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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他下意识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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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患已除的消息第二日就传遍了永平县,林娑听到外头敲锣打鼓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还是在县令府邸,昨天叫李淮舟去客栈睡了一夜,回来躺下这件事却如针芒在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略微梳洗走出去开始一天的操劳,但在这之前林娑打了盆井水然后将脸埋在里头,井水冰冰凉凉的正好驱驱困意。
憋气到无法再憋的时候林娑猛地一下抬起头来,却撞到了立在旁边的谁。
她拿布巾赶紧擦去脸上水痕,眨眼去寻人准备道歉,却瞧见吴徊捂着下巴,眉头紧紧皱着。
“吴县令?你站我旁边做什么!”临到舌要出口的话忽然一翻,转成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责怪,林娑说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补不是:“抱歉我……我是被你吓到了,快放下手给我看看,没出什么事吧?”
吴徊这回没出声,乖乖地把手放下来。平时不觉得,今天他收敛了那股劲林娑才觉得他高,手要轻轻向上才够得上他的下颌。
只是碰到皮肤才觉得唐突,只好抬高着手后退。
“痛么?”林娑看到一条被自己簪子擦出来红色血痕充满歉意。
“倒是不痛,只是有些……痒。”吴徊把她手指拨开,“我去上些药。”
这话说得再合理不过,但总觉得怪,点点头放他离开,林娑却想起没问他到底为什么来。
“今日府里的人都放出去了,除了这两只大虫,县里会有好几日的庆贺。”吴徊走出去跨门时又停下,脸微微别过来告诉她。
“那我是不是不用做饭了?县令大人还会回来吃饭么?”
吴徊笑了笑:“难为你尽职尽责,也出去吧,我不回来吃饭。”说罢他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林娑忽然觉出几分仓皇来。
虽然主人家这么说,可自己这个做活计的却也不好完全放下手里的活,昨天白日定下的泡菜总要做完。吴徊对紫苏饮的喜好不如冰酥酪与冰醪糟,两到三天他总要一次,所以正好是酿一罐吃一罐,很新鲜。
心里想着事林娑立刻忙活起来,蒸米、洗菜再压酒曲。
吴徊擦了伤药路过想进来同林娑说几句话,想到昨日又作罢,看清了自己这股子迷惘劲就不该放任着。可他也知道,为什么三番五次压不下去,说到底是不甘心。
“吴县令。”林娑头回喊住他,吴徊决意要走脚步却停下来,他轻轻闭上眼睛听她说话:“今天吴县令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她这样问,问得自己问心有愧,愧疚发作到一半又听她说:“是我逾越了,若是身体不适请大人就医。”
吴徊觉得自己云里雾里的,听到后面才意识到,哦……这是关心他,关心他是不是身体有恙所以这样乱七八糟问得曲径通幽。
“我本是来朝你道歉的,从前林玉竹跟我说你诸多不是,我总想着戏耍戏耍你,那时心情不畅时人也荒唐,抱歉。”吴徊转过身来,他说这几句掷地有声,周围没人只有一片正要浓郁的太阳和阵阵的花香。
林娑低头道:“日久见人心,我对县令大人也有诸多偏见,我也向你道一声歉。”
吴徊的头脑里满是不该,心情却无比愉悦,感觉走出去的步伐都轻盈了些。
林娑继续留在厨间处置剩下的活。
这个天气在有蒸汽的厨间待不长,她很快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自己那份没吃完的冰醪糟。
吴徊才走没一会儿,日光却毒辣了很多,衣摆裙带露在阳光下一下就发了烫。林娑拿着白瓷碗一口接一口地喝醪糟,心里不免担忧家里的菜。
也担忧甘棠年纪小每日浇水太多会不会太辛苦,月婆婆常常不见人是不是得了什么难治的毛病,天不怕会不会在山上窥见山下的河水与良田突发奇想就去训练然后被人抓着脖颈炖了,毛栗子长不大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一堆琐碎在见到李淮舟以后忽然扑上来,林娑心里庆幸,幸好自己给阿苗的信已经寄出,若是再晚一段时间自己怕会舍不得吧?过了这么些月居然有了感情。
她忽然疑惑,为什么呢,为什么在林府这么多年父亲和大娘对母亲没有感情似乎只有时时发作不肯停歇的恨。
偏移的日光驱走覆在她身上的阴影,不一会儿林娑就跳起来,烫,后背太烫。本来骨头还懒着,现在被这么一晒立马好了,她走回厨间看看自己蒸的圆糯米。
这种甜甜的醪糟不难做,只需要凉开水和熟糯米一兑,加入酒曲搅和均匀,再从中间挖一个孔洞即可。天气热一些一两天便成,要是现在这个日子放在墙根边三四天也可。这醪糟还能再继续变化,是甜味去除变酸变苦,她不喜欢。
事情一件件被她打理完,走出门之前又左右看看,确定没什么事才真正离开。
走出来却看见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树影婆娑在他白衣之上,少了威武多添了几分雅致。
“李五,你怎么在这?”林娑有些惊喜,本来还打算去客栈里寻他的。
“本来在本口等,但管家说你从这个门进出,我就在这里等了。”李淮舟松一松站得僵硬的身体对她说。
李五过来等她固然欣喜,可是昨天听吴徊说他也是要参与游街的,林娑便问:“我听吴县令说所有打虎有功的人都要受嘉奖还要戴比石榴色还红的绸缎花去游街,你怎么没去?”
