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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舒连没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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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连带着赶制出来的血袋到达高庭庄园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停靠了一辆华贵的马车。银白色的车身，两匹高大的黑色骏马训练有素，安静无声。
一眼认出是尤因的私人马车，舒连的心微微一沉。
尤因和哈布斯伯爵一家向来没什么来往，他来这里干什么？
仆人将舒连引到会客室。
“请在这边稍等，少爷说他马上过来。”
仆人离开后，舒连没闲着，很快将会客室的结构摸了个清楚。
没有机关，也没有暗格。
很巧的是，这个房间的上方正好是韦恩的卧室。
舒连推开窗户，窗外是后花园，正对着围墙，没有什么人值守。他快速往上望了一眼，韦恩的卧室窗户开了一条缝。他双手撑住窗栏，稍一用力，轻松地翻墙上了二楼。
卧室的摆设和上次的一样，只是床单枕套换了新的。舒连戴上手套，在卧室快速搜索起来。
床头柜里有些透明的药剂瓶，瓶身没有贴标签，但舒连药剂师出身，一闻就知道里面是镇静剂。还有一些药瓶装着安眠药。在最下方的抽屉里，舒连找到了一张诊疗单。
诊疗单上写着：经诊断为罕见血栓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需定期接受全身换血治疗
罕见血液型疾病，难怪他还要新月诊所给他送血，那些被送来的人，应该都是特殊血液型的……
舒连将诊疗单原封不动放回原位，继续搜查。就在这时，嘈杂声从远处响起。舒连心中一紧，也顾不得搜索其它的地方，迅速翻身下了楼，跳回了会客室里。
脚步声，人声逐渐接近。
“目中无人的家伙！仗着自己是陛下的侄子就胡作非为的王八蛋，下次逮着机会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韦恩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少爷慎言啊，那可是尤因公爵，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你千万不能胡来，不然老爷……”
“弗斯特，你也帮着父亲来管教我吗？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在父亲身边待了几年，就可以爬到我的头上。”
“小人不敢，少爷。”
“舒连医生来了，正在会客室等您。”仆人的通报打断了韦恩的发火，他气没处撒，一脚踹在仆人身上：“滚！没看见我在说话吗？”
仆人站的位置不巧，竟被踹下了楼梯，头部着地，很快没了声息。
鲜血缓缓流出，其它仆人皆大气不敢出，默默地跑过去将死人拖走，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弗斯特的眉头重重一跳。
看来老爷低估了小少爷的“胡闹程度”，乱杀人就算了，这次居然还敢去招惹那位尤因公爵，他得赶紧回去写信把这件事报告给老爷。
韦恩和仆人的对话，舒连听得一清二楚。韦恩带着人走进来时，他立刻迎上去：“韦恩少爷，这是新鲜的血浆，一共五袋，是我连夜赶制出来的。”
看着满满一袋血浆，韦恩的燥郁缓和了很多。
当着所有人的面，韦恩贪婪地喝完了两袋。
等韦恩吃饱喝足后，舒和才说：“少爷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回去了。”
“慢着，”韦恩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勾着沙发上的流苏，“听说你还是一名药剂师？”
舒连笑着说是。
“上次吃了你给的药，我的失眠症好了很多。我想让你为我制一味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如果知道是什么样的药，我可能会有信心一些。”舒连谨慎地回答。
“这个你放心，样品就在这里。”韦恩从怀里掏出一个棕色的药瓶，“做好了派人来告诉我，到时候我亲自来拿。”
之前，他已经找了无数的药剂师帮他制药，但那群废物没有一个是成功的。想到这里，韦恩的脸色又变得阴霾。
舒连恭敬地接过：“是，少爷。”
……
走出庄园的时候，天色已暗，雾气像薄纱一样笼在四下。
门口的马车还在，舒连微微一笑，径直走向那辆银色马车，抬手打开车门。
尤因正闭目养神。他以为是车夫回来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直到车门被拉开，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黑发青年一手搭着车门，微微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颈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上了马车，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该坐在这里。
舒连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尤因。
尤因今天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黑色正装，衣领笔挺，月光般的银色长发落在肩头。黑衣银发，唇色红得像樱。
尽管私下里已经看过无数次这个男人的照片，但舒连不得不承认，尤因的皮相和骨相都太过完美，真人远比照片更有冲击力。
那视线肆无忌惮。
尤因目光冰冷：“下去。”
舒连不仅没有下去，在对上尤因视线的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起身，坐在了尤因的大腿上。
“殿下，请和我做一次。”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模一样的眼神。
但这一次，舒连没有等尤因动手，先一步吻了上去。
尤因的唇看着薄，却很柔软。舒连稍稍用了些力，那片薄唇便微微变形，粉色渐深，变成玫瑰花瓣似的红润。冰冷的唇，渐渐染上了他的温度。
舒连起初闭着眼睛，吻得很认真。尤因一直没有推开他，这让他的胆子大了些，慢慢试探着伸出舌尖，去舔舐尤因的唇。
