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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他现在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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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他们也不是完全徒步走回家的,走出巷子没多久就碰到了好心阿姨,阿姨给他们叫了辆滴滴,滴滴直接给送到小区门口。
下车时,江赫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给了林杬一。
林杬一皱着眉套上球鞋,心里快要嫌弃死。
江赫低着个头跟在林杬一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他现在在演一条被主人训话了的拉布拉多。
林杬一进门时还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但一看到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怒火又不得不熄了下去。
他发现江赫上楼时的步伐还有点瘸,看来确实被小混混们打得不轻。
指了指沙发,“去!那里躺着!”
江赫乖乖躺下。
他每次只要在外面闯祸了,回家都乖得跟个孙子一样。
林杬一走进厨房,开锅烧水,下了两包方便面,把江赫晚饭吃剩的半碗虾放了进去,切了几块酱牛肉,丢进去两片焉了的菜叶,最后又摊了两个荷包蛋。
两碗方便面硬是撑出了二十块钱的排场,出锅时得用大海碗才够装。
林杬一抓了两把香菜,想问江赫吃不吃香菜时,忽然想起那货什么都吃,就直接丢了进去,端到桌上。
“过来!吃面!”林杬一发出命令。
江赫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坐下。
两个人对坐着,呼哧呼哧地吃面,一句话都没说。
吃完面,江赫的脸色才好看些,但看起来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的那个“幽闭症”简直成了挡箭牌。
“杬一,鞋子和手机,我一定赔你,”江赫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那伙人的电棍没杵伤你吧?”
林杬一理都不要理他。
猫哭耗子假慈悲。
不都你害的吗?说个屁呀!
“洗个澡把衣服换了,体面死了!”
林杬一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筷收到厨房里。
但是他没洗,他打算留着明天早上让江赫洗。
他从厨房出来时,江赫正坐在沙发上脱衣服。
他的动作非常慢,胳膊好像抬不起来。
“杬一,帮我一把,”江赫委屈巴巴地跟林杬一求助,他现在特别有感觉,入戏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过。
林杬一拽住他的下摆,毫无耐心地把衣服从他身上扯了下来。
又看到了那一身健美的肌肉。
肱二头肌,胸肌,腹肌,人鱼线。
林杬一瞬间自卑心起,立马扭过头不看。
江赫身形是很完美的,标准的模特身材,虽然肌肉很丰富,但一点都不剽悍,整体还有些偏精瘦。
而且他生来就是这样的,从来不需要刻意地锻炼,平时也就进行些正常的体育活动。
林杬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打击到了。
他有个暑假专门去健身房办了张卡,非常努力地锻炼了两个月,本以为卓有成效,但脱了衣服跟江赫一比,还是相形见绌。
基因的差距,真的是后天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的。更何况他还比江赫矮八公分呢。
江赫一八三,他一七五。
用廖雪的话说,“八公分呢,四舍五入就是十公分,一个脑袋的差距呢!”
虽然林杬一也不知道,什么人的脑袋只长十公分,但他还是不得不受忍着来自亲妈的打压。
也还好林杬一不喜欢看江赫的身体,要不然江赫就露馅了,因为他身上一点淤青都没有。
江赫就继续他的表演,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洗澡。
林杬一把廖雪的药箱拿了出来,坐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等。
洗手间的水龙头一关,江赫就裹了条浴巾出来了。
只裹了下半身,上半身没裹。
“坐下!”林杬一继续凶巴巴地发号施令。
他刚刚看见江赫走路的时候,脚背是弓起来的,所以猜想,他应该是脚底踩到什么了。
江赫像乖孙子一样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十分沉浸于演戏的氛围,真的好喜欢当林杬一的乖孙子。
林杬一:“脚抬起来!”
江赫把脚搁在林杬一膝盖上。
脚底扎着很小的一块玻璃碎片。
林杬一从医药包里找出一把镊子,替他把玻璃碎片挑了出来。
江赫一手捏着林杬一的肩头,一边“呲呲呲”地叫唤。
“别他妈的矫情,”林杬一都有点看不下去,“你跟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都不吭一声,就这么点小伤,还哼哧哈嗤的,演戏呐你!”
江赫不叫唤了,发自内心地说了声,“杬一,你真好。”
林杬一不吃他这一套,把医药包往他身上一丢,“自己找个创可贴贴上。”
江赫便掰着自己的脚,贴起了创可贴。
他动作有点大,腰间的浴巾松开了,露出里面的大腿,和大腿根部的一部分……鸟。
被林杬一看见了。
阿西巴!
