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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老了 是雪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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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18日,白厌存出院了。
从医院休息的足够好,出院之后直接去上课了。
苏温涵不敢懈怠了。
时间太紧了,太赶了。
她不知道多少分才能考上一个好大学,才能上一个好专业,不知道她这些年的努力和储备量够不够。
她不知道还要多久,一毕业就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
变得顶天立地。
什么坏人她都能制服,什么恶人都不存在,一切是美好的。
咚咚咚。
已经晚自习下课了,白厌存敲她的桌子告诉她可以回宿舍了。
苏温涵心里有个闷声,也像刚才一样,震得在灵魂中回响。
苏温涵和胡帆一起回了宿舍。
寝室里,上铺的小桌子上一摞书,苏温涵再过了一遍今天的英语短文,背了些单词。
寝室里看着她这么努力的另外七个人:“……”
“宝儿蘇,该睡觉了,十二点啦。”
苏温涵抬头朝她点头:“好的,我准备好了!”说着,快速收拾完床上的东西,盖好被子,手里还抓着腊肠狗玩偶的前腿,在那里默背。
灯一关,她背完那一段课文,也慢慢睡去。
大学是要好好考的,觉是要好好睡的,饭是要好好吃的。
不然身体垮了,怎么考大学?
拿那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吗?
怎么够用呢?
十二月初,苏温涵迎来2023年的最后一次月考。
事实证明,人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实力有多非比寻常。
绝境中更应该认识清楚。
别被迷了一辈子。
全班四十六个人,苏温涵从开始的三十几名,直接干到前二十五。
苏温涵知道,她离梦想又进了一步。
这几天马上到苏温涵的生日了。
十八岁。
成人礼,一生就这么一次。
如果留下遗憾的话那她这一生都不会再次从头来过了。
冷心月绞尽脑汁想苏温涵的生日在哪里过,她想在哪里过呢?
是在酒店呢,KTV呢,还是在别的城市小镇村庄呢……
最后,这个故事的主角把它定在了KTV,这好像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来的人不算多,都是跟她玩的要好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苏温涵平时闹闹腾腾的,今天格外的安静。
她现在心里空空的,想的是我在这里真的开心吗?
为了活跃气氛,冷心月玩了一个古老的游戏——塔罗牌。
但是稍稍有些改动。
发一副扑克牌,随便说一个数,抽到谁,给谁算算,然后抽扑克牌最大数的那个人给算过塔罗牌的人提真心话大冒险的内容。
抽一赠一。
苏温涵第七个抽到。
她一向不信这个,哪怕周围大部分人都说了很灵验。
老冷说的那些她也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把你们的牌亮出来,看看是谁提问今天的寿星。”冷心月迫不及待。
众人把抽到的牌围成一个圈。
这一次,简椋初是大王。
跟简椋初一起来的人异常兴奋,直用胳膊肘怼他:“初哥快问呀,这绝好的……”
简椋初一记眼刀剜了过去,制止了小弟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小弟一惊,乖乖闭上了嘴。
真想给他个大嘴巴子,今天我可不想惹她生气。
简椋初也不吊儿郎当的坐着了,把双手放在腿上,一副正态。
苏温涵真的觉得这是她认识简椋初以来,他最正经的一次,没有之一。
所有人都没说话,空气都显得不正常。
良久,简椋初举起酒杯,让自己透过酒杯看她的脸,缓缓说出一句:“祝苏温涵,愿望成真。”
红酒散发醇香,在高脚杯中晶莹剔透,他一眼就看穿了酒杯中苏温涵。
声音苦涩,最后一句差点哽咽,简椋初硬生生憋住了。
苏温涵是真的开心,和他碰杯。
“如愿。”
随后两人一饮而尽。
接着就是数不清的礼物和祝福的话,苏温涵切下了第一块蛋糕,她只吃了一小块。
一直热闹到深夜,苏温涵没吃太多,酒倒是喝了不少,要不是冷心月她们拦着,苏温涵脚下得有一堆瓶子了。
“我想睡觉。”苏温涵抱着胡帆的肩膀还拽着唐宁儿,冷心月有些不知要怎样下手把苏温涵拉开。
白厌存站在边上有好半天了,走到苏温涵面前,蹲下来对她说:“走,我送你回家。”
苏温涵本来还在那里闹,一看见白厌存来了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一听见声音便安静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呆呆的,可是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让我的心,好疼啊。
众人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见救星了,赶紧把苏温涵和白厌存往外面赶。
武装完毕的两人站在门口,才发现已经下雪了。
大雪下了有些时间,地面已经铺上绒毛,天上更大。
今年的初雪,下在今夜。
白厌存把苏温涵帽子围脖手套都检查好了,问她:“还能自己走吗?”
