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五子连珠 和忆还是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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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郁沉纠缠这么久，两人倒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同床共枕。
暖融融的身体就挨在背后，和忆这一整天下来困极，但是不知道是刚才那杯“甜梦”起了反作用，还是他自己睡惯了不习惯，和忆难得在躺到床上之后没有立即入睡，竟然有些辗转反侧。
只是他稍微一侧身，就能碰到郁沉的手臂。
和忆不想暴露自己的状态，强忍着在被子里微微蜷缩着自己，下巴尖搭在丝绒被面上。
枕头有点不舒服，和忆小心地伸手在枕头下顺一顺，手指却在枕头下触碰到一个硬物。
和忆把东西摸出来，嗅到一股牛乳的香甜气味……居然是那个Lucky girl提到的牛乳雪花酥。
和忆：“……”
他明明最讨厌回忆过往的琐事，这会儿那些画面却一股脑地往脑海里钻。
他在福｜利院的时间也不全部都那么让人恶心。
和忆小时候是个挺难养活的孩子，福｜利院的院长和职工阿姨一度以为他活不下来。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福｜利院的治疗舱经常在维修中无法使用，各种本应该配置的常用药剂也从来不完备。和忆天生白化病，衣食住行都需要特别留意，但是院里也不可能有多余的人手单独照看他。
但是很神奇的，一次持续几日的高热之后，当所有人都放弃了和忆的时候，这个孩子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小时候并不算多漂亮。
白发碧眼的小男孩，肤色惨白，瘦得皮包骨一样，寡言少语，也没什么表情，总是坐在角落盯着一处看，像个做工精巧但缺乏感情的木偶。
福｜利院的其他孩子都叫他怪物。
他们朝他扔石头，藏起来他换洗的衣服，胡乱剪他没有人帮忙打理的白色头发。
和忆不是不想跟他们相安无事，但是几次尝试都失败了，于是他干脆把局势搅得一团糟，谁也别好过。
伊克沙首都的夏天很长，热浪汹涌，那次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空气里都渗着一股潮湿的黏腻，多喘一口气都要胸闷脑胀。福｜利院天台的游泳池水位上涨，和忆棋差一招，被几个孩子堵了个正着，嘴巴缠上胶带踢了进去。
015就是这个时候来到院里的。
福｜利院不是每时每刻都接受孩子入院，但是那个月特别多，他是第十五的被接收的孩子，院长管理不过来，干脆按照他们的入院顺序编号。
和忆到后来都没想明白，包括015也说不清楚，那天大雨，偏偏015上了天台，他没理会那几个孩子的威胁，跳进水里把和忆拖了上来。
即使在条件艰苦，资源有限的福｜利院，015也是个备受关注的孩子，只是和惹人不喜的和忆相比，他的被关注是另一个极端。
因为015是个先天发育的Alpha。
和后天二次进化的Alpha相比，先天Alpha在整个Alpha群体里出现的概率仅有1%，放在整个星际的在册人群里，这类人种更是只占比0.001%。他们先天伴生绝对的基因优势，是一出生就无视公民等级制度的顶尖存在。
连院长也很奇怪，这样稀有的人种为什么会被人遗弃？最后他们也只能归因于015没进化出有用的技能。
015是整个福｜利院唯一一个跟和忆说话的人。
一开始和忆也不愿意理他。015对他来说，和其他恶劣的小孩没有区别。
他很小的年纪就懂得，善念是一时的，恶意才长久不歇。
他以为015也是这样的。
那时候表现好的孩子会收到带班阿姨的小星星，攒够十颗就可以在阿姨那里换一小包动物形状的曲奇饼干。
和忆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直到某一天晚上，他躺上自己编号标记的硬板床，脑袋在枕头上硌了一下。
枕头下面塞了一包曲奇饼干，已经有些压碎了。
没有署名，但是并不难猜来处。最近两周每天都能拿到小星星的，除了015没有别人。
一开始是饼干，后来是画笔和白纸本，木头磨的弹弓，还有绘本。
和忆第一次读这样彩色的故事书，他把绘本小心地藏起来，白天利用各种机会拼出上面的文字内容，结合插图看懂了那个远古时期大英雄的冒险故事。那个英雄的名字是——
尤利西斯。
和忆刷过牙了，却还是忍不住在黑暗中剥开那颗牛乳雪花酥，放进嘴里。
牛奶的甜香气味在唇齿间弥散，和忆抓着枕头的手绷出青筋，白到有些泛青紫。
“咚”一声轻响。
和忆一顿。
