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就像玻璃花》KenLee2004

10、大年三十夜（中国）

　　大年三十，中午下了班，我没有回家，径直去了琳琳家。老妈在电话里再三的嘱咐我要我回家吃团圆饭，但是这一切我都顾不上了，虽然没和父母住在一起，但一年当中，也总能经常见面，而琳琳的父母则不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宝贝女儿一面。山高水远的，听到女儿的声音都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了。大年三十的时候，正是他们最孤独寂寞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了。聚会上虽然没有抽得一等奖，但末等奖的电磁炉今天终于拿到手了，除此之外，我还拎了两瓶精装茅台和几斤进口的柚子，茅台是给琳琳爸的，琳琳爸平时喜欢喝上一口，柚子是给琳琳妈的，是降火的东西，平时，琳琳妈因为思念而着急上火的时候，就喜欢吃几口。我所能做到的，也就是这些，我只不过是大公司当中的小职员，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职员，我只买得起这些东西。其实我也知道，我买不买东西，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能让琳琳爸妈在这举家团聚的日子里让落寞的心情得到安慰，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是，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琳琳有没有告诉家里，这一点，让我不禁踌躇起来，如果琳琳的父母问起，我对半夜里家里出现个别的女人，无论如何是不好解释的，生病，不是个好的借口和理由。

　　琳琳妈开了门，一见是我，意料之外的惊喜，她也顾不上说我又拎东西之类的话了，连忙招呼我进屋，屋里冷冷清清的，琳琳爸还没有回来。厨房里也没有一点开伙的迹像，只是一片冷清，电视没开，厨房里也没有漂出香味来，暖气也是若有若无的样子，整个房间阴冷阴冷的，显得空荡荡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琳琳家的小狗乐乐，都只是趴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看到我来了，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不再搭理我了，整个家里是如此的冷清，冷清的让我感觉一阵阵心酸。

　　“方磊啊，我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嘛，大过年的，你早点回家里陪你父母多好啊，你说你大老远的又跑这里来干嘛，来来来，快坐下快坐下，让阿姨看看你，好想你啊。”琳琳妈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在沙发上，眼睛里充满了慈爱的神情，她越是如此，我心里越不是滋味，我知道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琳琳远在德国，琳琳妈能看到的就是我了，她把她对女儿的思念和疼爱全部都给了我。

　　“阿姨您别客气，我来看您是应该的。”我说道。

　　琳琳妈又跑到里间屋，翻腾了半天拿出一条软包中华来，亲手拆开包装，递给我，“这是你叔的，我不让他抽，故意藏起来了，你抽你抽。”我连忙接过烟来，放在了茶几上。

　　“对了，方磊，你吃饭了没？没吃呢吧，阿姨给你包饺子，正好阿姨也没吃呢，你叔叔这个老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肯定又是在单位玩上了，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回家，这个老家伙。”琳琳妈一边念叨着一边转身进了厨房，紧忙乎着准备吃的。我紧忙跟上去，“阿姨我帮你！”

　　“去去去，一边去，你要看书自己去找，琳琳写的稿子最近又发表了，报纸就在书房里。你别沾手了，快去看琳琳吧，我就知道你帮我是假的，想琳琳是真的。”琳琳妈的话音里格外的高兴，她没有想到我能在大年三十来，给她带来了意外之喜，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琳琳妈在厨房里忙乎着做饭，还抽空出来打开了电视，这样，屋里多多少少有了些热乎劲，显得不那再冷冷清清了。小狗乐乐也爬了起来，不断的摇动着尾吧向我示好，添着我的手表示亲热和欢迎。我跑进书房，桌上放着厚厚的一叠《南方体育》和《羊城体育》，都是近期的，凡是有琳琳专栏的地方，都已经被细心的折上了痕迹。我翻看着，搜寻着德国足球甲级联赛的相关报导，属名琳琳的文章。琳琳虽然是个比较内向的女孩儿，但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竟然喜欢男人的游戏----足球，而与她恰恰相反，我至今为止，对于越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看她的专栏报导，闻着新鲜的油墨的味道，看着熟悉的琳琳的名字，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满足了。小狗乐乐趴在我脚上，不断的摇动着尾吧，眼吧吧的看着我，眼睛里也透着高兴的意味。我伏下身去，抱起它放在自己的腿上，继续寻找着更多琳琳的名字。

　　琳琳爸回来了，我连忙迎了上来，顺手接过他的公文包，“叔叔过年好。”

　　“哎呀，方磊来了啊，过年好过年好，没想到没想到，你怎么来了呢？”琳琳爸对于我的到来也显得格外的意外和高兴，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我，“来来来，坐坐，看报纸呐，来来来，点上点上。”说着话，从兜里翻出烟来递给我。我连忙掏出打火机，先替他点上。

