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须镇十字路口》zero倒计时

44、43 毛弘篇D

　　43 毛弘篇D

　　到了丁字路口，要从这里拐到林月家的村子。毛弘再不愿意，也到马路这边来。

　　陈旭和黄优悠结伴提前走了，没等毛弘过马路。

　　“看！我们捡了多少瓶子！”周成真甩头示意身后，“买了冰棍后，肯定还有剩的。”

　　“嗯，到时候咱们可以平分。”林月少见地缓解气氛。

　　小伙伴们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气氛明显有些古怪。

　　毛弘不想主动提起和黄优悠吵架，导致所有人都吵起来。

　　.

　　进了林月住的村子，大家分散开捡瓶子，周成真去村头等他们过来。

　　毛弘一个人去了一条胡同。

　　林月有点担心他，跟了过去。两人是一个班的，平时见得更多，也不尴尬。

　　毛弘看了眼林月，“我终于明白周成真之前在气什么了，就是你把他的手套烧了那件事。”

　　林月回想起过年时发生的事，愧疚地低下头。

　　“方浩然是队长，我怎么可能不和他说话呢？她们为什么不能理解呢？”毛弘委屈地叹气。

　　林月点头，体谅毛弘，“他们可能是希望多和你在一起玩吧。”

　　“她真是不可理喻。”

　　林月知道毛弘在说黄优悠，但不太认同这点，“你，你，老是说‘你们女生’、‘你们女生’的，确实听着挺不舒服的。”

　　毛弘抬头看林月，似乎听了进去。

　　林月接着说，“女生最讨厌男生说这种话，女生就是事多啊、发脾气啊怎样怎样，说的好像男生更好一样。换位思考，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女生说你们男生就是怎样怎样的？”

　　毛弘咬住下唇，反思林月的话。

　　“既然你也不喜欢，优悠也不喜欢啊。”

　　“……”

　　到了岔路口，林月说，“我回家看看，我家有很多塑料瓶。”

　　“好，那我去这边看看。”

　　“一会儿到村口集合。”

　　两人就此分开。

　　.

　　黄优悠记得之前来这附近摘指甲草的时候，见过一些破房子里有塑料瓶。

　　摸到了熟悉的十字路口，这里之前坐着一个老奶奶，黄优悠确定了方向，找到了那栋旧房子。和之前看到的没什么不同，还是又脏又乱，地上全是落叶、垃圾和树枝。

　　不过，房子虽然破，可惜大铁门锁着了，只能从破损的墙体上翻过去。

　　通过破墙，黄优悠看到了院子里掉落着很多塑料瓶和玻璃酒瓶，这下不进去不行了。

　　最低的位置，只有5、6层砖的高度，很轻松就能翻过去。

　　黄优悠拿着塑料袋，扶着砖墙，一只脚蹬上去，跳进了院子里。

　　打开塑料袋，将院子里的三个塑料瓶扔进去，然后走到屋檐下，又捡了两个，正当优悠走向窗户，想捡窗户下的玻璃酒瓶，“哗啦”一声吓了她一跳。

　　从破房子里跳出了一只大公鸡，两脚抓着门框，站在窗户上。

　　“咕咕~”

　　.

　　陈旭捡了几个瓶子，实在太累了，先去集合地点，把东西扔到三轮车里，坐在边缘，看着直通村里的那条路，“他们怎么还没过来啊？”

　　周成真双臂趴在把手上，双眼耷拉，“说不定打起来了。”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

　　大公鸡一身饱满、明亮的土色羽毛，充满活力的红色鸡冠，挺着胸膛，看起来精神抖擞，眼神直盯着优悠。

　　黄优悠并不害怕鸡，但仍然小心翼翼，因为靠的太近了。

　　当她向前走了一步，大公鸡突然跳下窗户。

　　黄优悠停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玻璃酒瓶，往后退，大公鸡跟了过来。

　　怎么感觉这只大公鸡攻击性很强呢？

　　黄优悠举着塑料袋，朝向大公鸡，当做缓冲，深呼吸。

　　冷静下来，自己又没怎么样，它应该不会咬过来吧？

　　“咕咕咕咕！！”

