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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遇袭(下) 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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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烤羊肉,已经是三更了。毕竟明日还要赶路,沈弦知招呼一声,众人纷纷散去,回各屋安置。
林姝音回房后刚梳洗完,正打算睡觉,突然有人敲了门。
绒花忙去开门,进来的是沈弦知,他将绒花和攸月都叫到门口,轻声说了些什么,两人便“诺”了一声,推门出去。
眼见房里就自己和沈弦知了,林姝音大感不妙,缩在床脚,眼中涌出惊惧。
沈弦知渐渐靠近,一双眸子和往常一样幽深,布着一层让人看不清的迷雾。
“你干什么?出去……”
“本王刚刚伺候你用膳的时候,你怎么不赶本王?”
“出去!!!”林姝音几乎是尖叫出来。
突然“桄榔”一声,沈弦知将一副铁手铐丢了出来,纤长浓密的黑睫下是一双笑意正浓的凤眸。他赶在林姝音几乎要翻窗逃跑前开口说:“我今天想睡你这,你若不放心就把我双手锁起来。”说罢,他挽了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满眼都是认真。
林姝扒着窗户缓缓转身,上下打量眼前的人,疑心这人今日是不是疯了,一双好看的眼睛中满是不解。“为何?你有房间的。”
“冥雪吃多了打鼾,聆风喝多了酒说梦话,本王完全没办法睡。”说罢,他目光暗了暗,无奈的坐在床边,将双手往林姝音那边又送了送。“若是晚上睡不好,明日骑不了马,本王就只能坐你的马车了,到时候……”
“啪”,林姝音毫不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上了沈弦知的双手,然后将钥匙别在自己腰间,丢给他一句,“睡外面,我睡觉浅,辛苦王爷别乱动,闹出些动静也会惊动院里其他人。”言下之意,你别有其他心思,你动一下我就会叫喊,闹得大家都知道你霸王硬上弓。
沈弦知看着手上的铁手铐,笑意瞬时淡下去——他想着小姑娘好歹能惦记晚上的一点点情谊,多少犹豫一下再锁,结果她……
不过好歹留在林姝音身边的目的达到了,其他的多想无益,沈弦知反复这样安慰自己。
就这样,沈弦知躺在床外侧,林姝音扒着里面,紧紧贴着墙壁。本来林姝音没打算今夜睡死过去,毕竟一条用心险恶的狐狸在身边,还是要谨慎再谨慎,不过这样也确实太耗心神了,没多久,林姝音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放松下来。
听见身边的人彻底睡熟了,沈弦知蓦然睁开双目,眼中的沉郁与这夜色一般漆黑。
他缓缓抬手,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小心,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最后在发冠上取下那根金钗,小心翼翼插进锁孔,左右摆弄几下,细不可闻的一声“啪”后,铁手铐瞬间打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他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手腕,看着林姝音恬静的睡颜。
她贪凉,上面就着了一件冰丝里衣,冰丝若隐若现露出她脖子上一节细细的肚兜细带,迎着窗户渗进来的月色,那带子越发鲜红,映衬着雪白的肌肤,那一抹艳色就像一条灵巧的小蛇,直往沈弦知心里钻。他不由自主想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然后再顺着往下……可当他手指接触她湿热的呼吸后,又匆匆停下收回,生怕惊醒这朵夜色中绽开的昙花。
他心里叹息一声,只得悄悄拉了被子的一角,帮她把露出来的小腹盖上。
沈弦知原本觉得今夜哪怕不睡,静静看着她也挺好,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屋顶上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沈弦知屏息慎听,这群人敏捷快速,武功不低,并且十多人,在不同方位。
“噌”的一声,头上那群人利刃出鞘,沈弦知立刻拿了毯子,将林姝音从头包到脚,单手一扛,直接背在背后。
这么大的动静,林姝音自然醒了,正在挣扎,想要开口发问,沈弦知却一改以往对她的戏谑,将林姝音背的更紧,语气中也是警惕,“林姝音别乱动,不想受伤不想死就贴紧本王。”
林姝音也注意到了屋顶的动静,立马将露出的半张脸缩进毯子里,整个人埋在沈弦知的后背中。