“太闹。”李淮舟轻描淡写地说。
“啊?我本来还想带你去瞧瞧游街的呢!”林娑这下不好意思了,她可是个俗人,喜欢凑热闹。
谁刚才还嫌闹的李五立刻改了口:“那就去,我也正好瞧瞧。”
“你又不是没见过,之前不是说几年前李家军班师回朝的时候你也在么?那场面不比现在大?”林娑同他在树荫下走,清风慢悠悠地穿过,影子一下又一下地摇晃,视野里明亮不一色彩琳琅,井水压下去的困意又复返,记忆居然朦胧与眼前世界折叠,空空的道路上居然响起了马蹄声,林娑晃晃脑袋,终于又恢复到此刻。
“影娘……”李淮舟喊她的名字,但后面的话欲言又止。
“怎么了,快走吧,再晚我们只能瞧见人家的背!”
李淮舟被她抓着手腕往前走,她手指纤细掌心却带着些粗糙,他仔细地看,发现影娘的手居然只是堪堪握拢他的手腕,他忽然觉得很好玩,这件事什么意义也没有,但就这样让他生出了轻云似的开心。
两人顺着人群来到游街的地方,可惜哪里都挤满了人,林娑只好不停往前走,像是被潮水追赶似的,李淮舟往后看看,确实有潮,人潮一直朝她和自己席卷。
“影娘,要我背你么?”李淮舟快步跟着她问。
林娑体力不如李五好,已经气喘吁吁,她使劲摆摆手,心想这个人怎么不明白,就是要这么不知道到底应该干什么但是凑热闹挤来挤去才最好玩。
最后两个人来到一处大空地,周围已经挤了不少人,林娑抢了个位置,待大批人马来临前勉强算有了可以长时间观看的“席位”。
参与游行的人不少,打头阵倒不是除老虎的,第一个是本县县令,后面四个是本县的富商,再后面是一众衙役,中间是两只约莫两人长短,高度能到林娑肩膀的大老虎。
没有跟着游街只在这里等待的人一瞧见那两只老虎不由在这个炎热的天里倒吸口凉气,硕大的老虎脑袋恶狠狠地朝着前面,它两爪扒在地上脊背微微隆起,仿佛马上就要扑上来。
正骇然,锣鼓就敲了起来,敲锣鼓的人在微微回神的人们面前笑道:“老虎已除,这些只是虎皮,诸位莫怕!”
林娑惊叹:“这什么手艺能让这老虎死而不腐?!”照理来说这样的老虎死了很快就要发臭,但她站在这没看到满目的蝇虫飞来飞去。
“敲锣的人名叫林三郎,家里祖传的打虎手艺,还会制皮革。老虎下山已经叮了不少虫,只能取虎骨虎肉,眼前如此大概是装了东西撑起来的。”李淮舟一板一眼地为林娑解释。
“胡说!”
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大,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话。
“这明明就是术法,始皇帝知道吗你们,始皇帝死后补腐靠的就是如此术法!”说话那人出家人打扮,手里拿了个幡子,字写得歪歪斜斜,上面是:长生不老神仙法。
林娑笑着问:“那您说说?”
一看眼前貌美的小娘子乐意听,这个穿粗补丁的出家人立刻喜上眉梢,但她又马上转过身去。
“郎君你听吧,我想继续看。”
小娘子这么来了一句,那出家人这才把目光放到她身边的人身上,一对视他吓一跳,这个人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
“那就劳烦高人为我讲讲。”李淮舟手轻轻一拍,对方瞬间觉得半个臂膀发麻。
“有眼不识泰山,打扰打扰!!”说着惶恐着退了出去。
李淮舟转过来,刚要同她说话却觉得手一轻,是自己的手被她牵了起来。
“你的手一点也不像我想象中的军士,也不是那么粗糙,但你好像力气很大,怎么练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李淮舟全神贯注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力气有几分是天生的。”她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心里有些柔软,李淮舟也想紧紧握住她的手,可是每当这种时候心里就有一份拷问。
自己能够握住吗,能么?
于是每回他就这样松着手,只是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像是捧着一般送去。
可没多久她就看厌了,放下手专心看那空地的除虎队。不知是谁请来了一对狮子,狮子临时做老虎,左探右探,时上时下。
李淮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又习惯性左右转转,结果他瞧见了吴徊。尽管这个人坐得很远,但李淮舟确信他是在看着林娑和自己的方向,他下意识捉住林娑的手,林娑却想挣脱,这回他没有松,狠狠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