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邻居有毛病》星农

2、02 他半小时内

　　周五的网咖生意格外兴隆。
　　没有一台电脑是空着的。

　　热闹得跟超市一样，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啧啧啧，今天可以啊，战绩很辉煌嘛！这号还得靠你来打，不然得掉段位。”老彭两眼放光地看着江赫给他蹭蹭蹭升上去的积分。
　　老彭是这家网咖的老板，一个永远朝气蓬勃的三十四岁单身青年。

　　江赫两根颀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巧地翻飞，有时候因为速度过快，还带出虚影来了。

　　他的手向来是最好看的，五指细长，节骨分明，因为皮肤白皙，骨节处微微发红。
　　旁边一姑娘光是看他敲键盘就足足看了两个钟头，还看得意犹未尽。

　　江赫紧盯着屏幕，这一把就快要赢了，“下次你别霍霍这个号了，连累我一个小时少赚二十块钱。”

　　他现在是在陪打。

　　游戏陪打的价格跟账号等级挂钩，江赫的这个账号是老彭的，上个星期老彭拿来开了几把，掉了不少分，硬生生地把江赫的时薪拉了下去。

　　“没事，我补给你，”老彭相当爽快，“喝饮料吗？”

　　江赫还没说要不要喝，对面一美女立刻摘下了耳机，“老彭，我请客，你们想喝什么？咖啡还是奶茶？”

　　老彭就开始跟人美女拉扯，“不行，我请我请，哪能让你请……”
　　“没事，我请吧……”
　　“不行不行，我请吧……”

　　拉扯了五分钟，美女终于赢了“请客权”。
　　她把手机递给江赫，“赫赫，你要喝什么，自己点吧。”

　　“我跟老彭一样，”江赫眼睛的视线都没移动一下，手里的鼠标点得飞快。

　　美女多少有点失望。

　　*

　　11点半，中场休息，江赫结了前面的单，又往游戏大群里发了条链接，准备休息一会儿，接后半夜的单子。

　　才摘下耳机，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钱理闻：赫哥，出来帮个忙，有人找麻烦。】

　　【江赫：多少人？】
　　【钱理闻：不多，五个，你一个人就能搞定。】

　　接着，是一个定位。
　　江赫随便瞅了一眼，那地方离网咖不远，打个车五分钟就能到。

　　他心想，才五个人，小场面，估计很快就能搞定，回来再继续接单也不迟，坐了半个晚上，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于是很快回复了钱理闻。

　　【江赫：等着，十分钟。】
　　【钱理闻：得嘞。】

　　*

　　十分钟后，深巷里。

　　“你不是说五个人吗？”

　　江赫抬头看了一圈，周围乌泱泱的少说有三十多号人，看模样估计都是附近职业技术学校的高材生，一个个都跟“瘦猴”似的。
　　只有领头的五六个块头比较大，手里各握着一根电棍，显得十分嚣张。

　　江赫超级无语:“这是五个的数吗？没事你除了六干什么？”

　　钱理闻痛哭流涕地蹲在前面的墙角下，双手抱着脑袋，抽抽搭搭：“一开始只来了一辆车，五个人，谁知道过了五分钟，后面又来了五六辆，说是路上堵车了。怎么办？赫哥，你觉得咱俩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你说呢？”

　　江赫盯着那几把电棍，凭他多年的“江湖”经验，他肯定这伙人只是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应该没干过架。
　　因为专业的混混在这种情况下，就该上来使劲往地上摁他们脑袋了，而不是拿着根电棍在手里拍拍拍。

　　所以待会儿还是不要来硬的好，乖乖让他们训几句得了。
　　犯不着。

　　要没那几根电棍的话，倒是可以逞逞英雄。

　　*

　　这时人群里有人说话了。

　　“这人是江赫诶！”
　　“江赫是谁？”
　　“江赫你不认识啊？整个杭市南片的头，前两年打架打得最凶的那个。”
　　“真的假的？我好像听说过他。”
　　“真的，他有好些兄弟都是从局子里放出来的。听说家里以前很有势力背景，后来被扫黑除恶的一锅端了。”
　　“卧槽，大人物啊！这么拽的吗？”
　　……

