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五子连珠 因为他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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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尽头的包厢外面，一个其貌不扬，穿着侍者服装的Beta恭敬地对着电子眼俯身行礼。
一阵电流音之后，里面传出来一道声音，“进来。”
包厢里一张三米左右宽的皮质沙发，只坐着一个人有些微胖的男人。
面前的餐桌上，各类点心应有尽有，两个Omega一左一右服侍他，酒杯里始终没有空过。
墙壁上投放着视频，Beta男人扫视一眼，正是和忆第一局游戏的实况播放。
于是Beta男人隐去了过程，直接说结果，“他在一张牌桌上已经赚了近十万，我们是否要封台，请他上来坐坐？”
“出千了？”男人抬手，右后方的Omega点燃一根雪茄，两手捧着送到男人手里。
“……”Beta男人语塞，姿态放得更低，“现场的人员没有发现异常动作，至于电子眼摄录的视频……”
“您应该也看到了，在关键时候，总有人遮挡住这个玩家的动作……”
他抽了一口烟，包厢里瞬间弥漫着浓厚的烟草味。
门口一个侍者被突如其来的味道呛得没忍住咳嗽一声，他立刻反应过来捂住嘴巴。
男人只是抬抬手，那人就被保镖捂住嘴巴，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因为力量过于悬殊，被拖出去的人连连尖叫和挣扎都做不到。
男人没有说话，Beta男人始终不敢直起身，依旧呈九十度躬身的姿势在男人面前俯首，冷汗已经打湿燕尾服里穿的衬衣。
“呜呜”声逐渐远去，男人扯开领口，一把扫掉了餐桌上的杯盘。
“哗啦”一声，玻璃和白瓷制品碎了一地。
男人从地上拾起一根木质的串签随手一掷，尖锐的木签在空中“咻”的划出一道抛物线，正中荧幕里和忆戴着面具的眉心。
……
“你过来做什么？”
和忆坐久了有些腰酸，往后靠靠，结果碰到了人。这股杜松的气味和忆已经很熟悉了，和忆抬头确认之后问他。
郁沉抖开外套披在他身上，借着这个动作的遮掩，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牌桌上见识和忆大展身手的人惊奇地发现，这个看起来单薄实则很有手腕的Omega，露出了与他牌桌上冷静毒辣的另一面——暴躁。
和忆一脚蹬开了郁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桌上的酒杯已经被他顺手拿走了，原本放着杯子的地方多了一颗奶糖，不是海风餐厅的标志，应该是特地买的。
和忆犹豫片刻，还是拆开奶糖的包装含进了嘴巴里。
甜酒甘美，如它的名字，“甜梦”，啜饮起来让人沉醉，只是果酒终究还是酒。
奶糖冲散了口腔中淡淡的酒气，和忆对着发愣的荷官昂昂下巴，他这局明牌开出了一张红桃J和一张黑桃K。
二十点，已经赢面相当大的牌型了。
他却嫌不够惊险刺激似的，对着荷官说：“分牌。”
荷官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居然对上这么一个玩二十四点的高手，而且这个人就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样，每一局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翻盘。
她手指攥住衣角，揩去掌心渗出的汗水，以免稍后发牌的时候打滑。
视线移开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扫了眼三楼的位置，咬住下唇。
怎么还没来人接替她？再这么让六号赢下去，她怕是要走不出这家赌场。
两张十点牌被分成了两份，和忆加注，“Hit.”
