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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设局(下)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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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姝音和沈弦知到楼上房间时,里面已凌乱不堪——茶几茶凳倾倒在地,纱帘残破,床前碎了一堆青瓷花瓶。
此时赵姨娘正裹着被子,衣衫不整,缩在床脚啜泣,左脸上印着个通红的巴掌印,平日那双勾魂的眉眼,现如今空洞无神,整个人如打过霜的茄子一般。
而她的好情郎也好不到哪里去。慌慌张张就穿了条合裆裤,上半身勉强用手捂着,听着国公爷的骂声,也只敢垂着头,虾子般佝偻着。
沈弦知先瞧见了那角落的姘夫,眉头紧锁,忙乘着林姝音还没瞧着之前扯了身边的一块湿透的桌布,丢到他身上。
在他冷冽如刀的眼神下,姘夫开窍挺快,立马明白了意思,哆哆嗦嗦的将桌布裹在全身,因为害怕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
林姝音瞧了眼屋里的情景,神色淡淡,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即使他的老父亲已经气得扶着桌子喘着粗气,她也没有上前关切一句——当年赵姨娘作践母亲时,他也是这样对母亲的。
“哟,这是哪一出?”沈弦知开了口,口气里尽是全然不知的惊讶。
“夜……夜翎王……”国公爷虽然在气头上,见了准女婿,还是跪下行礼。
“岳父见外了,快请起。”
“让……让王爷见笑了……处理家事……家事……”如林姝音之前所料,她那好脸面的父亲还想着将这事压下来。
沈弦知听了,眯了眼,“岳父,小胥先前说过,帮林袁找老师,那是看在您和姝音的面子上,毕竟大家是一家人。”
“嗯……王爷,王爷说得对。”国公爷咳嗽几声,完全没有想沈弦知葫芦里装着什么。
沈弦知朝着国公爷身后的随从扬了下巴,示意他给主子找个座位,随后在江远道的搀扶下,国公爷挪到一把刚刚擦干净的凳子上坐下。
绒花和冥雪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在别的屋里寻了两把干净的椅子搬进来,而后伺候林姝音和沈弦知坐下。
见着国公爷坐稳了,沈弦知才继续开口:“可林袁,真是林家的孩子吗?”他的声音冷冷清清,好似一把利刃,划破了赵姨娘和那姘夫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老爷老爷!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我没有……袁儿他可是你的骨肉啊!”赵姨娘叫的撕心裂肺,想要下床扯扯国公爷的衣袖,再用之前魅人的那一套,可是她身上连个肚兜都没有,只得跪坐在床榻的边边上,失声痛哭。
“可……可有凭证?”国公爷也迟疑了,可又事关林家的血脉,他不得不狠下心来求个明白。
“父亲,你看那姘夫难道不眼熟吗?”林姝音终于开口。
国公爷一开始盛怒之下并未注意,当他抬头想仔细打量那人时,那人立刻心慌的背过身,见此情形,冥雪直接上前,一手抓了他,将他拖到国公爷面前,扯着他的头发逼着他抬头直面国公爷。
“这……这是我家之前的……那个……那个袁忠义,袁郎中!”国公爷颤抖着手,指着他。
“赵姨娘怀孕还是他照看的,我家夫人生病,也是他诊断的。后来……后来说是母亲去世了要回乡奔丧,就再没来过我府上。”
“你仔细瞧瞧他那圆脸盘子,塌鼻子,和林琦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林姝音瞬间想清楚了,为何林琦既不像赵姨娘,也不像自己的父亲。
“林姝音,你口说无凭!长得像怎么了?”赵姨娘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句话,她还想继续啐几句脏话,可是沈弦知那双凤眸愠气阵阵望着她,她瞬时咽了口水,将那些话憋进肚子里。
“聆风,把人带上来。”沈弦知开口后,聆风便拎着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阮嬷嬷进来了。他毫不客气,直接将人丢在赵姨娘的床榻前。
“将你刚刚在后院里交代的,再说一遍。”聆风神情冷漠,一把利刃直接搭在阮嬷嬷肩上。
“我……我……我说……”软嬷嬷狠狠磕了几个头,“老爷,老爷李夫人怀孕后……你那一整年都流连风月场所,早……早就没了生育……生育能力了。赵姨娘得知后,她……封了……封了这袁忠义的嘴……还借他生了林琦,林袁……就是……就是为了在府里有一席之地……”
“阮嬷嬷,我赵昕平日对你不薄,如今你帮着外人来陷害我?”
