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爱慕你,只 ...
-
李淮舟发现林娑最近有些变了,她笑得似乎更加真心实意,原本她做菜是认真,现在做菜处理生活琐事像是带着些享受,眼下她甚至给松子做了一个桂花香囊挂在脖子上,不过松子只戴了片刻就对着桌子蹭。
“好松子,送你的礼物你怎么这么不喜欢,果然还是应该给你装根肉骨头。”
李淮舟看着她蹲下来,笑着去把香囊取下来,做这件东西刺破了好几回她的手,但松子不要林娑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眯眯的。她人很好脾气也好,但总叫人觉得有些古怪。
前两日她还让自己作画,画挂在店里说是更好看些,又去寻了些桂花来做桂花糕,多余的晒作桂花干,来吃饭喝酒的都会送一小袋。
甚至对自己也宽容得过分,不知是不是上回早晨叫她看见了掀被子的事,今天早上还笑眯眯地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忙,这里头必定是透着些古怪,虽然他瞎想的。
“怎么了李五?”林娑双手背在身后,眉毛轻轻扬起。
李淮舟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他心里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想一把将林娑的腰搂住,唇对唇亲下去,把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害怕担忧恐惧爱慕欲望乞求通通告诉她。
“李五?”林娑发现他在发呆,拿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怎么了?”李淮舟回了神,他做不到。
“什么怎么了,你不是在发呆么?在想什么!”
李淮舟看着她,她很开心,或许她根本不关心自己到底怎么了,她只是因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而喜悦,自己是她空闲时候才逗一逗释放些关心的玩物罢了。
“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李淮舟努力把僵硬的语气压得柔软些。
被他看出了开心,林娑感到心虚以至于想要遮掩反问:“没什么事我不能开心么?”说完她马上后悔道歉:“对不起,只是……”
李淮舟也察觉出了彼此情绪的错误,又突然意识到错误不来自现在,它早就埋下了,埋在自己苟且偷生的那一刻,所以他不知从何说起,除非她真的愿意坐下来与自己说个清楚明白,可自己又怕,怕这一切建立在虚假之上才成立,而他又需要真实才能够幸福。
太奢侈了,他也不配。
两个人正僵持着,吴徊来了。
“李五哥这是什么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天气不如盛夏时溽热,他去了扇子,换了个桂花香囊。
“你来做什么?”李淮舟真恨不能一脚把他踢开,总在不凑巧的时候来。
吴徊看两人关系不大和谐内心喜悦,看他愤怒更是自在,他不理这话,直接对林娑说:“林娘子听说你这有虾蟹面吃,可否给我来一碗。”
“螃蟹现在还没送来,县令大人怕是要走空了。”
“今日休沐想必也不会走空,虾蟹面晚一些再来吃,现在有什么可用的?”吴徊轻轻敲一下桌子。
林娑看看李淮舟,这是要做生意的意思,他也不再僵着,给吴徊倒了杯菊花茶。
“阳春面吃么?”林娑现在也憋着一口气,直接问出了最简单的答案,她有点想让吴徊离开这个地方。现在她需要和李五好好说道说道,虽然也不一定能说明白。
甚至……最好不说。
发呆的时候吴徊的手在她面前晃晃。
“怎么了?”林娑勉力地笑一笑。
“没什么,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就不劳烦你做菜了,听说书院要在孔夫子诞辰时请你做厨娘,要不要今日去看看后厨如何,书院人数几何?一人做菜怕是忙不过来,多叫些人又怕不大妥当。”吴徊故意卖个关子等林娑来问。
听他如此说林娑自然要问:“有何不妥?”
“多说无益,不如随我去看看?”吴徊发出邀请。
暂时脱离或许对两个人都好,林娑看看站在那盯着自己和吴徊的李五点了点头。
“不许去!”