“咚、咚、咚。”接续而来的是三声更加清晰的闷响，好像……是有人在敲门。
这一次和忆听得真切，他抿紧唇角，眼睛仍是闭紧的。
睡前郁沉从内反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脚步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这声音和普通的脚步声又有些区别。正常人的脚步步伐平均，节奏稳定。但是和忆听到的脚步声声音比较奇怪，像是……踩在水上似的，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而且节奏一快一慢，一步一拖沓。
那东西越走越近，近得和忆已经能够嗅到一股焦糊、腥臭的气味。
有东西滴落在耳边，渗进枕头的布料里。
和忆眉心隐隐作痛，在感受到有东西进来的时候，他藏在被子里的手就已经捏了“净化”。
然而那东西的脚步只是稍微停顿了下，并没有收到实质性的影响。“净化”没有效果，和忆对此有所预料。他另一手捏着一只青瓷瓶，已经拨开了盖子。
“净化”的作用不够，那就用“消融”。
污浊的气息越发靠近，几乎与和忆只有一息之隔。和忆的手捏着药丸，即将翻身坐起。
他的手就在这个时候被按住了。
郁沉从背后贴了上来，环抱住他的姿势，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一股暖流顺着两人接触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浸润和忆，比郁沉平常的体温更高。
焦糊的气味稍远了些，和忆睁开眼睛，有微弱的光晕随着热流涌出来，他凭借着身后这点光晕，看清了一步一步退到门边的东西。
好像是个像人的影子，但是焦黑一片，看不出原本的形貌，只在地板留下了两串凌乱不堪的红黑湿痕。
那团黑色的东西如潮水般退去，洞开的门扉“吱呀”作响，功能厅里保留的未封闭窗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了，和忆沿着湿痕追出去，那团黑影在窗边一闪，然后就这么消失了。
和忆蹲下轻嗅，湿痕的味道和刚才闻到的一样，混着血液的腥甜，腐烂的腥臭，灼烧后的焦糊，还有……特殊的油性物的味道。
和忆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没有联想到。他也不纠结，窗户开到最大，看看楼外——
深夜街巷本该是寂静的，此时却黑压压地挤了一｜大团黑红交织的血肉，在白天他们行走过的道路上蠕动。和忆探了半个头在窗外，想看得更仔细一些，一块软趴趴的东西擦着和忆的侧脸，“啪”地摔在楼下。
那块黑红的柔软物体砸落在坚硬的路面，摔得支离破碎，碎块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居然慢慢地重新聚合。
和忆若有所思，半个身体都探到了外面，手扒着窗框回身看自己所在的建筑。整个楼体零散地攀着那些东西，有一扇窗户上甚至罗着一层又一层，不断地有攀不住的落下去，再重新聚合攀援而上，周而复始。
和忆和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对视片刻，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黑红的粘稠液体顺着窗棱流下。
一只手贴着和忆的侧脸伸过来，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景象。和忆转身，正看见郁沉身上黑金的纹路即将消散。
虽然一瞥而过，但和忆已经看清了盾形的鳞纹。从形态上看，更像是蟒纹，可是黑蟒的力量足够让阴邪之物见之遁逃吗？
郁沉垂目，摸摸他的头发，安慰小孩似的。
和忆盯着地上残留的痕迹，“所以，这就是赌场老板升级这么夸张的安保设备的原因吧。”
郁沉赞同地点点头，摸了下窗下墙面留下的痕迹，凑到鼻子旁边，“有燃油的味道。”
“燃油？”和忆倏地抬头。
“嗯，无罪小镇各类大型器械运作的主要燃料，经过系统的生产加工和提炼，最终改良完成的人工燃料。我们农场的设备也依靠这个运转。”郁沉解释。
和忆歪着头，心里有了个猜测。
“先回去继续睡吧，”郁沉搭了下他的肩膀，掌心还是暖热的，“至少今天晚上，那些东西不会再来了，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和忆耸耸肩，拐过去重新刷了牙才回去睡觉。
他背对着郁沉躺下，这一次很快就被睡意席卷，没多久就意识沉沉。因此也不知道，在他阖眸之后，
郁沉翻身过来注视他熟睡的样子，后脑压着柔软的白色头发，眉眼透着少为人见的温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