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五子连珠 无声地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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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姆斯一早就到了，他带着人借着转转的名义在农场里转了一圈。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很普通的农场经营模式，占地面积也相当狭小，设备甚至算得上简陋，看起来也没什么技术性的员工，只有一些半大的孩子探头探脑。
和忆找到他的时候，威廉姆斯正在拉着一个孩子合影。
感谢狼王和卡罗拉对自家农场的大力支持，这些孩子的生活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
威廉姆斯自带的工作人员已经打开了摄录设备，将威廉姆斯微笑着给孩子整理衣服的样子记录下来。
经过工作人员的提醒，威廉姆斯放开那个孩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方巾，慢斯条理地擦手，朝着和忆二人的方向看过来。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连片刻，然后丢下方巾，对着郁沉走过来。
直到他走到面前，和忆的目光才从地上被随意丢下的方巾转回到他脸上。
“你就是旭日农场的负责人？”威廉姆斯虽然面带微笑，却还是掩饰不住骨子里的傲慢，像是施舍一般，“这里有稍微像样点的地方聊聊吗？”
他的话是对着郁沉说的，显然是认为郁沉才是这里的话事人。
和忆盯着威廉姆斯眼下遮掩不住的青黑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嘲讽弧度，稍微退后半步，把舞台让给郁沉和威廉姆斯。
看来昨天的新闻转移热点这件事还是给威廉姆斯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郁沉一转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和忆站在旁边，给他一个加油的wink。
“……”
农场里只有一间会议室，还要充作技术教学的教室。尽管这帮孩子用过之后会简单打扫一下，但是里面仍然堆积了一些杂物，上一人主人就在用的黑板几乎快糊成白板了。
威廉姆斯被门板抖落的灰尘呛得咳嗽半晌，保镖替他擦干净座位，威廉姆斯才不情不愿地落座。他开始怀疑自己，想要接手这家农场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
“寒暄的话就不说了，我们直奔主题。”威廉姆斯实在无法忍受这里的环境了，连体面也装不下去，嫌恶地皱眉。
和忆盯着他胸前吊坠上雕刻的神女雕像，再看向威廉姆斯的脸。
神女雕像栩栩如生，只是……她的方向却是倒置的。
郁沉的态度不算坚决，但在威廉姆斯连连的加价下，他也并不松口。
“不要得寸进尺，”威廉姆斯的忍耐到了极限，他冷冷地盯着郁沉，“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想好了开价，不然就别怪我了。”
威廉姆斯连着保镖带来了零零散散十多人，相比起来，郁沉这边只有两个人，还包括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和忆。
气势瞬间紧绷起来，和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推开郁沉，对着威廉姆斯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你相信五子连珠吗？”
“……什么？”威廉姆斯见多识广，却也没有明白和忆的脑回路，尽管和忆的神情相当认真。
“五种美德化身的五位神灵支撑起来无罪小镇的整个秩序，”和忆拍拍手，视线点点威廉姆斯胸前的挂坠，“看起来你是相信的。”
“但是我昨天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和忆笑眯眯地说。
郁沉一瞬间想到了昨晚停尸间里和忆点起的五根香烛，以及在烛火里燃尽的咒文。
和忆撑着头看威廉姆斯，清楚地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话音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利用流浪儿筹集善款，还能落得好名声，扭转慈善机构目前的风评。”
“但是你从我这下手太慢了，根本划不来。”和忆说了句大实话，“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和忆推过去从报纸上裁下来的一条新闻，指尖在上面轻点，“不要钱，免费的。”
