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进行时》黄三木

17、边陲小城辛苦谋生 雪域神境艰难寻觅 来者不善4

　　向日葵已完全失去斗志，在金属断片刺进大臂皮肉的那一刻，她的眼前出现半年前的那个画面。
　　甜甜祭天时的画面——一道结界把他自己跟所有人隔开。目睹甜甜高举着先知剑在炽白的强光中化作沁凉的光点向四周蔓延开，上千年来笼罩在魔域上空的烟雾终于被光点驱散，皎洁的月光从散开的浓雾间洒下，灼热的空气渐渐感觉到些许凉意；地裂下暗红的岩浆慢慢冷却，铺满了火山灰的黝黑土地上，有青草的嫩芽土壤里冒出来，转眼间触目所及之处皆是绿意盎然；远处隐约传来喜极而泣的欢呼：
　　“有水了，池子底下有水冒出水了！”
　　“水！真的是水！”
　　“老天啊，想不到老朽我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这片土地上重新看到绿草！”
　　远处的欢欣鼓舞和祭坛这边的凄云惨雾形成鲜明对比，祭坛这边，魔族的族民上至魔王下至魔族士兵全面向祭坛金光消散的方向下跪致以敬意，母亲哭晕在父亲臂弯里，而她则泪水滂沱，只是此时的视角和感受和当时不同，朦胧的视野里，她注意到甜甜高举过头顶的先知剑在神光中消融，随着光点迅速溢散于天地间。
　　然而，那些没有消融的残片则随机散落在世界各处，因力量用尽，残片失去了神剑原先的光泽，变成一块锈迹斑斑的废铁。
　　向日葵陡然意识到这块刺入她手臂里的金属片就是先知剑的碎片。
　　这把原是二代神王所佩的神剑，本就有灵性，而向日葵是第二次为其所伤。第一次是在她和甜甜烧了邻国魔法书楼阁被罚去边界采石场那会儿，父亲曾以此剑抽取她和甜甜兄妹俩体内的所有力量。
　　后来神剑在甜甜那儿认了主，作为甜甜的双胞胎妹妹，也得到神剑的认可，并有幸使用过几次。他们一家与二代神王渊源颇深，尤其是父亲，他是二代神王以自身骨血给予神力造出来的全新的泰坦神，在先知剑看来，父亲等同于二代神王的替身，因而二代神王神隐之后，神剑自然而然就归父亲所有。
　　二十年前那场对决，二代神王神消形散，父亲也因神力消耗过多而陷入长达十七年的沉眠。那期间，他的神魂反倒还需要先知剑的神力来维护，在时间的罅隙里，外界的十七年几乎是漫长没有尽头的永恒，可谁也想不到父亲醒来以后竟断了与先知剑的结契，后来才有了神剑另认新主，为甜甜所用。
　　可最终它在最后一任主人的手中迎来的是毁灭，和它的主人一起散尽神力，化作魔域层层火山灰上绿色的生命。
　　尽管它现在仅是一块锈迹斑斑面目全非的碎片，但是向日葵与之重逢却有一种遇见故人的亲切感，即便先后被它重伤过两次。她一想到甜甜曾是此剑的主人，心头的恨意顿消，甚至还心甘情愿被它吸食灵力，心甘情愿为其提供给养。
　　向日葵宛如梦呓一般轻轻呼唤着甜甜的乳名，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先知剑碎片从她身上汲取灵力和生命力。然而，她左手中指上的红色戒指却不乐意了，开始由暗红转为橙红，温度也逐渐升高，如同烧红了的烙铁，可是即使她的中指皮肤被烫得发红也仍是一无所觉，没有任何回应。
　　既然没能唤醒她微弱的神识，戒指便擅做主张化形成一柄重剑，不等向日葵挥舞剑身，它就已自行施放力量，“嘭”的一声巨响，以向日葵为中心向方圆几百米扩散，瞬息间，所有的人和物被掀飞出去，地上的雪激升上几百米高空，宛如一朵骇人的蘑菇云。
　　当一切归于沉寂，所有人都不知所踪。
　　向日葵惊愕地环顾四周，天地间落得一片大雪茫茫真干净。她打量着手中的重剑，剑身通体黝黑，没有一丝光泽，看着又大又笨重，但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试着向外挥了一下剑，剑气划破空气，远处的雪地掀起一片冲天巨浪，场面壮阔无比，令人骇然。
　　向日葵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鼓掌之声，不禁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就见那红发独眼立于身后。
　　营养不良和他那帮狗腿被龙心剑释出的剑气掀飞到哪去了，可唯独这货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他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她顿时如一只警惕的猫，浑身寒毛倒竖，双手紧握剑柄摆出一副戒备的架势。
　　红发见状，摆手说道：“别紧张，我没打算和你过招，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还留在这儿有何贵干？”
　　“没什么，我只是纯粹想恭喜你获得一件稀世珍宝，仅此而已。”
　　向日葵又问：“跟你一同来的那些杂碎呢？”
　　红发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口吻道：“谁知道，可能真成杂碎掩埋在地底，也可能直接被刚才的剑气直接震得灰飞烟灭了吧。”
　　“那你怎么没有灰飞烟灭？”某人问了句废话。
　　红发冷笑，“这把龙心剑的剑气确实了得，但仅凭它又怎可能伤得了我？”
　　想想也是，不然也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了。
　　“灰飞烟灭了？”向日葵低声嘀咕，那怎么没有爆装备？
　　后半句虽然没说出来，但红发似乎看穿她所思所想，“你在银顶城几句话就骗了人家几十万金币还不够，连这些杂碎的财物也不放过？那你有的找了，可能埋在很深的雪下，要拿到得费一番工夫。”
　　向日葵惊觉地听出端倪，注意力自然就没再放在别人的财物上，“你跟踪我？”
　　红发不置可否，双臂抱怀，直勾勾地审视着向日葵，那毒辣的目光令向日葵浑身发毛，极其不自在。
　　“你跟踪我，就是为了我身上的宝物？怎么？盯上这把剑了？”她全身上下，也就凌云送她的龙心剑可称得上宝物了。
　　红发摇头，“既然那头龙把龙心剑给了你，也就只有你能发挥它的威力，我拿着也没用。”
　　向日葵想到营养不良刚才所说的什么我的他的那片，所以他们虽然不知那片满是锈铁的不规则金属片是先知剑的碎片，但通过其属性也知那是一块宝物，只是她此前并未见过，这群人怎么就一口咬定她有呢？
　　她正想问，红发突然猛地望向某处，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但是她看不见。
　　红发转身离开，一边离开一边对向日葵说：“告辞，我在坦桑幻域等着你。”说完身影便消失无踪。
　　向日葵对着红发消失的方向大喊：“你谁啊？我干嘛要去找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