　　大公鸡突然冲向优悠，伸着尖嘴就要啄人。

　　“啊啊啊！”黄优悠不停往后退，看了眼进来的砖墙缺口，想赶紧离开这里，于是挥舞着塑料袋，躲开大公鸡，跑向破损的缺口。

　　大公鸡挥动翅膀，叫着追了过来。

　　黄优悠抱着头，不敢回头看，疯了似向前的跑，“啊！！”

　　“咻”一声，一个身影跳过砖墙缺口。

　　毛弘捡起地上的树枝，捅向大公鸡，“去！去！”

　　黄优悠看到有人来，才敢停下脚步，回头看。

　　“去！去！”毛弘对身后的黄优悠说，“你先出去。”

　　黄优悠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回答，“好。”

　　黄优悠跳出砖墙，毛弘随后也跨过缺口，来到外面。

　　没想到大公鸡居然追了出来。

　　黄优悠看到它吓的不行，“啊！它又过来了！”

　　毛弘咽了口口水，一条胳膊将黄优悠护在后面，拿着树枝驱赶大公鸡，“上一边去！”

　　从院子里出来后，大公鸡的攻击性变弱了。

　　两人快速向后退，离它越远，大公鸡慢慢就不跟过来。

　　就在大公鸡犹豫的时候，毛弘转身拉着黄优悠赶紧跑了。

　　回头看大公鸡彻底放弃了，距离安全，两人放慢速度，停了下来。

　　毛弘扔掉树枝，掐腰喘气，“应该没事了。”

　　黄优悠的呼吸平缓下来后立刻说，“谢谢。”像是礼貌习惯一样。

　　毛弘没想到黄优悠会这么直接道谢，还以为她在生气，“没事。那只公鸡可能觉得院子是它的底盘，不允许你进去。”

　　“我原来想拿啤酒瓶的，算了，这些应该够了。”

　　毛弘看塑料袋里的七八个塑料瓶，点头，“够了够了，走吧。”

　　两人放弃继续捡瓶子，向集合点走去。

　　.

　　心跳慢慢缓和下来，毛弘思考怎么提刚才的事，自己该怎么说。

　　“刚才，”黄优悠却先开口了，“刚才，对不起，我一个人跑了。”

　　毛弘假装不在意，“啊？没关系，我也不该说你们女生的感情用事。”

　　“因为不可能所有女生都感情用事，概率上不可能，这根本不是事实，只有数学不好的人才会这么说。”

　　“听起来像是周成真的口气。”

　　两人对视，笑了起来。

　　黄优悠低头，有些失落，“我其实能理解，你想踢球，所以才和方浩然一起玩。换我，我也会烦恼。”

　　被黄优悠这么一说，毛弘反而觉得愧疚了。

　　“我只是觉得，觉得陈旭会伤心。你应该表个态度，而你却替方浩然辩解，好像并不在乎方浩然伤害过陈旭。”

　　“绝对不是！我怎么会不在乎？陈旭是我的朋友，我们很小就认识，我绝不会那么想。”

　　黄优悠点点头，但眼神似乎还有点怀疑，“不管怎样，不要成为他们那样的坏蛋。”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毛弘看向前方，若有所思。

　　.

　　看到毛弘和黄优悠一起回来，周成真和陈旭很惊讶。

　　这是和好了吗？

　　“林月呢？”陈旭问。

　　“她回家了，马上就过来。”毛弘回答。

　　“你俩……”

　　“唉！！”陈旭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林月的喊声。她很着急，怕小伙伴们留下她先跑了。

　　林月跑到集合点，打开她的塑料袋，“这些是我之前捡的，我都拿来了。”

　　毛弘帮林月把袋子放到三轮车上，“这是你回家拿的？”

　　“嗯，放心，都是我捡的，我又印象，不是我妈和我姐的，我认得出来。”

　　.

