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暖阳》深居人心

2、一起回家

　　杨炀下午迷迷糊糊走进教室，吸了吸鼻子，啧，好像更难受了。下午这样回去，林女士又该唠叨一堆了。啧！烦！难受！

　　杨炀挠了挠头发，拉出椅子，坐下，有些烦躁地扯过书包就往桌子里塞，桌子里传出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杨炀也没管，把书包塞进桌子里就趴下。

　　沈鑫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无声笑了下，打开水杯将温水放到他桌子上，伸脚踢了踢他的椅子：“起来，把药拿出来吃了再趴。”

　　杨炀抬头与站在他桌子旁的人对峙，几秒后泄气般地从课桌里掏出沈鑫放在里面的感冒药，打开，看着那一包包用透明塑料装着的小药丸，一包大概有五六粒左右，杨炀的眉头都拧到一块去了。最后还是认命般打开包装，一次拿一粒放到嘴里然后喝一口水，到最后一颗大一点喝水的时候差一点反胃，他闭嘴硬是吞下去了，最后大口大口喝了几口水才得以缓了缓。

　　沈鑫忍住欲抬起来给某人顺背的手。原来某个容易炸毛还爱装冷酷的小朋友吞药丸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困难啊！

　　杨炀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你的？”

　　“嗯。”沈鑫的话音还没落，水杯就被伸到沈鑫的前面，沈鑫还以为是要还给他，刚伸手去接就听到某人的命令：“我还要水，温的。”

　　模样像极了小时候他拿着糖果趾高气昂地让沈鑫帮忙拆包装，不过和现在比起来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一些，至少那时候还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沈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唇轻笑一下，接过水杯转身出去。

　　周围的同学惊呆了，活像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个个都争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们，生怕自己看错了也生怕自己漏了什么不得了的细节。

　　易嘉宝更是紧紧抓着周瑞的手臂，几乎是激动得要跳起来：“你看你看！我说啥来着，他们俩肯定认识，而且关系还是很好的那种！”

　　“姑奶奶，我看见了，你轻点抓！”周瑞伸手去推易嘉宝，“你要不要这么激动？靠！你这个暴力女，赶紧放手，要被你抓出心里阴影了！”

　　“被姐姐抓是你的荣幸！”易嘉宝收回手，周瑞的手臂留下了几抹红痕。易嘉宝不太好意思：“怪你自己长得太白了，太容易留下痕迹，我都没用力呢！”

　　周瑞用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骂一句：“你还有理了？”

　　尽管知道周瑞的力气可以忽略不计，易嘉宝还是配合缩了缩头。

　　说起白，咱们的转学生杨炀是真的白，他身上应该更容易留下痕迹吧。易嘉宝这样想着就转头向杨炀望去，后者懒得理会他们的视线，自沈鑫走后就继续埋头趴着了，修长的手搭在头上。

　　白，比女孩子要白，嗯，想留下痕迹应该是很容易。易嘉宝一个激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易嘉宝你想啥呢！？车都开到高速公路上了！

　　易嘉宝被自己脑海中的yy吓到，连忙收回视线，余光中看到了招娣慌乱收回的视线。易嘉宝有些莫名，想看我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吗？这都好几次了。

　　沈鑫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将打好的水轻轻放在了杨炀的桌子上，然后从自己座位抽起挂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披在了杨炀身上。后者搭在头上的手的手指动了动，插进了柔软的短发里，可是主人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沈鑫看着毛茸茸的脑袋无声笑了笑，终是忍着没去摸，坐回了座位。

　　“你们有没有觉得鑫哥对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太好了？”徐巍靠近周瑞他俩小声说道，“你们见过鑫哥对谁这么好吗？好得...好得都有点像宠着的意思了。”

　　一个粉笔头突然砸在徐巍的头上，徐巍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悻悻转身坐正。随后张老师的大嗓门从讲台传来：“上课了上课了啊，坐好！不要交头接耳！”

　　九月开学季的天气最是多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翻脸比翻书还快。明明前一刻还是阳光灿烂，下一秒就倾盆大雨了。外面的雨滴点点滴滴砸在树叶上，砸在水泥墙上，砸在玻璃窗上...错落有致、滴滴答答的，真有点曲子的味道，反正杨炀听着今天雨滴声还挺舒服悦耳的。

　　大珠小珠落玉盘。嗯，这句话还挺符合意境的。杨炀趴在桌子上听着雨声渐渐地睡着了。

　　杨炀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放学了，雨也已经停了。外面的世界似被洗礼了一遍，干净清新，太阳从云里冒出头来，教学搂前那颗几十年的大树的树叶上挂着欲滴落的雨滴，被阳光照着闪闪的，很是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的雨过天晴的景色。

　　杨炀感冒感觉好了很多，心情也跟着好，拍了拍沈鑫的肩膀：“待会一起回家！”连语气里都带了他自己也不轻易察觉的愉快。

　　“好。”沈鑫应道。

　　放学后在校门口，杨炀、沈鑫和赵招娣三人进了一辆黑色汽车，杨炀钻进后座，对司机说：“马叔，回火岩村。”

