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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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江之瑾朝着前方望向天空的白瑾喊道。
自那日从天界下来后，白瑾就再没回去过，只是有时会望向天空，怀念从前的日子。
白瑾回头，脱下外衫为江之瑾披上，道：“怎么出来了？你身子不好，天凉，小心身子。”
“我知道啦。”江之瑾道，“我想下山看看，在这待了好些年了，还没下山去看过呢。”
白瑾稍作思索，答应了江之瑾。
天色渐晚，橘黄的天幕散出天光。
江之瑾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师父，心中依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从第一次见到白瑾起就是这样。
只是她不敢去深究自己对白瑾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暮色西斜，白瑾忽然有种身旁的江之瑾还是当时那位上神江之瑾的感觉，而她们依旧如从前那般下界游玩。
于是，习惯般牵上了她的手。
就在触碰到的那一刻，手仿佛触电般直击大脑，她瞬间清醒过来，这不是从前的那个江之瑾。
她不过是透过她，在看一位故人的影子。
即使现在的她还是她，但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何其可悲。
只是谁都没有松开手，反而紧紧相握。
江之瑾出声：“师父，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一定会的。”白瑾语气肯定。
“那我们约定好啦？永不分开。”
白瑾以近乎宠溺的语气回道：“好。”
两人都将此当了真，而白瑾悄悄种下誓言之术，一枚红色的印记在二人眉心显现，后渐渐隐去。
她答应她了，所以绝不反悔。
永远不分离。
她知道江之瑾以神识为媒介，通过养魂鼎复生后，现在只是一个身体极其虚弱的凡人。
但无妨，她亦愿与之承受最后的果，同生同死。
只愿此刻的岁月静好，能再长一些。
对于神明来说，凡人的生命不过是他们漫长生命中的沧海一粟，如同一个过客般在他们的生命中留下极其微弱的痕迹。
但只要有过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便就足够了，也算是不枉一生。
江之瑾的复生本就是逆天改命，至多只有十载光阴，最少也许存在的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而上神之躯强大到足够支撑她多活一阵子。
“师父，那是什么？”
江之瑾的声音将白瑾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只见其指着个雪白糕点。
她们第一次一同下界游玩时，江之瑾也如现在这般指着雪白糕点，问：“白瑾，那是什么？”
江之瑾很少下界，对人间的东西并不熟悉，而时常下界的白瑾则对人间熟悉的很。
“那是云糕。”
而这句话，与许多年后的现在重合，白瑾亦如是回答。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总是会第一眼看见云糕、喜欢云糕，就像她即使失去了记忆，也还是会对白瑾一见钟情。
不然怎么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入自己的生活呢？
买下云糕后，白瑾又无意间走到了她们从前常去的酒楼，本着来都来了的心进去了。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人世更迭不休。
江之瑾当然知道，白瑾在透过自己看向一位故人。
只是灵清山上一见钟情让她贪念当下的美好，不愿去点破。
岁月绵长，只要能够一直相守便好了，哪还敢奢求什么清清白白、坦言以告。
彼时二人各怀心事，都各自望向楼下那上演的一场好戏，却心不在焉。
天边的流云远去，一场戏也唱到了尽头，江之瑾将最后一块云糕给白瑾。
“天色不早了，夜里风凉，咱们回去吧。”
白瑾牵起江之瑾的手，吹着天边卷来的燥热风，赏无边晚霞，一同行向归家之路。
只是这天以后，江之瑾的身体每况愈下，白瑾明白，是养魂鼎的效用要到尽头了。
她为江之瑾寻来许多稀世药材，却都无济于事。
也许终究还是到了该认命的这一天了。
可她不甘心。
天边的残阳坠落到春和景明小屋的上方。
江之瑾整个人虚弱不堪地躺在床榻上，自知寿命将近，眼闪泪光，诉尽心中所欲言——
“从前的我有太多太多的话、太多太多的情愫不敢言之于表，而今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一番。
不知你是否思虑过为何你我初次见面，我便对你毫不设防。
伸手不敢触，害怕又靠近。灵清山上一见钟情，我便知我们之间终究有一段斩不断的缘。
我自知师父是在透过我看向一位故人，不过能有这么一段时光，我已知足。
可惜我这一生实在是短，我还想与你一同春日听雨，夏日吹着凉风听蝉鸣，秋日看落叶，冬日赏雪。
咳咳，若是......你也能心悦我就好了......”江之瑾突然哽咽起来，而后泣不成声。
她的热泪涌出，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洇入床榻。
白瑾心疼她，为她拭去泪水，道：“我心悦你，从来就只有你一人。千百年前，神魔大战，你为护我而化为一缕神识，幸而我得一养魂鼎，助你重生，才能有如今与你再度相守。”
江之瑾破涕为笑，只是现在的身子实在是太过虚弱，不禁咳得更重了些。
“之瑾，我白瑾此生言出必行，第一次下山时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话音落，白瑾手中凝聚着一股神力，先前种下的誓约之术在二人眉心显现，泛着红光，“以吾之圣名，应你我之约。”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不知是否是错觉，白瑾看到天边一颗璀璨的星坠落。
“春和景明”小屋极速瓦解化作点点星光，而白瑾抱着江之瑾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皓月当空，星点飞逝，燥热的风与蝉鸣，下落的枯叶，雨雪同舞。
一切都在极速消逝，而江之瑾躺在白瑾怀中，尽力挤出一个笑。
轻轻在她怀中说——
“我有无忧岁月数载，也算是不枉此生。”
“白瑾，谢谢你。”
一滴泪如同落入清泉中，清脆透亮。
最终一切，不复存在。
【2024.7.1 20:29/诗旬九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