“不能了。叔叔你给我找个小推车,推我走吧。”
白厌存听力一向很好,哪怕是在北风大雪中,风呼呼的吹。然后白厌存一个踉跄差点崴了脚。
“为什么叫我叔叔?”
苏温涵明显喝迷糊了,拽着白厌存的大衣,团成一团攥的紧:“杨妈说,比自己高的都要叫叔叔。”
白厌存疑惑:“为什么不叫哥哥?”
“杨妈说不能让别人占你的便宜。”
“叫哥哥就占便宜了?”
苏温涵不说话了,只是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说:“叔叔,你怎么不走,也不给我推车。”
“可惜了,叔叔没有小推车,叔叔有面包车,把你装进麻袋就带走。”
换做是平时苏温涵该大笑了,会说“人贩子要是敢让我遇到,我肯定把他们绳之以法”。
因为喝多的缘故,她蹲下把自己缩成一团,在雪地上画圈,安静的摇摇头,还没有放开攥住的大衣一角:“你不是坏人,你是好人。”
在你身边我总是很安心。
白厌存把她拉起来,拍拍她的后背让她清醒一下。
“站得住吗?”白厌存又问一句,“能自己走吗?”
苏温涵点点头。
两人在大街上慢慢地走着,大雪在天空柔和地飘着,苏温涵在小声的哼着歌。
此刻白厌存又想起了谢道韫的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
街上的灯亮着,烤鸭店旁边有一个雪人,胡萝卜鼻子,奥利奥饼干眼睛,龙眼核的嘴巴,分叉的木棍手。
只不过胡萝卜有些蔫了,这才和它更配。
“苏温涵,看,雪人。”白厌存引导着她看。
可能是冷风把酒吹醒了,苏温涵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脸还是红扑扑的。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继续哼歌。
突然,苏温涵打了个喷嚏。
白厌存惊醒,直骂自己。
你居然带着一个醉号慢悠悠的从那儿走,还让她吹这么冷的风!
白厌存说了一句“回家也给你堆雪人”就拉着苏温涵匆匆走了。
又是一个街道,好梦幻的模样,中世纪的古老装修风格。
两人对面的街上有一辆《哈利·波特》电影中的特快列车。
白厌存不知道那里对苏温涵来说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她放下白厌存的袖子直接朝列车跑了过去。
苏温涵突然松开的手让他的心脏狠狠刺痛了一下。
汽车急躁的鸣笛,白厌存瞳孔聚变,大喊一声:“苏温涵!!!”