林杬一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妈的,能不能别老是在我面前露啊露的。
我知道你鸟大,你得意,但你有本事你上外头去遛鸟呀!让世界都知道你大,不更好!
“你,睡沙发。”林杬一冷冷地抛了句话。
江赫点了点,“帮我拿条内裤吧。”
林杬一气鼓鼓地去卧室拿了条内裤,丢他身上。
江赫就解了浴巾,当着林杬一的面穿了起来。林杬一避都来不及避。
“杬一,这好像是你的内裤,尺寸不一样,”江赫巴巴地看着林杬一,“有点……紧。”
林杬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江赫中间那一坨鼓鼓囊囊的,整条裤子穿在他身上,可以说是“勒起来了。”
那确实是林杬一的内裤。
林杬一好奔溃,他内裤从来都是买大一码的,为什么穿在江赫身上,却跟童装内裤一样。
他今晚上是撞邪了吗?
怎么反复被打击?
“爱穿不穿!”
林杬一丢下句话,管自己进了卧室锁上了门。
*
硬生生地折腾到凌晨四点,林杬一才躺下。
睡意泛上来,朦朦胧胧之中,楼上“咚咚咚”地响了几声。
起初林杬一倒也没感觉,但突然一个非常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头顶骤然响起。
就是那种金属刀片在玻璃上划过的声音。
林杬一骤然清醒,接着,他听见有人在楼上走来走去。
林杬一家楼上就是江赫家,他的房间正对上去也是江赫的房间。
但江赫家里常年无人居住,通常都出租给别人。
而上一任的租客一个星期前刚搬走,房子空了下来,正在招租。
难道说,房子租出去了?
不可能啊,廖雪昨天还说周六有几个人要来看房,不可能租出去了。
难道是小偷?
不至于吧,出租房有什么好偷的?
难道是江帆回来了?
也……不太可能吧……
难道是……
林杬一忽然想起,上个星期江赫家对门的老太太去世了,今天刚好是头七……难道是她回来了?
咦,不可能不可能。
林杬一使劲地摇了摇头。
她回来了,怎么会走到江赫家去呢?
不可能不可能。
不过,那老太太有老年痴呆症,平时经常走错门,有几次她还走到自己家里来。
难道,她今天又走错了?
楼上又是“咚”的一声,好像有人在磕头,接着,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吱嘎吱嘎的,还有手指在箱子上划过的声音。
林杬一不忍了,唰地从床上爬上,打开房门,朝沙发那头轻声喊道:“喂,江赫,江赫,你睡着了吗?”
江赫从沙发上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林杬一,“还没有。”
林杬一:“你听见楼上的声音了吗?”
江赫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啊。”
林杬一依旧能听到楼上的“磕头声”。
完了,老太太只在江赫房里折腾。
他沉默了一会会儿,小声说:“要不你还是到床上来睡……我是说……你脚上有伤,沙发上睡着不舒服……”
江赫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好。”
并快步走进了林杬一的房间,走到床前时,才想起自己走得太快,忘记瘸腿了。
不过没关系,林杬一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
两人躺好。
“你听,楼上是不是有声音?”
“磕头声”还在继续。
“确实,”江赫说,“确实有人。”
林杬一:“你爸回来了吗?”
江赫:“不可能,他没说要回来。”
林杬一不自觉地往江赫身旁挪了挪,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你有听他们说吗?”江赫突然换了个神秘兮兮的语气。
“什么?”
“我家对门的李奶奶,她去世那天很奇怪。”
“怎么奇怪?”
“她是下午五点半咽气,但晚上七点钟时,却有人看见她在公园里打太极。”
林杬一抓住了江赫的胳膊。
真是要命,明明这事情假得要死,为什么就是听着心慌。
伴随着楼上的“咚咚”声,这个古怪的传闻似乎有了一定的真实性。
江赫继续:“昨晚回来的时候,我还在楼道里看见一个老人的身影,很像是李奶奶的背影……”
“闭嘴!不要说了!”
林杬一的手指掐进了江赫的手臂肌肉里。
“好,”江赫很乖,马上就不说了。
接着,他也往林杬一身边挤了挤,并把手环到了林杬一背后,“说实话,其实我也怕……”
他的掌心覆在林杬一的肩胛骨上,少年略显单薄的骨骼微微地有些凉意。
有种清爽的感觉。
林杬一一动没敢动,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
第二天,廖雪回来了,看见林杬一的房门虚掩着,以为他已经起床,忍不住走过来看,结果发现两个少年还躺一张床上睡觉。
林杬一的腿搁在江赫的腿上,江赫的手拉着林杬一的头发,两人睡得四仰八叉。
“真好,”廖雪倚在门框上笑了会儿,“跟亲兄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