如果可以，荷官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六号玩家的“Hit”了，这简直是一场精神折磨。
终于，在和忆赢下第六局，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老板的人终于到了。
和忆扫过面前穿着侍者制服的人腰间，嘴角轻勾。
“这是把我当什么洪水猛兽了？”和忆貌似不赞同地说：“看不到你们交朋友的诚意呀。”
幕后老板的保镖脾气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听了和忆的暗讽，咬紧了牙关，健硕的身体几乎贴上和忆，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和忆张嘴刚要说话，被人从身后轻扯了一把。
郁沉把和忆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才转头看向保镖，“你的老板应该没有允许你做多余的事情吧。”
耳机里似乎传来了什么指示，那名保镖脸色一变，立刻退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和忆没有忽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心里开始回忆刚进入无罪小镇的时候，一起传送进来的玩家特征。
荷官惊魂未定，已经走了几步的和忆却突然回头。
和忆对着荷官甜美地一笑，“姐姐，别忘了帮我兑筹码。”
荷官只想赶紧送走这尊大神。
保镖果然将两人带到三楼尽头的那间……在和忆看来风格很奇怪的包厢。
似是知道和忆在好奇什么，郁沉出声解释，“这是联盟最新型的防御材料，涂装有点丑，但是保守来说，可以抵挡X5以下级别的战舰迫击弹至少十弹次。”
“就一些狂热的赌徒，至于这么夸张吗？”和忆挑眉。
郁沉轻轻摇头，心里其实有了个猜测。
两个人说话一点避讳都没有，听得带路的保镖噤若寒蝉，恨不能是个聋人。
“你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和忆咂咂嘴，“……万恶的资本家。”
保镖输入指纹，里面的通讯才接通。
又是一声简单的吩咐，“进来。”
门自动从中间打开一道可容纳一人通行的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保镖止步在门外，不敢朝内多看一眼。
和忆笑了下，满不在乎地率先走进去，背在身后的手微微蜷起，攥住了掌心些微的星芒。
“净化”的作用下，障眼法对和忆失去了效果。
这里是一个类似长廊的独立空间，红线密布，装满了远红外探测系统。
侧开的小门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在输入指纹验证，随着“嘀”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的金属门缓缓开启。
和忆握住了郁沉的手，两个人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经过金属门的一瞬间，郁沉微微侧头，和忆察觉，捏一下他的手指。
“防弹的材料。”郁沉鼻子轻动，兽类的敏锐让他立刻嗅到了防弹涂层的味道。
这么大阵仗，总督府邸的安保系统也不外如是了。
和忆倒是真的好奇，这个赌场的幕后老板究竟经历过怎样的背叛，受过怎样的创伤，才能产生如此夸张的应激障碍。
迈进第二道门，和忆两人才算进入了严格意义上的包厢内部。
一个Beta男人坐在沙发正中间，餐台对面只摆放了一张靠椅。
男人五官只能说是周正，但是和帅气绝对不沾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普通人长相。
他指着对面的靠椅示意落座，面带微笑地招呼：“我以本来面目直面二位，是我诚心想和你们交朋友，不知道两位贵客是否可以以诚相待？”
这是要他们摘面具的意思。
和忆把这张脸在记忆里过了一遍，很可惜，没能匹配成功任何人。
和忆一屁股坐在靠椅上，微昂着头，“诚意我可没看见。”
不论是保镖半押半请的邀请，展示严密的安保设备，还是只给两个人一张靠椅的做法，不外乎就是为了两件事——
探清虚实，挑拨离间。
至于他为什么肯以真正的面目面对自己……
和忆轻笑，“咱们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老板找我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Beta男人笑容僵硬了几分，“二位对我们的安保设备有意见？这实在不是我们的本意，只是生意人多眼杂，难免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防守严密也是无奈之举。”
“我只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和忆掏掏耳朵，弹了下指甲，没有丝毫摘下面具的意思。
男人也只能退而求次，抬抬手，靠墙而立的保镖立刻上前，放下一只沉重的黑色保险箱，打开。