李淮舟觉得胸口翻起一股强烈的情绪,好像他曾经冲进千军万马时的不顾一切,又带着一些无法挽留亲人离去的愤怒和哀伤,虽然只是相似,可这种感情的复返令人恐惧,自己似乎再次被撕扯,被压制的情绪不停从他满是孔洞的灵魂里倾泻。
林娑被他这突然大声的叫喊吓了一跳,吴徊挡在她面前,她却让他站在旁边。
“李淮舟你想做什么?我只是去书院。”林娑死死盯着他,她不想说出太不堪的话,但是眼神里充满愤怒。
李五读出了眼神的意思,她这一刻无比非常超级得讨厌他,恨不能马上离去。他觉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娑转身离去,吴徊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
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自己和影娘走到了这个地步,又到底该如何是好?李淮舟烦躁地捶了一下桌子,松子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松子,乖……”李淮舟想安抚它,它似乎知道刚才对林娑怒吼的是自己,叫了一声跑开去。
*
“还在不开心?”吴徊在后面问。
“你都看出来了还要问?直接笑不就得了。”林娑白他一眼,“不过夫妻吵架也属正常,别挖坑给我跳。”
“若是李五哥有事瞒着呢?”林娑和吴徊走下石桥进入园子,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娑回头仔细瞧,吴徊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神情,依旧是笑吟吟的,像是纯粹的调侃。
“我跟你说做什么?”林娑哼了一声。
“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么?我也能同他一样与你做夫妻的。”吴徊头一回把这样直白的话讲出来。
“吴县令你的玩笑太过了,我们怎么能做夫妻,最多算个朋友。你只想着自己瞧得上我,有没有想过我瞧不瞧得上你?”林娑今天心情不好,从前憋着的话全说了出来,并且更加难听。
吴徊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愣了一下。
“没想到吧,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以后别谈这事了,我不喜欢被人家挑挑拣拣。”林娑叉着腰中气十足。
“那我若喜欢你这样的呢?”吴徊走上前半步。
“与我何干。”林娑下巴微微抬起,现在她有种要全部发泄出来的冲动,看不起她的,欺瞒她的,忍了这么久全部都要说出来,忍得实在太久了!
“不如学些武艺,不至于气大伤身。”
“你讽刺我?”林娑不悦。
“不,我非但没有讽刺你的意思,而且还爱慕你,只是你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好了。”林娑想要制止他说下去。
“好了……你瞧,根本就是你在挑选我,你难道不知道我顺着你爱着你吗?只是你一点也不信,若不是仗着我爱你顺着你,你今天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别说因为你是三小姐,你一点也没把自己当三小姐,林娑,你心里很清楚,只是你不愿意相信。”吴徊唇上挂着些自嘲的笑。
这些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有些骇然,自己当真有这么喜欢她么,是不是在故作深情,会不会太恶心,可说出来好像又是真的。
在之后两个人的沉默里他忽然想到恶心的某个原因,因为舅舅段习之爱慕的女子也相似。据说他是被那女子打了一顿后提的亲,他鄙视唾弃,认为这就是舅舅小人之处,怕不是在人家不讲理的时候占便宜,说不定以后还要三妻四妾。又一番外甥肖舅,偏偏他最不想成为他舅舅这样的人,两面三刀,立场不定。
反观现如今观自己又如何呢?自己冷冷地嘲笑,又热切地爱,真是荒唐。
吴徊倒是明白,人的一生缩到字句上便失了细节,他这样的人未来只会成为舅舅集子里的几句注解,说外甥也相似,他一点也不愿意,不愿意到失去了很多本该拥有的,只是回头看已经走出这么远。
这一回他不要退避,如此记入史书又如何,后人也代替不了自己活这辈子,他就是爱慕眼前人,爱慕了别人眼中的有夫之妇。
“影娘,求你告诉我,你是否有那么一回,只一回稍稍看过我,特意看过。”吴徊语气夹杂了些气声。
“有。”林娑放下一句便继续向书院前进,她不太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县令,她离自由是有距离的,而此人非是君子。
落在后面的吴徊擦擦眼泪,虽然心中曲折的酸还没泄尽,但此刻已足够他笑。
这样这种时刻存在自己就有机会,他再次确信,哪怕痛苦纠缠也在所不惜。
两个人走到书院的时候面上已正常,这回来迎接的不是孙夫子也不是钱夫子而是书院的院长。据说这位书院的院长是东南有名的大儒,林娑对他行礼他倒也没有摆架子,笑着微微点头示意。
在吴徊与院长谈说的时候林娑大致明白了为何吴徊不建议自己来做厨娘,哪怕是短时间的。
书院里四大商会的子弟们基本都在这里,只要一调查来处便大概率会与自己作对,更不妙的是有意对松子不利的那两个败类也在其中,甚至有些地位。
参观完出去林娑向园长和忽然赶过来的孙夫子表明意愿,两个人点点头,要走的时候又将那五色糕的订单取消,又表示若是购买了材料愿意退给林娑一笔钱。
林娑摇摇头,如实说了自己尚未来得及购买食材的事。
正事谈完两个人离开,走出书院几十步吴徊道:“你该说你都买齐了的,他们这事做得不像话,连定金也没有付。”
“算了,没亏钱。只要他们有心去问,这么大笔的食材铁定有出处,我拿不出岂不是为贪小便宜自损招牌?”
“这点事好办,求我呀。”
林娑白他一眼,这人,没救了。
说话时有人忽然来找,林娑认识那人,是常来吃饭的书院学生。
“林娘子,你在这里!”
“怎么了?”
“你的好友从上京来找你了!我方才从你店里来,李五哥他……”
来人话还没说完林娑已经提裙摆跑出去,吴徊示意那学生可以走了。
他慢吞吞地跟在后边,准备去看上一看,到底是谁能叫她这样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