　　“哎，你怎么才回来呀。”琳琳妈站在厨房的门口，脸上带着埋怨的神情。

　　“那什么，今天不是过年嘛，我在单位打会儿扑克，反正也没事。”琳琳爸说道。

　　“你不回家过年别人不回家过年啊，都陪着你玩啊，看你这领导当的，你得下属只不定怎么埋怨你呢。”琳琳妈埋怨了一句，又扭头忙乎开了。琳琳爸尴尬的笑了笑，不再理会她，只是一个劲的看我，眼神里带着父亲般的慈爱的神情，脸上带着笑意，分明是在看他宝贝女儿琳琳时才有的神情。

　　“你父母亲怎么样？挺好的吧。”他关切的问道。

　　“嗯，挺好的，今年我爸爸的退休也正式办下来了。现在老两口都在我姐姐那里呢，帮我姐姐带孩子呢，身体也都挺好的，劳您惦记了。”我说道。

　　“哦，那倒挺好的，退下来了，也该歇歇了，干一辈子革命工作了，也应该好好养养老了，你呢，最近工作忙不？”他笑着问我。

　　“还成，年底了嘛，单位的事多了一点，不过都已经忙完了，过完年就好了，就能轻闲一段时间了，我们公司季节性强，基本上每年都是忙六个月，从七月份忙到来年一月份，剩下的日子都比较空闲的。”我说道。

　　“嗯，那挺好那挺好的，和琳琳关系处得怎么样了？最近通电话没？我家琳琳可有点任性，你得多让着她点。”琳琳爸说道。

　　这一点倒是不知如何做答，告诉他们二老我们吵架了？不行，不能说，这种事情只是我和琳琳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更何况，李燕去我那里，尽管说是因为我生病了照顾我，但是这种东西怎么好跟琳琳的父母去讲，能跟琳琳解释清楚就好了。我踌躇了一下，马上随口说道，“好着呢，好着呢，前几天还通电话了呢，挺好的，只不过德国那边不过春节，一切正常，琳琳现在忙着打工和学习呢，事还挺多的呢，她也往家里打电话了吧？”我试探着问道，我猜想琳琳应该不会告诉爸妈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要不然，今天琳琳爸和琳琳妈也不过这么热情的招呼我，换成是任何家庭，都不会欢迎我，这种事，只有让琳琳相信我才好，掺进了家庭因素在里面，更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更何况这种事情，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罢了，告诉琳琳爸妈我生病了？其实这并不是个令人信服的借口和理由。所以，下意识的，我咳嗽了一声，连忙说道，“没事，挺好的，联系着呢，放心吧叔叔，我让着她的，她可不光是您的掌上明珠和心肝宝贝啊，呵呵。”我笑了笑，掩饰着脸上的表情。琳琳爸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吃饭喽，吃饺子喽！”琳琳妈招呼了一声，一大盆的热呼呼的饺子上了桌，招呼着，“方磊，方磊，快去洗手去，准备吃饭喽。”琳琳爸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亲切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吃饺子去。”

　　餐桌上，其乐融融，琳琳爸妈似乎忘记了屋里只坐了我们三个人，缺的是最重要的琳琳，只是一个劲的给我夹菜，嘱咐我多吃点。我知道，他们没有忘记琳琳，只是，他们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提起，怕破坏了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热闹和睦的氛围。琳琳爸还特意倒了点红酒，我和琳琳妈一起陪着他喝了一小杯，看得出来，他老人家格外的高兴。客厅里古老的座钟敲响了三下，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琳琳那边，是早上八点。我们不约而同的扭头看着客厅里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琳琳妈马上抢了过去，第一声振铃还没断，就接了起来，“琳琳，是妈妈，过年好过年好……”她的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我和琳琳爸围坐在她身边，静静的倾听着。我不知道琳琳会说什么，我很想她，特别特别的想她，真想一把抢过电话来，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只是静静的守在琳琳妈旁边，静静的听。琳琳爸接过电话，眼角湿润着，但脸上却是带着笑。琳琳妈扭头进了厨房，不断的用衣角擦拭着眼睛，我知道，她很想自己的女儿，她的心情很不好。又过了好一会儿，琳琳爸把电话递给我，笑着说，“去吧，上里屋里，跟琳琳说点悄悄话吧。”

　　我拿着电话，扭头进了里屋，关上了房门，这才贴近话筒，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踌躇良久，方才说道，“琳琳，是我，过年好，我很想你。”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琳琳才轻声的说道，“方磊，我也很想你，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