“老爷……老爷……夜翎王……王爷,奴婢没有撒谎,您瞧,林袁名字里的……袁,就是这袁忠义的姓氏啊!” 说罢,
这阮嬷嬷直接晕死过去,聆风得了沈弦知的授意,将人拖了下去。
此时袁忠义也绷不住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国公爷的裤腿,开口道:“老爷,老爷,是这个贱女人她勾引我的……老爷,我欠了赌债,她拿银子,拿着银子……真的是她……”
“袁忠义你这个废物!”
“贱女人,都是你拉我下的水。”
……
所有的龌龊都在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撕开。
“够了!”国公爷猛地站起来,整个人晃晃悠悠,几乎摔倒,还是江远道眼疾手快把人扶着。
“江远道,喊人……喊人把这对狗男女拖下去,不用报到官府,拖个无人的地打死就行。对外只说赵姨娘急症,病死了。”
“是。”江远道立马跑到门口,喊了几个下人,不顾两人哭天喊地的求饶,连捆带绑将两人拖了下去。
“老爷,林琦和林袁如何处理?”江远道自然看出如今的情形,这国公爷已是朽木,眼前自己给那对孽子添把火,还能向林姝音和夜翎王递上一功。
“他们……他们……”毕竟十几年的养育之情,国公爷也老了,一时之间狠不下心。
“我记得没错的话,袁忠义的母亲之前在老家开了一家育婴堂。那便将他们两人逐出林氏族谱,遣送回那育婴堂吧。”毕竟林琦和林袁并未害人性命,但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林姝音也无法原谅。她转头,对佝偻着背的父亲继续说:“在那地方自然过得不如国公府,但也能果腹。天天和那些受苦受难的孩子们在一起,也能磨磨他们两骄纵的性子。”
“嗯。”国公爷淡淡应了一声,江远道立马施礼告退,带着人回府安排这事去了。
看着瞬间苍老的父亲,林姝音还是没忍住,起身拉着他坐到之前的凳子上,又喊了绒花给他倒了杯茶水。
眼前这事,沈弦知就是个谋划者,可如今他表现的就是个置身事外的看戏人,明明就坐在自己身边,可林姝音总觉得他的神情晦涩不清,但那股强势的侵略感却又真实的存在。
“国公爷,林姝音明日就要跟着我回燕回关,偌大一个国公府没个主母如何是好?”他眉头蹙了一下,一副真心为了国公府操心的模样。
“这……”国公爷显然还未想到这一层,一下子就愣住了。自己女儿嫁给夜翎王虽是喜事,但是他也不能因着府里没有女主人持家,也跟着女儿的喜事带一个女人回来,且不说惹人笑话,如今出了赵姨娘的事,他也不敢轻信那些来路不明的人。
“前几日本王去琼县与好友相聚,正巧碰上隔壁妇人遭人追杀,本王好心救下,带她一同回了平昌王府养伤……”
“琼县……那……那妇人……”
“对,巧了,正是本王的岳母被那赵姨娘所害。”沈弦知微微抬眸,眉头挑起。“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
“那我……那我这就去接她……”国公爷像是抓住稻草似的,立马起身。
“哎,国公爷,别急。本王听说当初岳母是生了病才出府的,如今接回来……”他顿了顿,“是不是要风光些,让外人都知道国公府的夫人康健的回来了,也好冲冲那赵姨娘的晦气。”
“是是是……王爷说得有道理,我,我……现在就去准备……江远道!江远道!咳,我都忘了他先回府了……白林!白林……”国公爷手扶着腰,步履蹒跚出了门,全然忘记跟沈弦知打声招呼。
不过沈弦知也不在意,他一双眸子盯着身边的林姝音,“你不是盼了许久,不一起去?”
林姝音抬头,眼里却是泪光点点,好似一朵幽幽绽放的白昙,美丽而又脆弱。“我不愿母亲回去的。”她大约是不想让沈弦知瞧见自己泪水潋滟,立马转过身,拿了帕子擦擦眼泪,而后回过头继续说:“父亲辜负过她一次了,难道不会有第二次吗?”
沈弦知嘴角抿成一条线,他也知道林姝音说得很对,于是没有说话。
“她自己选择的回去,我做女儿的也只能尊重了,况且我明日也要和你去千里之外的燕回关,以后见不见得……”
沈弦知一把将林姝音拉到自己怀里,狐眼里难得泛起一丝柔情,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这哪还是叱咤沙场的夜叉?
“待我们在燕回关安置好了,你便写封信给她,若是过得不好,本王派人把她接过来。”他思索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本王不会一直待在燕回关。”
剩下的半句话,他藏在心底并未说出来——迟早有一天,本王会踩着那狗皇帝的头,坐上这靖都最高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