尤因还是没有反应。
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
舒连终于没忍住好奇，微微睁开眼——
尤因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欲念，只有漠然，甚至还有一丝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嘲讽。
舒连知道适可而止，主动离开了他的唇。
尤因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
他漠然地看了一会儿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舒连的脸颊因为刚才的亲吻泛起了浅浅的粉色。然后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有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舒连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依旧对着他笑。
这一次试探，让他真正确定了一件事：尤因不排斥他的味道。
为了接近尤因，舒连把他的习惯和取向打听得一清二楚。尤因似乎偏爱黑发蓝眼的人——这方面他非常幸运，刚好就是尤因喜欢的类型。
尤因喜欢稀有血型，他也符合。
只有味道无法预判。
都说纯血吸血鬼对血的味道要求极高，极挑剔，极严苛。而舒连今天验证了最关键的一环——他不排斥。
那就够了。
至于那声“杀了你”……
舒连弯起眼睛，笑意更深了一些。
“再见，殿下。”
他松开搭在车门上的手，退了出去。动作从容，像是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上车，亲吻，下车，告别。毫不拖泥带水。
车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尤因坐在原处，没有动。
银发垂落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而冷峻。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雾气中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如烟如潮的雾气中，青年修长的身影，逐渐远去。
尤因收回视线，垂下眼。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那人的温度。莽撞的，炽热的，带着某种不计后果的笃定。
“不排斥他的味道。”
舒连说得对。
尤因确实不排斥。非但不排斥，甚至……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马车微微晃了一下，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殿下，回府吗？”
“……嗯。”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雾气被车身劈开，又在车后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接下来几天，舒连马不停蹄投入了替韦恩制药的工作中。他先是分析了样品的成分，发现这是一种市场上从未有过的新型药物，其中一味成分，他完全不了解其功效。
于是他联系了自己的老师——一位用药天才，向他请教。
几天后，他收到了老师的回复，只有三个字：别烦我。
舒连看着信，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慨。除了这件事，他还有正经的“工作”要干。
男人们激动的喊叫声隔着两层水泥地，传到舒连这里，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舒连刚从休息室出来，一具尸体就被抬到了他面前。
拉姆斯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衬衫，一副准备奔去沙滩度假的模样，冷淡地对抬担架的两个少年说：“放着吧，你们可以走了。”
拉姆斯喜欢从贫民窟里找伙计，两个少年是哑巴，闻言点了点头，一脸害怕地走了。
少年走后，拉姆斯换了副表情，笑眯眯地对舒连说：“上次齐拉那小子误会我被抓走了，事后他也后悔得很。那韦恩少爷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呵呵，让舒医生你受惊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着又换上一脸怒容，叫骂起来，“齐拉那个混小子，下次让我见了，非拎着他来给你赔罪不可！”
“没关系，韦恩少爷又给了我新的活，我还要谢谢齐拉呢。”
“什么？新的活？是……什么？”拉姆斯压低了声音。
“可是……”舒连露出为难的神色，“韦恩少爷说了，这事要保密。”
拉姆斯搭上舒连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责备：“你看你说的！保密那是跟外人才保密。舒医生，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还怕我说漏嘴了不成？”
舒连犹豫了一下，便说了。
拉姆斯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好舒连，果然没看错你！”他拍了拍舒连的肩，“记住，这事千万得保密，谁也不能告诉。知道吗？好了，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
拉姆斯急匆匆地走了。走了两步又折回办公室，不一会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棕色手提皮箱。
“记住，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他脚步一顿，回头指了指舒连，第二次叮嘱。
舒连微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保守秘密。”
拉姆斯这才放心地走了。
拉姆斯一走，舒连便收了笑容，面无表情转身回了解剖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