　　马叔，名为马建国，在江市的时候就是接送杨炀上下学的司机。杨炀转学来岩市一中，他的老家刚好就在岩市，所以他也就跟着来继续做着他的司机工作。

　　火岩村，三岩乡三村之一。三岩乡三村的另两村是水岩村和木岩村。三岩乡在深山里，之所以叫三岩乡是因为山里有三个岩洞，而村子也散布在岩洞附近，起先是整个一起叫做三岩村的，虽然三个岩洞挨得极近，但久而久之还是因为地形渐渐被分为了三块，三个村因此而来。但毕竟算同出一体，所以合称“三岩乡”。

　　汽车里杨炀和沈鑫坐在后座，赵招娣在副座。杨炀低头玩手机，沈鑫阖眸假寐，马叔则是被杨炀养成了路上从不寒暄的习惯，而招娣更是沉默。所以他们一车四人一路无言。

　　快进入三岩山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乡里人的歌声。

　　哦咿啊哦喂呀
　　哦咿啊哦喂呀
　　等我迎你入我家

　　大约是唱完了，杨炀他们只听到了尾声。

　　杨炀突然抬头：“三岩情歌？乡里有人最近有办喜事？”

　　三岩情歌，是三岩乡乡里两人喜结连理的时候，乡里的青年俊女拿来烘托气氛对唱的。起先只是为了结婚时的气氛，而后唱久了，也成乡里人的习俗，结婚的必备曲。

　　乡里有人喜结连理的时候，他们能唱上几个天。不过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乡里的哪家的姑娘和哪家的小伙看对眼了，也可用三岩情歌对唱来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这种情况就是单人单唱，不是一群人的声音了。可以说在三岩乡长大的孩子没一个不会三岩情歌的。

　　三岩情歌本质上是山歌，歌词豪迈直白，这很符合乡里人的热情和山里俏女俊伙的情感表达，可它的曲调却意外柔和，更像是两个情人间的窃语情话，但是这样的歌高声唱出来却也不突兀。

　　“嗯。水村的秀姐和木村的实哥明天办婚礼。”沈鑫没睁眼，动了动嘴答道。

　　“你们是因为这事回家？”杨炀问。

　　说实话，岩市一中离三岩乡挺远的，开车差不多要三个小时，何况搭车的话还没有直达车，很麻烦，如果是杨炀，他绝对是能不回就不回。

　　沈鑫睁开眼便对上了少年的视线，他张了张口，半响才找回声音：“明天是三岩乡一年一度的斗牛节，秀姐和实哥的婚礼定明天在斗牛后办图个热闹。”

　　“哦。”原来是斗牛节。

　　斗牛节是三岩乡的一个习俗。三岩乡自古以农耕生活，对家牛有着深深的敬爱，每年秋收后都有一天为斗牛节，时间并不是固定的，主要是以秋收和天气来确定。三岩乡很重视斗牛节，这一天几乎所有三岩乡的人都要到齐。

　　这杨炀也是知道的，毕竟他自己也是土生的三岩乡人，小时候被爸妈接走的时候也是能记事的了，只是有十年没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这斗牛节还是不是和小时候记忆里的一样。

　　回到家吃完饭后，杨炀百般无聊的坐在院子里玩手机，但是没网，实际上啥也玩不了。杨炀垂眼看着他之前下载在手机里电影，边看边打哈欠。

　　坐在院子里乘凉的林女士看着儿子昏昏欲睡的模样，忍不住笑，建议道：“要不让你鑫哥带你出去转转？明天斗牛节，今晚应该也挺热闹的。”

　　杨炀思考了片刻，觉着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收起手机往沈鑫的房间的方向走。

　　他们房子是竹屋围成的类似四合院那个样子的，杨炀家和沈鑫家实际上是住同一个院子的。

　　杨炀到门口时看到沈鑫正蹲在一个女人前面温柔轻声说着什么，而女人目无焦距盯着前方傻笑着，一手抱着洋娃娃，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洋娃娃。杨炀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进去。

　　“炀仔啊，傻站在门口干嘛，赶紧进来！”屋内正掰着玉米的老人见人站在门口，便朝杨炀喊了一声。

　　“奶奶。”杨炀自小就这样叫沈鑫的奶奶，不过那叫人的语气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沈鑫甚至都怀疑现在的杨炀和之前在学校见到的杨炀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杨炀笑着走到沈奶奶边上坐下，拿起篮子里的玉米学着沈奶奶的样子一粒一粒掰着玉米粒，不过动作不太熟练，不少的玉米粒由于他的动作飞出篮子，他挥舞着双手，试图去接飞出去的玉米粒。

　　惹得沈奶奶发笑，沈奶奶伸手去阻止他：“快别弄了，去，找三金玩去。”

　　杨炀嘿嘿两声乖乖把玉米棒放回篮子里，挪到沈鑫边上看着沈鑫和沈鑫妈妈，没出声。

　　沈鑫妈妈眼神渐渐聚焦在杨炀身上，好奇打量着杨炀，然后指着杨炀孩子般开心地对沈鑫说：“看！小炀炀！”

　　杨炀震惊沈鑫妈妈居然能认出他，只是面上不显，乖乖喊了声：“晴阿姨。”

　　沈鑫才发现杨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边上。沈鑫安抚的在他妈妈陈晴的手上拍了拍：“嗯，看到了，是炀炀。妈，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陈晴也不知道听懂没，只是咧着嘴对沈鑫傻笑。

　　沈鑫起身，看着杨炀：“无聊？”

　　杨炀对上他的目光：“嗯。”

　　“那我们出去转转？”“好。”

　　沈鑫朝沈奶奶喊了一句：“奶奶，我出门了。”便和杨炀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