　　江赫都听到了，江赫还想“卧槽”一下呐！
　　什么时候扫黑除恶都出来了？

　　他前两年上初中的时候，确实经常带着人打架，但“好些兄弟都是从局子里放出来的”是几个意思？
　　不能人家剪了个寸头，就说人家是劳改犯吧？

　　江赫“呃呃”咳嗽了两声，把手插进了衣服兜里。
　　结果才这么一个动作，后头就有人喊了起来：“快，抢他手机，他要报警！”

　　立马冲上来两个人，抓住江赫的一条手臂，“手机拿出来！”
　　江赫慢悠悠地掏出手机，“至于吗？这么点事，惊动警察干什么？”

　　他眼睁睁地看着小混混收走了手机。

　　钱理闻想哭，“赫哥，我对不住你。”

　　江赫：“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五次对不住我了。”

　　钱理闻直接哭了。

　　江赫被吓了一跳，他不会安慰人，赶紧抬头转移视线。
　　兄弟，你这样我很尴尬的。

　　*

　　“你就是江赫？”其中一个叫宽哥的拿电棍杵了杵江赫的肩膀，“听说你名气很大，全市的高中生没有一个不知道你的！”

　　“那不至于，”江赫忍不住直了直脊背，他这个中西混血儿实在不适合亚洲蹲，才一会儿功夫，腿就麻了。

　　“你们说，给这两个人什么教训比较好？”宽哥大喊一声。

　　“扒光他们，拍照，然后去一中贴他们的裸|照，让他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好主意！”

　　钱理闻直接瘫软在地，嘴唇都白了:“要不然你们绑架我吧，问我爸要钱，他有钱，他肯定给……”

　　“拍裸|照吧，”江赫说：“我爸没钱，而且你们也找不着我爸。”

　　众人：“……”

　　洋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钱理闻扒拉住江赫的一条肩膀：“赫哥，我爸可以一次性赎两个的……”

　　*

　　他们真就扒掉了江赫的衣服，但是没扒干净。
　　还剩条紧身的运动内裤。

　　是很紧身的那种，所有的线条和轮廓都能被凸显出来的那种。
　　尤其是轮廓。

　　围在人群后面的混混急了，“快扒呀，怎么不扒了？”

　　“不敢扒了，再扒下去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为什么？”
　　“因为太他妈自卑了，怕忍不住哭出来。”

　　就江赫那两条大长腿之间的玩意，是个高中生该有的尺寸吗？
　　而且他那身材，你确定扒干净以后拍的是裸|照吗？那根本就是艺术照好吗！

　　连带头的宽哥都有点拿不准：“你们觉得把他的裸|照贴到学校里去，会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黄头发的小弟顺口回答：“他抬不抬得起头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他们全校的男生都会抬不起头。”

　　“哥，算了，做做好事吧，一中的学习压力已经很大了，别再让男生们自卑了。”
　　……

　　江赫因此保住了自己的清誉。

　　钱理闻也没被扒，因为钱理闻也是一米八的大高个，那些尚未发育或者发育还未完全的小混混怕遭受第二次打击。

　　*

　　但总归是要让他们受教训的。

　　那群混混们讨论了一会儿，决定讹他们三万块钱。

　　对钱理闻来说，这样的教训比起绑架和拍裸|照已经算是很好了，但问题是，他一下子没有这么多钱，他得找他朋友凑，因为上个月花销太大，刚被他爸收走银行卡。

　　“那拿点什么东西先抵押着！”小混混们说，“叫人给送来。”

　　钱理闻继续愁容满面，小声跟江赫商量：“赫哥，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周围人都被我爸收买了，现在叫人送东西过来，我爸就会知道我被人教训的事情，转而他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人教训。”

　　“那你找别人凑钱，不也会给你爸知道？”江赫说。
　　钱理闻：“那不一样，那些钱是我本来就借给别人的，只不过是要回来而已。”

　　江赫：“你今晚上就不应该出来。”
　　钱理闻：“不，是我爸不应该出差，不然我肯定不会溜出来。有办法吗？赫哥。”

　　江赫想起了停靠在楼道里的那辆山地自行车。
　　三万八，那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