霎时,天地流转,落雪纷飞。
白厌存一把将苏温涵拽入怀中。
浑身的冷汗,无时无刻不提醒刚才有多危险,差一点,要是慢了就……
好在大街上没有很多人,否则凭他这一嗓子整条街都要看过来。
苏温涵还没反应过来,白厌存摁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气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刚才你要是再快一点,我就拉不住你了。”
白厌存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更多的是心疼和后来。
苏温涵定睛看了好一会儿,一只手摸了摸白厌存的脸,又看着他的头发,双眼通红,不知是刚才拽胳膊拽痛了还是怎样,滚烫的泪掉在雪上,滴出小洞。
白厌存瞬间什么脾气话都没了,连忙抓起苏温涵的胳膊问她:“拽疼了吧,对不起对不起,给你吹吹……”
这句话好像触发泪腺的开关,苏温涵要哭的喘不上来气。
白厌存听的清清楚楚,她站在风雪中手臂被白厌存揉着,泪眼婆娑:“你老了。”
白厌存心里有一扇封锁自己的门,那里关押着他自己,此刻,那扇门被撞得出现裂痕。
不等白厌存说一句话,她哽咽着:“我不要,不要你老啊……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啊。
白厌存瞧不得她哭的模样,赶紧扫走头上的雪,重新变回“少年人”。苏温涵光顾着抹眼泪了,等白厌存再叫一声让她看自己时,不哭了。
苏温涵可能见鬼了,怎么又变年轻了。
她退了几步,泪痕还没有擦干,眼睛瞪大。因为风吹,泪慢慢地流着。
“怎么又哭了。”
“流了好多血……”
“说什么……”
白厌存想到了那次,但是他不确定会对苏温涵有这么大的创伤。
“没有的事,你做梦了。”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你说谎。
苏温涵大眼睛瞪着白厌存,面无表情的流泪,白厌存看不出她的意思。
“抱歉,吓到你……”他本想拍拍苏温涵的背安慰安慰,哪料到苏温涵双手拽着他的大衣领子整个把头埋进了白厌存的胸膛。
苏温涵感觉脸上不冷了,热气包裹着她。
“这是梦吗?这是梦吗……”苏温涵生怕过了这村没这店,好不容易梦到这么真实的,不仅又蹭又笑,还想往里钻。
根据白厌存家里现有的动物来说,苏温涵现在的行为太像猫了。
冬天在炕上的时候,尽管炕烧的很暖,猫还是会使劲用头拱,拱进你的被窝,而人类也会感觉到温暖,呼噜噜的声音。
“我变好了……我、那么多年……告诉你”她说的断断续续。
白厌存不知道她想说什么,记得自己受伤时也是这句话,我想告诉你什么什么。
但是有一个他可以肯定。
他和苏温涵平视,让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然后悄悄在她耳边呢喃:“苏温涵,你本来就很好,即便这么多年,你都如此。”哪怕是在别的地方。
“我们回家,外面冷。”白厌存才拉着苏温涵走了几步,发现她不走了。
苏温涵贪恋此刻的温暖,她赶紧抓住这次机会,提出:“那你跟我拜堂。”
白厌存不知道这话怎么说,他又说一遍:“回家,外面冷。”边说边把自己的大衣套在苏温涵身上,还好自己今天穿的多,不会被冻成冰溜子。
“你,你不觉得我好吗?觉得我好怎么不跟我结婚……”苏温涵开启撒泼打滚模式。
刚要躺下打滚,被白厌存一把捞起来。
白厌存把苏温涵扶正,语气严肃:“回家。不是觉得你好就要拜堂的。”
趁苏温涵愣住的时间,白厌存赶紧拉着她走。
路上,白厌存忍不住说她:“苏温涵,不是所有人都会如你所愿的。”
他说谎。
白厌存害怕,害怕现在的她脑子不清醒,酒后胡言,说的话都做不了数的,清醒过来之后也不记得。
但是他真的想。
白厌存停下脚步,转过身,想把苏温涵看穿,他用手指指着自己,问道:“我是谁?”
苏温涵本来低着头,听到声音带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心跳仿佛静止了。
她貌似在仔细地想,什么才能符合她对他的称呼。
终于在三十秒之后她拍手想好,上前拥抱住他,在白厌存耳边呢喃:“宝贝,白厌存是我的宝贝,我的情人儿啊~”
此刻刚好过了午夜十二点,而此情人也非彼情人,是心尖尖上的。
白厌存的门已经支离破碎,开始坍塌。
有一个叫苏温涵的人,踏着星碎走了进来,在铁锁链消失前点了点跪地的白厌存心的位置。
顷刻间,阴霾散尽,身后是无尽长流,他像疯了一样渴望。
她是天使,是圣人,站在白厌存面前。
年轻的人啊,你是否会直视自己的内心,不要让这美妙的青春年华在裂缝中流失殆尽,是否会常常把自己锁进黑暗里等待着有人能够前来“拯救你”,也许方法有千千万万,而适配且独一无二的密钥只有一枚。
这巧了不是,苏温涵就是那枚绝无仅有的钥匙。
她打开了一扇命名为白厌存的大门。