
郑霁摇头道：“多谢赴山兄好意，只是我志不在此，山河秀丽，人总要趁年轻时多见识一番，这次回去见过我师父后，我便要出发去蜀中了。”
裴云心里很不得劲，脸上忍不住带出了点：“去蜀中做什么？”
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郑霁坦然道：“武林盟在蜀中，那里高手云集，我想去精进一下武功。”
简直像江湖话本里写的一样！
裴云心里莫名其妙又窝起了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这股火气直到晚上要睡觉了都没散去。
俩小倌殷勤的铺好床，又把干净的寝衣拿过来，眼巴巴的就想上前伺候，喇叭心里一惊，再不拦着要出事了，他连忙一手一个拎小鸡崽儿一样将这两块货扔出去，回头便看见裴云脸色难看的吓人。
喇叭惊出一身冷汗：“怎么了公子，要让他们回来伺候吗？”
门外的小倌们听了立刻开始哀婉的敲门：“公子辛苦一天累坏了吧，奴家给您锤捶腿！奴家给您暖被窝！”
裴云不耐烦的怒吼一声：“快滚！”
外面立刻安静了。
喇叭觑着他的神色，端了盏热茶过来：“公子这是怎么了，用过午饭后就老大的不高兴，谁惹您生气了？”
裴云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我没有生气，我就是心里很不痛快。”
喇叭坐在床边脚踏上，自觉的上手给他捶腿：“您十天里得有八天不痛快。”
裴云啧了一声怒道：“放肆！”
喇叭早习惯了，只管顺毛哄就是了：“您有什么不痛快的不如说给我听听，说不定咱们两个人说着说着，您就想通了。”
裴云把茶杯一撂气鼓鼓道：“郑霁说，这边的案子办完，他就要回道观了，去完道观，还要去蜀中。”
喇叭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忍不住抬头看他：“……然后呢？”
裴云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没有然后了，怎么会有人放着京官不做，去当个假道士？”
喇叭道：“公子，我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人各有志，古往今来，当上皇帝了还要出家的也不是没有，兴许人家就是喜欢自由自在呢？”
裴云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心里就是不痛快：“上京有什么不好的，非要去蜀中。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还能让他过上苦日子不成？不比四处流浪好吗？”
喇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他笃定道：“我知道了，您是不想和他分别吧！”
裴云一阵恶寒：“别说这种恶心话。”
喇叭攀住他的膝盖，往上凑了凑：“真的呀公子，咱们以前在上京，您结交的也都是本地官员家的公子，想见谁走两步就见到了，可上京离齐南和蜀中都很远，千里万里的，见一次面可难了，您是不是在担心这个啊？”
裴云迟疑道：“不至于吧，咱们这次南下，我第一次和皇上分开这么久，不也没什么。”
喇叭道：“可是皇上又不会乱跑，他就一直在上京等着您，您把事情都处理完，咱们就回去了，以后还是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郑先生可不一样，他在上京又没有家，又是个惯爱走南闯北的游侠，等这里的事结束了，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裴云睨了他一眼：“怎么就这辈子不见了，他要死还是我要死？”
喇叭急道：“公子，他们这样闯荡江湖的人，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您想写封信都没地方寄，可不就是很难再见了吗？”
裴云沉默了许久，又问：“喇叭，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喇叭想了想，得意道：“我能跟着公子一辈子就好了，等熬死老侯爷，公子承袭侯位，那我就是咱们家的大管事，多风光啊！公子和老爷可不一样，公子得皇上爱重，以后在朝中有了实权，咱们忠毅侯府指不定有多显赫呢！”
裴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出息！”
喇叭捂着脑袋反问道：“那公子呢？公子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裴云也认真想了想：“我想辅佐好皇上，他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会当一个好君王的，我想帮他好好治理国家，多做些实事，让百姓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明暗码头（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