　　五人通过冶铁博物馆和粮所中间的土路回到古须南路，准备回烩面馆。

　　黄优悠看到粮所的办公楼前有一些瓶子，叫住小伙伴。

　　粮所的西边有一栋三层的办公楼，是镇上为数不多建两层以上的建筑，其他只有医院、z府和中学。但因为粮所退出历史舞台，这里不需要人办公了，办公楼因此就变成了废墟。每到秋天，这里就堆满落叶，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黄优悠在墙边捡到了三个塑料瓶，疑惑道，“这里没人，还那么多瓶子？”

　　“应该是流浪汉、乞丐的。”周成真说，“有些流浪汉晚上就住在这里。楼高，冬天风小，z府的地方，安全，又不会撵人。”

　　黄优悠回到三轮车边，“我家之前就有个乞丐过来，问我奶奶要饭。”

　　陈旭突然想起来，“说起来，我妈说粮所前两天有流浪汉si了，警cha来把他抬走了。”

　　黄优悠拿起刚放进三轮车里的三个塑料瓶，想了想，又把它们放了回去。

　　“你放回去干嘛？”毛弘喊。

　　“我们又不缺这三个。”

　　“他都si了。”

　　“不止一个！我还见过一个！他跑到我们店门口掀冰柜，被小力叔叔赶走了。”黄优悠跑回来，“走吧。”

　　毛弘指着黄优悠鞋上的落叶，“叶子。”

　　“嗯？哦。”黄优悠抬脚摘掉落叶，向毛弘微笑，“谢谢。”

　　“……嗯。”毛弘一瞬间愣住，但立刻回神。

　　.

　　到了烩面馆，梁力看三轮车塞得满满的，吃了一惊。这群小孩子真能捡。

　　“我去把店里的废品拿出来。”

　　优悠爸爸从外面回来，听妈妈说了孩子们的计划，一看大丰收，也吓了一跳，“你们上哪儿捡了这么多？”

　　“菜市场那边超级多！”黄优悠得意地跑进店里找妈妈，“妈！你陪我们一起去卖了吧？”

　　“我忙着呢，让你爸带你们去。”

　　黄优悠转向爸爸。

　　“行啊。”爸爸对周成真说，“来，我来骑。”

　　周成真迫不及待地下车，让出位置。

　　梁力从厨房拎出一袋子的玻璃瓶和塑料瓶，多是酱油、老抽、醋的，还抱出一叠纸箱，“中了，不少了，拿去卖吧。”

　　爸爸跟妈妈打招呼，“那我们走了。”

　　“去吧，小心点。”

　　.

　　爸爸骑着车，五个孩子跟在后面，一起去十字路口收废品的地方，在十字路口西南角的院子里，堆满了玻璃酒瓶、塑料瓶和纸箱。

　　一个奶奶和一个爷爷在这里收废品，爷爷站在玻璃酒瓶山前，和一个中年男人讨论些什么。

　　奶奶数孩子们捡来的塑料瓶，一手拿两个，成对地数，“6、8、10、12……”

　　将塑料瓶数完，记在一个笔记本上，再数易拉罐，然后是玻璃瓶，因为材料的价格不一样。所有的瓶子都数完，奶奶开始给陈旭妈妈的塑料桶估价，最后是纸箱。

　　奶奶拿着笔记本和计算器给爸爸看，“你看，这是塑料瓶的钱，易拉罐的钱……”

　　孩子们在这个过程中很无聊，因为奶奶只和爸爸说话。

　　不过计算的过程时间并不长。

　　爸爸收到奶奶给的两张十块和三张一块，“行，那你忙吧，我们先走了。”

　　黄优悠看到爸爸手里的钱，开心地跳起来喊，“买冰激凌！冰激凌！”

　　毛弘激动地说，“批发冰激凌就在对面！”

　　“快走！快走！”陈旭带头冲了出去，毛弘和黄优悠跟在后面。

　　林月见大家都跑了，二话不说也跑了出去。

　　爸爸看他们跑到大马路上，赶忙骑着三轮追上去，“小心路！”

　　只剩周成真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极其无语。为什么要跑呢？多累，冰激凌又不会长翅膀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