沈弦知一脚踹飞窗户,蛟龙般直接跃出房间。下一秒,屋顶上五六把利刃划破茅草而下,尽数刺在刚刚两人躺的床榻上。
杀手们发现扑了个空,打算起身,追到院中继续刺杀,可他们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早在众人吃饭前,沈弦知就安排手下在主屋的房间布下铁网,这铁网是老工匠们千锤万凿的产物,一般的武器压根划不断它。此时,冥雪和三个身材魁梧的亲兵立在树杈上,使劲拉了铁网的系铁绳,那五六个刺客便被吊了起来,已成落入陷阱待宰的羔羊。
见状,躲藏在草堆后的杀手首领也按耐不住了,一声口哨划破夜的寂静,四周隐蔽的数十名杀手纷纷现身,手持刀剑,奋力向庭院中冲去,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杀了沈弦知和他身边的女人。
沈弦知右手背后,扣着背后的林姝音,左手绕到右侧从腰带处,抽出那把玄铁锻制的软剑,整个人挺立如松,软剑缓缓移到腿侧,剑锋一转,再抬眼,凤眸中满是杀戮的火焰。
聆风攸月各自领着两队亲兵,从东北角和西北角突进,熟练的布阵、厮杀。
偶尔也有漏网之鱼突进到沈弦知身边,一个飞跃,死命砍下一刀。沈弦知左脚掌在地上猛力一踏,扬起尘土,即使背着林姝音,他身法依旧轻盈,微微后仰,后滑几步,软剑立在地上使劲一点,稳稳而立,衣角飘然,猎猎作响。下一刻他抡起左臂,手里的软剑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向那人刺去,等到能看见时,三分剑已经没入那人的喉间,热乎的血液飞溅出来,还有几滴蹭到沈弦知脸上,那人直挺挺倒下去。
“林姝音,闭眼。你若是睁开眼,本王就把你好看的眼珠抠下来!”感觉到身后小姑娘的颤抖,沈弦知开口,沉沉吩咐了一句。
林姝音没有回应,伸出一只小手,抓住沈弦知的肩头,整个人贴的越发的紧。
沈弦知回头,聆风被那杀手头踹飞,不待自己喘息,他踏上身侧的石凳,竭力一跃,犹如浮光掠影,冲着那壮硕的杀手头子一个回旋剑,杀手往后退,身形不稳时,沈弦知单腿横扫过去,十足十的力道将那人撞击在木桌上,瞬时木桌碎成木板。但那人并不好对付,一个挺立,立马翻转起身,啐了一口嘴里的鲜血,双手握刀,后撤一步,扎稳马步。
沈弦知撩了衣摆,剑锋映着他那双幽深的双瞳,脸上沾染的血,周身的杀气,真让他好似刚从地狱踏出的夜叉。
“啊”杀手头子大叫一声,蛮力砍了上来,沈弦知轻松避开。可那杀手的武器可不单单是一把刀,只见他嘴角一勾,按了刀柄的一处图案,那刀头瞬间弹射出来,与刀身之间还连着一条铁链。
沈弦知用软剑挡下铁链的同时,软剑也被铁链绞走,他毕竟还背着林姝音,下一刻刀头的攻击差点躲闪不及——刀头直接撞碎了他头上的玉冠,刹那间黑发散落到他腰间,削下他一缕长发。
那杀手头子万分得意,沈弦知队伍其他的人都被自己的小喽啰们牵制着,他又没了武器,背后还有个女人,这下他必死无疑。杀手没有犹豫,收回刀头后,直扑而上。
“林姝音,钥匙给我。”
再抬眼,那杀手头子狠狠摔在地上,瞪圆了眼,手还试图去抓握自己的刀,眼里满是不信,等他使出全力翻身后,才发现杀手脖子正中心插入一把钥匙,直接穿透。
而他身边的沈弦知发丝在微风中飞舞,右手依旧稳稳的背着林姝音,左手垂在腿边,食指和中指用力到发白,指尖滴落好几滴鲜红的血液。
冥雪眼疾手快,大喊:“你们头儿都死了,穷途陌路的贼人还反抗什么?”
剩余的五个杀手,停手分神的一瞬,攸月一鞭甩飞两个,聆风一个回旋踢收拾完两个,最后一个被冥雪一记飞镖扎中额头一命呜呼。
一切平静后,攸月用手拭了脸上的血迹后,冲着聆风冷哼一声:“一个杀手头子都打不过,差点害得王爷受伤。”
“你的王妃到现在还在王爷背上,请问你好好护着她了吗?”
“你!”
聆风收了剑转身离去,喊了几个兄弟一同打扫战场。
沈弦知背着林姝音走到了院后的马车处。他提前让绒花将马车藏在院后的一处隐蔽角落,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自己敌不过,还可以将林姝音先送上马车,让绒花驾车带着她逃离。
林姝音听见没有动静了,自己又被沈弦知轻轻放在一处柔软的地方坐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王爷,我……我能睁开眼了吗?”
沈弦知帮她掀开头上的毯子轻声“嗯”。
林姝音睁开双眸,或许是早就适应了黑暗,她很快就发现沈弦知脸上染着一些血迹。“你受伤了?”语气里透着十足十的担心,低头慌忙找着身上的帕子。
沈弦知紧绷的嘴角一下子松开,他轻声笑笑,这是林姝音第一次主动关心他。“没有”,他用干净的右手一把握住林姝音翻寻帕子的柔荑,柔柔开口,“这是坏人的血。你就在车里待着,我还要去善后,绒花留在这里照顾你。一会冥雪也会在车边守着。”
“嗯。”林姝音声音糯糯的,脸上还有几道清晰可见的泪痕。“那王爷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