随着他打开的动作，“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保险箱里一派澄澈的灿金色——
竟然是满满一箱的金币。
“这足以展现我的诚意了吗？”男人微笑着观察和忆，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普通人不可能藏住的贪婪。
“这些都是你的了。”Beta男人说。
保镖重新合上箱子，提放到和忆手边。
可惜他料错了和忆，他的贪婪可不止一箱金币。
“好多钱啊。”和忆叹气，“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Beta男人：“……”
这怎么跟预设的环节不一样？
和忆继续问：“只是你们给我这些钱，我受之有愧，是想要让我做什么吗？”
男人说：“我们新店开张，不计较您今天这样砸场子的行为了。只希望您未来的几天也到咱们店里上牌桌。当然，不用您出任何筹码，我们店内一律承担初始的花费。”
和忆乐了，“也就是说，你们让我白玩几天，顺便，我也给你们白白打几天工？”
“这……”Beta男人根本想不到这人瞧着年纪不大，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居然这么难缠。
“行啊。”又一次出乎他意料的是，和忆居然答应了。
和忆拍拍身旁郁沉的手臂，郁沉就俯身提起了那箱金币。
“你答应了？”Beta男人问他。
“答应啊。”和忆说着，上下打量男人一番，致看得男人的微笑僵硬在了脸上，他才突然变了脸色，语气变得凶狠起来，“难道说，你们还挖了别的坑给我跳？不会是连今天我赢下的筹码一并吞了吧？”
“那不会的，请放心。”Beta男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您还约了店内的住宿服务，今晚二位可以入住本店最豪华的房型，筹码兑换好之后，我们会安排人送到你们的房间里。如果有其他方面的服务需要，也请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尽力帮助二位，期待你们度过美好夜晚。”
和忆的神情一瞬间又平复下来，真的像个为了钱放弃思考的疯子。
目睹和忆二人消失在门外，刚才坐在沙发上指点江山的Beta男人立刻起身，恭敬地朝旁边躬身行礼，“老板，您请坐。”
被称为老板的男人扯开有些紧的燕尾服，靠坐在沙发上。
“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立刻回答，“看起来没什么太大问题，虽然有些问题的走向不太寻常，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的确是惯常的赌徒思维。”
微胖的男人不置可否，喝掉身边人送上来的冰酒。
“那你觉得……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Beta男人头垂得更低，“我认为，你挑拨离间的决策十分英明，只是这两个人的关系出乎我们的意料。”
“从那个Alpha的肢体语言来看，他似乎没有对Omega在他面前先坐下的举动有任何不满，反而恭敬地站在了Omega的身后，也许是……情侣关系？”Beta男人猜测。
“情侣关系？”老板冷笑一声，“Beta就是Beta，根本不了解Alpha。”
“我问你，你见过哪个恋爱中的Alpha能被这样当成狗一样使唤来去？”他说：“不是情侣，大概率是主仆。”
“这个Omega不简单，能让这么个训练有素的Alpha对他言听计从，大概率来自哪个大家族。告诉手底下的人，别留死角，做好监听。”
“是。”Beta男人把攥紧的拳头背在身后，脸上则是一如往常的温顺，像是从来都兴不起反抗的念头似的。
……
“你的个人档案我翻来覆去看过了，都没有发现你还会玩这个。”两人去工作人员那里领了房卡，和忆想看，房卡却被郁沉捂在掌心不给他。
郁沉摇了摇头，和忆明白过来，房卡被动了手脚。
以今晚那些人的表现，他们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在和忆的预料之内。
他故意气郁沉，“你觉得……学校的档案馆会把我天天逃课泡赌场这种事情写在我的档案里吗？”
和忆故意摆出推牌摸牌的姿态，一手还假装夹着香烟吞云吐雾，结果郁沉完全不为他的演技所动。
“一点也不像。”郁沉评价。
“胡说八道你，”和忆不服，“我比今晚那几个演技好多了吧？”
郁沉忍着恶心对比品味片刻，承认：“这倒是的。”
和忆都不想多说，今晚三楼尽头包厢里面的这场戏简直是漏洞百出。
首先就是那个Beta男人，他一身行头都华贵，旁人对他也是言听计从，只是……身上有种偷穿别人衣服，盗取别人人设的违和感。
到他开口，和忆基本就能确定了。这个人不是老板，而是老板为自己选择的演员。
所以和忆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就不再尝试匹配他和玩家特征。
不是他。
或者说……不只是他。
但是掌控欲和对安全的需要都这么高要求的老板，今晚一定也在包厢之中。
这些保镖和侍者都是专门挑选出来的人，所以形体和气质大都相似，最起码和谐。
只有一个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和忆直接锁定了老板的位置。