威廉姆斯气势汹汹地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郁沉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问和忆：“他会听？这样能行吗？”
“哼。”和忆不屑地轻笑一声，“对有良心的人来说不行，对贪得无厌的人恰到好处。”
“农场的利润怎么够他算计？那么一块大肥肉吊在眼前，我不信他不上钩。”
郁沉也终于明白，赌场那一晚和忆为什么如此轻易地答应老板要每天去赌场点卯，他是真的把赌场这条线彻底榨干剩余价值才罢休。
威廉姆斯刚才的反应隐藏得很好，和忆却还是看出了他眉宇间那点微妙，几乎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他眯了眯眼睛，看来还需要再去一趟中心广场。
郁沉继续盯着威廉姆斯和赌场的动向，和忆一个人去了中心广场。
五尊神像依旧高高矗立在广场正中，只是……和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五尊神像的神态似乎与初见时不同形态。
数米之外，高台隔着广场与神像遥遥相对。中心广场远离海岸，和忆闭上眼睛，竟然能听见远处涛声依旧。
三十几米的高台，和忆顺着旋转的廊阶往上爬，阶梯侧面连防护的栏杆都没有，越向高处，风声飒飒，日光如炬，越发刺眼。
汗水沿着湿漉漉的侧脸淌进遮掩严实的领口，和忆攀着高台的侧壁，目光扫了眼下方。
他已经远离地面，能够俯瞰广场下方的一切。零星的人影如蝼蚁，不剧烈的风却仿佛能够撼动实心的高台，耳边传来不间断的呼呼风声。
“……靠。”
和忆闭了闭眼，轻吸一口气，静静调整着眩晕的大脑。
“还以为好了呢。”他身体更加靠近高台，稳住自己的平衡。
只是天气无常，刚才还刺眼的日光顷刻间被被云层遮蔽，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紫色的电光斜劈而下，轰然的雷声在和忆耳边炸响。
“隆隆——”
高台被巨响震得共鸣，不远处一只鸟飞行的动作在半空戛然而止，已经焦黑炭化。
高台上陈年的土石簌簌直落，连砸了和忆好几下。其中一枚石子溅落，擦过他的眼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色印痕。
差一点就碰到了眼睛。
“不让我上去？”和忆不怒反笑，“太明显的欲盖弥彰了。”
他抬起眼眸，注视着十几步之遥的高台顶端。风声遒劲，雷声一刻不停地轰鸣，都在阻止和忆的进一步行动。
和忆按了按酸胀的后颈，掌心的光点在电闪雷鸣之下格外黯淡。
他俯低身体，在下一声雷鸣之前，人已经窜了上去。
……
赌场已经被媒体和激进的市民团团围住，镜头之前，威廉姆斯正用一种嫉恶如仇的语气阐发着自己的愤怒。
围观的群众一呼百应，还有人裹着没有拆的绷带大声地控诉着。
“把我的血汗钱还回来——”
“都是这个地方，害我把积蓄全部搭进去了，家里老父亲已经两天没东西吃了——”
“这里的空气一定注入了让人沉迷的药剂，才害这么多人一门心思扎进去！”
威廉姆斯全盘接纳了他们的说辞，对着镜头诚恳地表示，会尽自己一切努力，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天气骤变，云层将小镇的天空一分为二，一面晴朗明媚，一面乌云蔽日，电闪雷鸣。
郁沉望着中心广场那一边的天色，眉心拧了下。
无人机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漫天的传单洒落在面红耳赤的人们身上，踩在泞泥的土地里。
郁沉一抬手就接住了一张传单。
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和插图，郁沉猛地一顿，转身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头也不回地奔进了另一侧瓢泼的雨幕中。
……
暴雨浇透了和忆身上的衣服，连藏在帽子下面的奶白色法四也没有幸免，一绺一绺地往下滴水。
他已经爬到了高台顶端，蹲在台面上，静静地俯瞰整个小镇的地貌。
雷声不绝于耳，像是在给他警告，和忆充耳不闻。
他脚下蹭了蹭，经过雨水的浸润，暗红色的巨大咒文焕然一新，颜色艳丽得有些扎眼。
咒文的形状和昨晚他在医院里点燃的如出一辙。
两手推举天空的女神一半在日光下，一半在阴霾里。雨水打湿雕像的半边，积蓄在女神凹进去的眼窝中。
神明落泪，像是悲悯这芸芸众生。
“……果然是这样。”和忆胸膛起伏，干脆放任身体下沉，坐在了高台之上。
雷声吵得他耳朵疼，闪电更是一道比一道密集。只是这高台爬上虽然不易，想下去更是有些困难。他稍微休息片刻，等待精神力恢复，便可以再度积蓄技能。
就在这样纷乱的暴雨里，视觉和听觉同时被干扰，和忆却 嗅到一股草木的香气，杜松子的味道勾缠在其中。
他有些疑惑，挑起的眉梢被帽檐遮住，连情绪也神神秘秘。
然而下一秒，一声清冽的龙吟冲天而起，雷声电闪一瞬寂静，连空气也仿佛停滞了，万籁惊歇，随后云消雾散——
日光再度浮出天际，和忆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余光瞥见高台侧面一截黑金色的鳞甲。
黑金鳞片的巨龙盘旋在高台旁边，无声地等待着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