郁沉不让他玩房卡，和忆只能玩郁沉的视讯设备。
不能链接外部网络的话，图片上传和拆析的速度都会慢上许多。
郁沉看到自己视讯临时屏幕上，老板那张放大的胖脸，顿感无语：“……”
“你还嫌弃上了，”和忆戳他的腰，“这以后都是你加官晋爵的材料。”
和忆现在玩郁沉的设备好比玩自己的，郁沉根本没想过飞黄腾达的一天，这么下去，自己不跟和忆拉着手铁窗泪就算局里开恩了。
给两人的房间确实如那个Beta傀儡所说，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套房。
郁沉把房卡丢在外间的大床上，第一时间拆掉了内线电话。
监控后面的人：……
郁沉倒不是故意搞破坏，他只是需要内线电话里的一个磁场零件，用来……找出其他的监控设备。
随着郁沉的探索，专门给这间奥华套房开辟的全面监控系统，各个角度的系统画面正在一个接着一个接着一个地黑掉。
“快快快，快去汇报给老板！”监控的工作人员急得满脸都是汗，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玩黑杰克的小子太亮眼，骗得我们对这个人放松了警惕，没想到他反侦察居然这么强，难道是同行……”
眼看着提前安插的眼线正在一个一个瞎掉，工作人员不敢想老板会怎样处理自己……
正在他急得焦头烂额时，身后另一个负责监听声音的工作人员突然叫道：“……老大！”
他连忙过去看。
所有的监控画面都黑屏了，但是……一个音频的连接窗口还在折射出音频的起伏。
“房卡，房卡的监听没事——”
工作人员稍微松了一口气，抹掉头脸上的汗珠，喊人来做好全城记录，这么听了一会儿，他刚刚缓和的脸色又一次变了，“改一下汇报内容，算了，我亲自写……”
几个房间之隔，那间豪华套房里，郁沉开着门，看着自动洗涤机器人在房间里辛勤地从左蹦到右，“这样就行了？”
刚才就是和忆，毫不留情地给小机器人开启了“墩布”模式，他就在那里捣着根本不脏的拖把，发出有些尖利的“咯吱”声，时不时伴随着重物撞击的声音。
和忆刷完牙回到套间内的独立卧房，眼睛从上到下扫视他一圈，“设置了三个小时的墩布模式，和一个小时的流水模式，这样还不够吗？”
他视线故意在郁沉的重点部分停留少许，然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眼睛。
郁沉确认好他做了什么，就关上了门。
“做什么？”瞧见郁沉小心的模样，和忆倒仰着弹到了柔软的大床上，“砰——”地陷进被褥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门关这么严实，你要拷问我吗？”和忆侧身躺着，占据了大床最中间的位置，“那你可要尽快，趁着我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快刀斩乱麻。”
郁沉只是端起桌上温度已经合适的水递给他，“嘴巴都干了，喝点润润嗓子再睡。”
他这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和忆看着生气，“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玩牌，为什么懂那些商业知识吗？”
和忆说：“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不违法，但是也并非联盟法条认可。所以有一些工作经历，自然不会出现在我的个人档案里。”
“那么多所谓联盟预备阶段学校的精英报考高校的时候选择经济类专业，也许是为了赚更多钱，也许是为了给自己镀一层金，谋求一份体面的公职。”
“但对我来说，经济的解释就简单多了。”
“经济就是联盟通行货币，就是钱。”
“经济学就是，怎么赚更多的钱。”
“对于十四岁的和忆来说，就更简单。如何在便利店打零工的时候，在不违背基本准则的前提下，出售更多的商品。”
“确定不同产品的目标人群，找到他们的核心需求，以及，利用闪光点进行适当的营销。”
如果卖副食品给不同的客户，和忆就会根据他们的不同需求给出他们喜欢的答复。
“今天也是一样。我没有在赌场工作过，让你失望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反复地刺激着他不断试图忘掉的过往，“不是我不想，只是赌场不是慈善坊，不会接受一个小屁孩在那里工作。”
“但是我曾经做过银行的临时点钞员。”一整天下来，有三百个星币的酬劳。如果点钞数量超过既定的范畴，会有额外的补贴。
所以为了赚更多的钱，他手指锻炼得比一般的专业管理员还要灵活，甚至不逊色于魔术表演的演员。
“所以，我不需要你在心里揣度我，也不用你可怜我。”和忆嗤笑，“我就是这样的人，早些年为了钱不择手段，这几年睚眦必报。我改不了也不想改……唔——”
和忆的话被打断，因为郁沉抬手把他整个人团在了怀抱里。
“用不着你——”
“我知道。”郁沉说，可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和忆更紧了。
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那么孤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